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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Thirty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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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色。
面前是深不见底的黑色。
周围仿佛有无穷无尽的海水,他被裹在水里不停的下沉,那些海水令他窒息,他感觉他的身体在分解,在重组。
他听到自己的骨骼在吱嘎吱嘎作响。
他感觉好像沉到了地底深处,最后突然从高处疾速掉落,心脏陡然收缩,他深深吸了一口气,满头冷汗的从地上坐起来。
他茫然的坐在原地。
刚刚好像是做了一个梦。
南碌伸手摸了摸自己旁边,又摸了摸自己的身体,最后抬了抬胳膊。
感觉很虚弱,有点脱离,但人还没死。
刚刚那片黑暗应该是直接吞没了他,导致他现在周围全都是黑的。
但是,怎么感觉,好像周围有人在说话?可是这说的话听着好奇怪啊。
南碌坐在原地努力辨认,听了半天他发现,这些人说的话好像是在倒着说的,就像倒放录音一样,所以听着奇怪。
而且说话的人很多,他感觉周围特别热闹,似乎特别多的人,七嘴八舌的听得他脑子都快炸了。
南碌喘了几口气,用精神刃割破了自己左手的衣服袖子,把袖子绑在小腿的枪伤上,然后撑着地站起来,把自己的右手燃亮。
炽白色的光线‘噌’的一下照亮了他的周围。
他是在一条街上,这条街上有很多人,看这些人穿的衣服材质和一些建筑水平,大概比商汶星落后一点,不过也属于文化水平中端偏上的行星。
但是很奇怪。
这些人不止说话是倒着的,而且行为也是倒着的,走路也是倒着的,就像电影胶片在倒放一样。
而且……这里的街好像和之前的街不太一样,这里的街好像是被破坏前的街,所有一切都完好无损且都是簇新簇新的。
就好像有一个什么东西把克洛斯分成了两半的镜像,所有建筑都相同,只是一半常亮但破败,一切顺序都正常,而另一半常暗却繁荣,一切顺序都是逆着的。
这到底是投影还是真的人?
南碌试着伸手碰了一下其中一个人,居然能碰到,而且那个人还看了他,还跟他说了句话。
这人说的什么,南碌反映了半天才明白这人是在问他:你要干什么。
这是什么地方。
南碌迷茫的站在这里,又把自己手上的精神力往周围照了照,他发现这些倒放的人不用光也能看见,好像在进行提前调试好的设定。
他站在原地看了一会,然后找了个地方躲在角落里熄了手上的光。
别的不说,这地方确实是个藏身的好地方。
找好藏起来的地方,南碌开始一点一点回想他到克洛斯碰到的所有事。
他最开始到了克洛斯,然后落到一个荒芜破败的地方,那地方是有光的,且他在那地方呆了很久,没见光消失过。
所以说,可以理解为那边的光永远不会消失,是永昼。
在永昼里重叠着无数个空间,那些空间预示着自己的各种死亡,必须要不停规避死亡风险才能活着。
而只有一个地方不会受这些空间的影响,就是在那些像肉瘤一样的东西里面待着,并且那里面的空间黑的和他现在呆的地方很像。
在亮着的空间里,有没有活人不知道,他看到那些半虫半人的怪物是不是活人有没有意识也不知道。
而且看在这黑暗的地方里,这里面的人都在正常生活,也都没有人变成虫子,只是都在倒放生活。
如果按照这个逻辑,那么之前南碌曾想过的,进入大肉瘤里待着会被同化成虫这件事是不是想反了。
如果进入那个大肉瘤里才是变成人,出了肉瘤以后才是慢慢变成怪物呢?
所以他看到的那些肉瘤里半人半虫是在朝人转化?
而按照这个思路继续想,他在黑暗中看到的人,反正迄今为止,他没看到虫,是不是因为哪怕是有虫,这片黑暗的地方也会把虫变成人?
并且他在外面进来这片黑暗之前,发现克洛斯是会自转的,诚然自转的频率和速度不清楚,但是只要是自转的,那在外面的虫怪或早或晚都会被圈进这片黑暗里。
也就是说这里面的人也许都是虫,也许是有人?
倒着生活是他们的生活方式?还是说就是在像电影倒放一样在倒放历史,亦或是这里面一半是真的倒放,是虚影,而另一半是在模仿倒放的虫人?
因为它们只看到这里面影片是倒放的,所以以为人就是倒着生活的?
思维模式习惯了以后,倒着就会变成正常思维?
但是他们是怎么倒放法?
是连带着寿命一起倒放吗?难道那些虫子会从成虫倒放成虫卵,投影会从老人倒放成婴儿?
而且不止生物在倒放,甚至建筑也在倒放,否则外面那一片荒芜的地不会在这里变成新的。
也不对,也许建筑是跟着球自转的,只有生物是在被动转到黑暗中的,不然无法解释这里面为什么和外面镜像一样,起码他目前看到的全都镜像成一模一样。
也就是说,把克洛斯想成一个球的话,有一条分割线把这个球分成了永夜和永昼两半,永昼是危险的正常时间,永夜是安全的逆行时间。
那么永昼那边有重叠空间,永夜这边有没有呢?
