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醒梦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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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以安带着一脸伤就地找了个地方吃自己的盒饭，乔厌抄着手坐在对面，脸色铁青。
她倒是心大。
乔厌沉着脸回想起被打的男人骂骂咧咧地说江以安欠了她钱，以及他带着怒意时忽略了的那一句‘你害死我爸，害我妈下半辈子都只能靠轮椅度过，你该死。’
他皱起眉头。
“你欠他多少钱？”乔厌目光落在对面发呆的女孩儿脸上，她的嘴里还在小动作地嚼着饭。
他的角度看过去正好能看到她长长的睫毛，又密又长，微微上翘着，眨一下眼像是蝴蝶扇着翅膀，美得惊艳。
江以安懒懒地掀了掀眼皮，听清楚是什么话之后眼皮又耷拉下来，“跟你没关系。”
乔厌顶了顶后牙槽，嘴角挂上不太满意的笑，偏头‘啧’了声，“行。”
沉默。
眼看着江以安要扒完了碗里的饭，乔厌再次开□□涉。
“喂，小屁孩。”他的语气坏了很多，“你爸妈不是去墨尔本了么，你怎么没去，跟家里闹矛盾了？”
江以安握着筷子的手僵住，盯着碗里的炒饭走了神，半晌没有回答。
“说话。”他好像最后一点耐心也被消耗殆尽。
夜市好吵，小商小贩的吆喝，油锅里的翻炒，围着小木凳吃宵夜人的喧闹。
却好像又很安静，一切背景音都被虚幻，只清清楚楚听到了他说——
“江以安，你是觉得老子有耐心还是有善心来管你这些破事儿？”
破事。
是啊，一堆破事。
“那你就别管。”
呵，这句倒是回得快。
乔厌突地站起身来，椅子摔倒在地，因为动静过大，桌上放着筷子的铁盒被抽翻，弄出不小的动静。
周围人纷纷看过来，江以安没什么起伏地再扒了口饭，大家也纷纷笑闹着转过头去。
都没空管别人的破事，就像刚刚她挨打的时候，大家看都没多看一眼。
乔厌走了。
江以安侧头用余光看了一眼他的背影，转过头来，长叹了口气，肩膀都低了不少。
吃完最后一口，她提起另一份饭走上了回家的路。
猝不及防的，江以安在那个黑巷子口看到了乔厌的身影，嘴里懒散地叼着根烟，倚靠着路灯杆，没什么站相，痞得很，路灯把他的影子拖得很长很长。
她呆愣地望着他。
男人脸部轮廓分明，额间有些碎发，狐狸眼因为居高临下的姿态显得格外的不友好，鼻高唇薄。
“看什么？”他的语气一样不友好，凶巴巴的。
江以安唇间微动，想说什么终究是没有说出来。
她摇摇头，一头扎进了黑暗里，乔厌在后面跟着，手机的电筒亮起，照亮了江以安前面的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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乔厌第二天一早就去了帝都，乔氏的根基在帝都，虽然后来总部迁移到了滨江，但帝都的势力也是绝对不可忽视的一部分，经常就是十天半个月的出差。
这一趟还有很多事情要做。
他也没忘记江以安的事，要不是实在走不开，早去找她算账了。
至于安全问题，他喊了个人天天去跟着她，好在那边的汇报也没说遇到什么可疑人物。
乔厌回来的时候已经是二月伊始了，万物都有了点复苏的苗头。
回来的第二天休公假，乔厌没去公司，踩着饭点直接去了burning night，走到门口就看到江以安换了常服出了餐厅，似乎是下班的样子。
阳春二月的太阳晒在身上还有暖意，倒春寒得二月末去了，最近正是回暖的时候。
可小姑娘皮肤本就白，暴露在阳光下更显病态，嘴唇发紫，眼角耷拉着看上去十分没有精神气。
像电影里的吸血鬼。
