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赎光》颂南

2、第二章 （阮易烟） 受刺激还是

　　“……”
　　“先生？您在听吗？”
　　“哦，我知道了，谢谢您，我马上过去。”徐谌挂断电话，揉了揉眉心，带上外套出门了。

　　龙桥路公安局。
　　“徐秉家属。”
　　“哦，徐秉还在审。”
　　“还在审？这么久了。”徐谌抓了抓头发，感到疑惑。
　　“双方口供不一致，您父亲一直不承认他打了人，对方又说是您父亲先欠的债，他们只是来要回钱。”
　　徐谌深吸一口气，“我去看看行吗？”
　　“我没有！真没有！我没有伤人！你们看看我！”徐秉指了指自己的伤，“我也伤了！我也是受害者！”
　　“徐先生，您先别激动我们也是公办公事，您看，他们说您欠债，这是真的吗？”
　　“我……”
　　“他欠了。”
　　审讯室的门被推看，徐谌被几个警察走了进来。
　　“警察同志，这次是我们的不对，我会赔偿对方。”
　　“行了行了，签个字，做个笔录就走吧，下次别再犯了。”警察估计也烦了，摆摆手示意让人都出去。

　　公安局外。
　　“你看你！赔偿个鸟赔偿！我说我自己可以解决你瞎掺和什么！还赔了五千！有这钱你不来孝敬老子干嘛？啊？”徐秉扯着嗓子就是对徐谌一番数落。
　　“这件事本身就是你的不对，是你欠债不还的。”徐谌静静地看着他，乌黑的眸子看不出一点情绪。
　　“啧……那又怎样？”徐秉的气势明显弱了许多，“那也是他们自找的，是他们先逼我的！”
　　“你有钱喝酒有钱打牌就没钱去还债了？我给你的钱你不会先拿去还债再去买酒？”
　　“那……那是我的钱我想怎么用怎么用？”
　　“……”徐谌没有搭理他，盯着他好一会，带他上了公交车。

　　“再给我些钱，我钱不够了。”徐秉鞋子也不换就进了门。
　　“没钱。”
　　“什么？！”徐秉火气一下子就上来了，“没钱？没钱个鸟没钱！刚才看你不抬手就五千块？！”
　　“也就剩五千了，全给你收拾烂摊子用完了。”徐谌没看他，坐回沙发自顾自地倒了一杯水。
　　“你！”徐秉气得手哆嗦，“畜牲！我怎么养了你个畜牲！你心里有我这个爹吗！”
　　“你自己有钱不回去挣？”徐谌抬头看着他，眼中有了些淡淡的腥红。
　　“挣？儿子养老子，天经地义！”
　　“那您能不能不要这么糟蹋钱？安安心心在家不行吗？”
　　“我怎么了？我喝酒怎么了？我打牌怎么了？碍着你了？”徐秉指着徐谌的鼻子训斥道，“现在嫌弃我了，你他妈怎么不想想，老子成今天这样，还不因为你！”
　　“够了！”徐谌一下站起身，把兜里的卡扔在桌子上，“就剩这么多了，你自己看着办。以后不要来找我了。”说完就穿上鞋子出了门，头也不回的走了，留徐秉一个人在屋子里骂骂咧咧。

　　徐谌漫无目的地在街上走着，上手插在兜里，目光空洞，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终于，他回过神来，准备找一个地方先将就一下，他摸出手机，准备给褚尘琼那二货打个电话求助一下。他了一下手机，没有反应。他又按了几下，依旧毫无反应的手机告诉他，他完了。
　　“徐先生？”
　　徐谌应声抬头，看到一身居家服的沈师岚正站在不远处看着他。
　　“您还好吗？”沈师岚走上前去，看着一脸失神的徐谌，“需要到我家里坐坐吗？”

　　沈师岚打开灯，“随便坐吧，我给你倒杯水。”
　　徐谌做到沙发上，整间公寓和沈师岚这个人一样，温和。
　　“给，拿好。”沈师岚将水递给徐谌，看着徐谌接过，顿了一会，笑着说：“你要是不介意，可以在我家住一晚。”
　　“……”徐谌半晌才开口，“谢……谢谢。”
　　“早上好。”
　　“早……早上好。”
　　沈师岚含笑看着走出客房门的徐谌，“早餐在那儿，我去上班了。”
　　“嗯……”徐谌总觉得有一种怪异感，但又说不上来，草草吃了几口，提上垃圾出门了。

