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赎光》颂南

3、第三章 （阮易烟二） 缘分真奇妙

　　万圣园——
　　徐谌站在草地上，墓碑前，眼帘低垂着，黯淡无光的眸子深处似有什么情感在微微荡漾。
　　微风轻轻吹过，漫漫的青草地荡起微波，乌黑的墓碑矗立在草地上，矗立在许多一样的墓碑之间。
　　徐谌就站在那里，站在那个墓碑前面，手上的白菊花被风吹掉了几片花瓣，它们随风舞蹈，歌颂着无声的哀怨和迷茫。
　　良久，徐谌将白菊花放下，看着墓碑里的那张照片。
　　照片里的女人和徐谌很像，眉眼间是掩饰不去的卓越姿色，特别是那高挺的鼻梁，和徐谌有七分相似。
　　照片里的女人笑得很安详，如同春风拂面，让人心神荡漾。徐谌记忆里已经没有太多对她的印象了，只记得一个笑容，和一双轻轻扶着他背的大手。
　　还有照片里这张熟悉又陌生的脸。
　　徐谌轻轻呼出一口气，将手中的白菊花放下，刚一转身，看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
　　“小……小谌？”
　　徐谌皱着眉看着他，沉默良久，低下头，没有什么情绪地说：“爸……”
　　徐秉愣了愣，随即裂开嘴笑了笑，“啊……”他说完顿顿，研究性地问道：“你……今天晚上，回来吗”
　　徐谌看着他，“不了，今天夜班，估计就睡酒吧了。”
　　徐秉似乎还想说什么，但还是咽了回去。
　　徐谌抬脚，径直走过了徐秉，走过他的时候轻轻地说了句，“放下花快点走吧，别打扰妈，她喜静。”
　　徐秉之前脸上的温和一下不见，当场暴跳如雷，“你几个意思？啊？劳资是他男人，我怎么就不能待久一点了？啊？你个狗逼玩意儿，这样和你老子说话！”
　　徐谌头也没回，就轻轻地说了一句,“你不配。”
　　这句话顺风传进徐秉耳朵里，一下子没反应过来，什么不配，不配是他爹，还是不配在这里待久一点……
　　徐谌出了万圣园，打车到了一个住宅区，直奔其中一栋大楼，到了三楼，敲响了302的房门。
　　门打开了，一个中年夫人开的门。
　　“姑。”徐谌笑笑，“最近还好吗小烟怎么样？”
　　“啊……”徐荟尴尬地笑笑，“小烟啊……你先进来吧……”
　　徐谌进了门，徐荟想了一会儿，将徐谌安排坐下，才踌躇着开口。
　　“小烟啊……最近情绪有点不稳定，总是失控，我在才会好一点。”
　　徐谌眉头一皱，“怎么样，去看心理医生了吗？”
　　“看了，医生说先看着，安抚她的情绪，要先知道她怎么失控才好对症下药。”
　　徐谌抿了抿唇，“我去看看她……”
　　徐荟指指里间，“在里面呢，去看看吧。”
　　徐谌走进去，看到少女蜷缩在床角，裹着棉毯，在轻轻地颤抖着。
　　他走近，温柔地拍了拍少女的肩,“小烟？我是你哥哥，徐谌哥哥，抬头看看我，好吗？”
　　阮易烟颤了颤，抬起姣好的面容看她，脸上有明显的泪痕，整个人看起来疲惫又无助。
　　徐谌愣了愣，在他的印象里，这个妹妹一直是开朗向上的，她平时虽然话少安静，但不会轻易流泪，至少在九岁那次之后，她不会轻易哭了。
　　徐谌看着她，轻轻地拍着她的背，“乖，睡吧，累了就休息会儿。”
　　阮易烟趴下后，徐谌安静地出了门，徐荟正洗着碗，看到徐谌出来，忙转过身。
　　“休息了。”徐谌坐下，小小地喝一口水。
　　徐荟呼一口气，“休息会儿也好。”
　　徐谌看着徐荟说。“我认识一个心理医生，还不错，明天带小烟去看看。”
　　徐荟是十分信任她这个小侄子的，随即点了点头，“好。”
　　徐谌来到阳台，拿出手机打通了一个电话，电话响了几声便通了，“沈医生……”
　　“沈医生，我这里有个亲戚，有点……我想找你来看看，你有空吗？钱可以付给你。”
　　“噢，没事，时间地址发我吧。”
　　“好，发你邮箱，谢谢了。”
　　徐谌走回客厅，徐荟问他：“怎么样？”
　　“没事，他下午会过来的。”
　　“那就好，谢谢你了，小谌。”
　　徐谌笑笑，“没事。”
　　下午——
　　“咚咚咚。”
　　“我去开门。”徐谌说着从沙发上起来，走到门口打开了门。
　　“沈医生。”徐谌微微笑着。
　　“嗯。”沈师岚也笑看着他。
　　徐谌把他让进门，沈师岚走进门，看到坐在沙发上的妇人明显一愣，“徐……徐女士？”
　　徐荟看到沈师岚也是一愣，“沈……沈医生？”
　　“啊？你们认识？”徐谌疑惑地问。
　　“小谌啊，他就是我早上带小烟去看的医生……”
　　徐谌直接扶额，到最后原来是一个人……
　　“你是易烟的堂哥？”
　　“嗯？哦！”徐谌反应过来，“是啊。”
　　沈师岚沉默良久，“我能去看看她吗？”
　　徐荟笑笑，“去吧，就在里屋。”
　　二人走进房间，阮易烟还是像早上一样蜷缩在床上，听到有人来的动静，才会抬头看看是谁来了。
　　阮易烟抬头，看到徐谌和沈师岚站在门口，当即愣了一下，这两个哥哥的对她笑过的，让她感到安心的。
　　“小烟？”
　　“啊……”阮易烟没有任何意思的啊了一声，空洞的眸子里似乎有了聚焦，两滴眼泪顺着脸颊落下，晶莹而透彻。
　　突然，“啊！”她放声尖叫，刺耳，让徐谌沈师岚二人愣在当场。
　　“啊！啊啊——啊！”阮易烟奋力地踢着被子，双手紧紧地环抱住自己。
　　“小烟！”徐谌上千一步，似乎想安抚住失控的阮易烟，但他上前一步，阮易烟就叫得更大声一点，就往后奋力退一步。
　　“小烟！”徐荟冲进房间，将阮易烟紧紧护在身前安抚着，“好了……好了……小烟乖，乖，妈妈在这儿，啊。”
　　阮易烟渐渐平静下来，依偎在徐荟怀里，还在轻微的颤抖。
　　徐谌和沈师岚走出房间，坐到沙发里，四目相对，半晌，徐谌叹了一口气。
　　“她以前不是这样的。”
　　“我知道。”
　　“你知道？”
　　“是，她虽然看起来疯疯癫癫，但在举手投足之间，我依旧可以窥探到曾经的举止端庄，谈吐优雅，她是一个很可爱的姑娘。”
　　“是……是个很可爱的姑娘……”徐谌说着，似回到了八年之前，那个台阶上，那个瑟瑟发抖的女孩，和那个……坐在他旁边，和他诉说着自己的经历，女孩似被他的经历震撼到了，愣在当场，久久不语……
　　“徐谌？徐谌？你还好吗？”沈师岚拿手在他眼前晃了晃。
　　“啊。”徐谌回过神，轻轻揉着眉心，良久，有苦笑了几声，“这个妹妹，也是我疼到大的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