江以安是昨晚半夜发烧的，她身体不差，穿着运动服过了一整个冬天都没有感冒发烧，倒是入了春反而烧起来了。
半夜她察觉到不对劲就立马起来吃了退烧药，早上明明都好了，头也不沉了，结果工作了大半天下来，脑袋又一阵阵发昏，那个时候都是下午三点了。
江以安硬撑着，又忙了两个来小时感觉实在撑不住了，连睁开眼睛都费劲，才去跟经理请假。
今天的值班经理是个女孩，看她脸色苍白也吓了一跳，立刻准了假。
江以安出了门后冷风一下灌进衣服里，额头上和后背的汗意被风一吹让她不自觉地打了个寒噤。
她小脸皱着，看东西都有点重影，死死捏着拳头，大拇指指甲嵌进食指的肉里，靠那一点点痛感支撑着向前走。
脑袋突然一阵眩晕，胃里翻江倒海的难受，江以安一下没撑住，摔倒在地。
她没失去意识，只脑袋很沉，好像听到了有人喊她，声音远得好像是来自外太空。
江以安撑着身子慢慢站起来，还没站稳就失去重心，世界一阵颠倒。
什么感知都好像失去了，侵占着她鼻息的是很好闻的山茶花香味儿。
很熟悉的味道。
她抬了下眼皮，入目是男人紧绷着的下巴。
乔厌横抱着江以安，一路抱到了停车场，他把人放进副驾里给她系好安全带，自己则绕到驾驶座里，启动车子往医院开。
车速很快，江以安几次都差点没忍住吐出来。
前面路口红灯，乔厌停下车子，得空撇了眼副驾的女孩，小脸皱成一团，嘴巴微张着像是呼吸也不太顺畅。
“江以安，你发烧不知道请假么？”仔细听就能听出来男人强忍着的怒气。
“我这不是....请假出来了么？”江以安流下两行泪，懒懒地抬手擦掉。
“操。”乔厌低骂了声，“老子又没凶你，哭什么？”
他抬头看了眼红灯倒计时板，还有半分多钟。
“不是。”江以安人跟没骨头似的往凳子上梭，虚睁着眼睛偏头看向窗外，轻声解释，“是生理性流泪。”
乔厌看了她一眼，倒是想起别的事情来，“你跟你爸妈怎么回事？”
江以安慢半拍地把头偏回来看着他，乔厌脸部线条绷的很紧，侧脸轮廓愈加明显，是真的很好看的脸。
还挺稀奇的，难得见他这样，平常永远都懒懒散散的没个正形。
“不说是吧？”
绿灯亮起，乔厌挂了D档，踩下油门，车身立即向前开出，突如其来的加速让江以安又是一阵恶心，缓过神来的时候，乔厌已经拿出手机在翻着什么了。
“你不说我就打电话问你爸。”
“别。”江以安没什么力气，意识也已经游走在丧失的边缘了，手搭在皮椅上，慢吞吞地往驾驶座挪，好像用尽了全部力气才扯住了他的衣角，“我是被....收养的，几年前就....没关系了。”
乔厌手僵在半空，好半晌才把手机重新放回包里。
她说是被收养的。
这样的事情，离他很远。
“那你，现在是找到亲生父母了么？”乔厌声音放柔了点。
“也是....是....收养的。”江以安头靠在车窗上，一路换了好几个姿势。
“何成毅....”
“孤儿院...里面....被收养....是有小孩会被送....送回去的。我也不是因为....不听话，是....是...他们家后来...找到走丢的....女儿了....”
江以安一次性给他解释完，希望他不要再问了，她真的没什么力气一直说话。
乔厌好长一段时间里面都没缓过神来自己听到了什么。
自己孩子走丢了就去领养，找到了就把领养的小孩送回去，这是个什么狗屁道理。
他向副驾瞄了一眼，小姑娘又换了姿势，脑袋靠在车门把手的位置。
乔厌突然感觉心里涌起一股酸涩，是活了二十七年第一次有的异样情绪。
他好像是有点心疼她。
“你....”
“哥哥。”江以安打断他。
乔厌脑子里某根紧绷着的弦好像突然断掉，小姑娘声音软绵绵的没什么力度，偏像只猫，在他心口轻轻地挠了下。
“我想吐，你能....能不能....不说话。”
乔厌：“......”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醒梦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