　　“沈医生。”
　　“嗯。”
　　“沈医生早上好。”
　　“早上好。”沈师岚一一应过热情的同事，开门走进了自己的诊室。
　　“咚咚咚。”
　　“进来。”
　　邱柰捧着一打病例走进门，“嗯……今天上午十点有个病人，叫阮易烟，十七岁，法定监护人是她的母亲，叫徐荟。”
　　沈师岚在听到“徐”姓的时候手上的笔顿了一下，但没想太多，继续写字，“我今天就这一个吗？”
　　“嗯，没了。沈医生你手上不是还有一个长期的吗？我就不想给你排太多。”邱柰挠挠头。
　　“嗯。”

　　“啊！不要！不要！放过我！不要过来！啊！”
　　“小烟！”徐荟冲进房间，轻轻地抚着女儿的背，“好了，妈妈在这，不闹了，不闹了……啊……”
　　阮易烟大口大口地喘着气，眼泪一滴一滴地顺着脸颊滑落下去，娇美的脸上出现两条泪痕，布满红血丝的眼睛空洞地望着天花板。她渐渐安静下来，不再大叫，但白皙的手却紧紧地抓着徐荟。

　　“沈医生，阮易烟和徐荟来了。”邱柰领着徐荟和阮易烟走进诊室。
　　“嗯。”沈师岚抬起头，对自己面前的椅子示意了一下，“请坐。”
　　阮易烟紧紧地拽着徐荟的衣角，低着头，不敢说话。
　　“啊，沈医生您好。”徐荟尴尬地笑笑，“我的女儿她……”
　　徐荟顿了顿，“最近情绪……不是很稳定……”
　　沈师岚点点头表示了解，他看向阮易烟，“易烟？”
　　阮易烟打了个哆嗦，头埋得更深了。
　　沈师岚声音轻轻地，“易烟，抬头看看我，好吗？”
　　阮易烟似乎想到了什么，竟真的不在颤抖，抬起空洞的眸子看着沈师岚。
　　沈师岚在看到她的那一瞬间愣了一下，他在她的脸上，看到了徐谌的影子。
　　沈师岚笑笑，伸手拍拍她的脑袋，“好孩子。”说着从桌子抽屉里拿出一根糖，“吃吧，奖励你的。”
　　阮易烟盯着那块糖看了足有三秒，之后伸手，慢慢地接过，“谢……谢。”
　　“不用谢。”沈师岚转头对邱柰说，“带着易烟去走廊里逛逛。”
　　　邱柰马上领会上头的意思，笑着走过去，挽起阮易烟的手臂，“小易烟，我们去走走。”
　　阮易烟小口地咬着糖，8点点头，跟着邱柰出了病房门。

　　“医生，小烟她……”徐荟迫不及待地问道。
　　沈师岚放下病例，“初步判断是精神受刺激，你孩子最近有没有受到什么刺激？”
　　“我……”徐荟沉默了，“这孩子很乖……”
　　“孩子的爹死的早，在她三岁的时候就走了，车祸。孩子上小学的时候，挺为孩子爹这个事难受的，后来啊，是她的哥哥和她聊了一会儿，她就想开了，你说神奇不。”
　　“哥哥？”
　　“是，堂哥。”
　　“哦……”
　　“再后来，也就没什么事了，她爹死的早，我为了生机也每天在外面忙，孩子懂事早，知道不给妈妈添乱，学习不错，都不用我操心。”
　　徐荟顿了顿，叹了口气，“但是几天前，她说什么也不肯去上学，我和她吵了一架，十几年第一次吵。最后还是去了学校。没多久，班主任电话打过来说，小烟在学校里忽然大叫，乱动，拦都拦不住她，这才接回了家。之后过段时间她就大叫，只有我去她身边安慰才会好点，这才来看了心理医生。”
　　沈师岚想了会儿，“学校那边……”
　　“问过了，班主任说没发现什么异常，平时都挺乖的。”
　　沈师岚骨节分明的手在桌子上下敲动着，“这样……你最近让她放松心情，也先不要去学校了，最好能让她主动说出原因，记住，是主动，千万不要逼迫，否则可能会适得其反，如果没有效果再来复诊找我。”
　　徐荟知道这事没有一个准确的解决方法，点了点头，“谢谢医生。”说着提上包起身出去找阮易烟了。
　　沈师岚坐在椅子里揉着眉心，受刺激……又是受刺激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