假设永昼那边的重叠空间是死人,永夜这边的重叠空间会不会是活人?
这些倒行的人,会不会也有不同重叠空间倒行的人?然后就像光的反面是暗一样,死的反面是活,正的反面是逆,旧的反面是新,于是一颗星球就分割成了这两块不同的空间。
并且,从他进入黑暗这半边以后,就再也没有碰到过危险,就可以推测出,这里是安全的,没有另一边那样多的死亡威胁。
理清楚了自己这边,再理一理刚刚发生的事情。
首先是宁甘唐,他为什么会动手刺自己精神刃?
最可怕的是,宁甘唐动手的时候完全没有任何预兆或任何杀意,甚至没有丝毫恨意,就像突然心血来潮突然就这样做了一样没道理。
所以南碌才对宁甘唐一点防备都没有。
但是南碌又能明确感觉到,宁甘唐在最后留了手,没有真正想杀他,否则以宁甘唐的准度,不可能会偏开心脏的位置。
不仅如此,宁甘唐还特别莽,又莽又虎,他都看到南碌拿着精神刃刺向他,如果不是南碌反应快,精神刃还真就刺进宁甘唐的心脏了。
等等,宁甘唐不会真的要跟他同归于尽吧,只是因为南碌没有刺到他的心脏,所以宁甘唐也偏开了刀锋。
南碌简直迷惑。
他不明白,为什么啊,宁甘唐也不像很恨他的样子啊。
而且还有,刚才的那个,打他好几枪的就是蝎塔,可是蝎塔怎么会这么快,单骇的武力值强大到逆天,再怎么样,就算打不过蝎塔,也不可能这么快就被蝎塔撂倒吧。
还是说刚才又出现了什么意料之外他不知道的事情?
想不明白。
算了。
南碌决定先把这些放一放,想不通就不想,他现在想不通的东西太多,要是抠着每一个想不通的硬想,他八成现在已经要被烦死了。
先看看这里面是什么情况吧。
唉,说好的来协助单骇,没想到最后变成逃杀和解谜。
南碌拍拍屁股从地上起来,决定在这里面到处走走,说不定能发现一些什么,只是他不知道她的附近现在有没有人,譬如宁甘唐或者蝎塔,说不好就在哪个角落里阴他。
他决定先听声辨位不燃光,等到发觉有什么不对的地方再燃光。
街上的人真的很多。
南碌小心翼翼的在街上缝隙中穿梭,穿梭的同时还努力辨认着周围人说的话。
——
“今天的菜涨价了吗?”
“哎呦你不知道现在的菜,贵的哟,五根葱二十二小克洛币。”
“谁说不是呢,我昨天去买一根白菜划了我十个小克洛币,没得活咯。”
……
“诶,我跟你说,昨天我出门又被悬浮司机给坑了。”
“嗯?怎么说?”
“从我家到大美拉也就一个起步价,他要我三十,坑死咯。”
“哇擦,这么黑,薅羊毛啊。”
……
“喂喂,听说没,隔壁那家闺女不小心被人撞流产了。”
“啊?!被谁撞的啊?”
“就是不知道呢,一眨眼人就没影了,警察过去都说她自己摔得,她都哭死了。”
……
全是些没用的家常话,浪费脑细胞。
南碌揉了揉太阳穴,觉得实在令人头疼。
又在街上逛了逛,他忽然听到了一点疑似有用的消息。
——
“诶,听说没,最近又有杀手进克洛斯了。”
“又来了?不是都带走一波了么。”
“谁说不是呢,跟割韭菜似的,割完一茬又一茬,没完没了了。”
“你怎么知道的?”
“悬赏令啊,你没看啊,悬赏令又更新了。”
“哎呦那我打开终端看看”
……
南碌听着声音走到说话的人旁边,右手燃起一点微弱的白光,对着那个说话的大叔说:“你好,能给我看看悬赏令吗?”
他说完,就礼貌的等大叔回话,只是大叔半天都没说话。
南碌诧异的看向那大叔,发现那大叔一脸茫然的看着南碌。
“。懂不听我,好你”
南碌:“……”
真的烦人,真的。
南碌黑着脸磕磕巴巴的又把话翻过来说了一遍。
那大叔恍然大悟,然后又困惑的对南碌道:“终端怎么递给你?”
这些人的行为都是倒放,就像被设定好的程序。
而突兀插入的南碌显然是这段程序中的bug,或者说病毒,这些人完全不知道该如何把终端倒着给南碌。
南碌揉了揉脸,伸手直接拿过大叔的终端,把精神力光凑在自己眼前看了看。
终端上是反着写的一张悬赏名单。
克洛斯悬赏令:
*
首令:蝎塔 等级S
第一位令:宁甘唐等级S
……
……
第三十三位令:单骇(新)等级A+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