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醒梦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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乔厌开车回家的路上，手机响了声，他偏头看过去，是李想发过来的。
【视频】
他收回目光继续盯着前面路况。
乔厌左手撑着门把手，右手懒懒地搭在方向盘上，整个人靠着座椅，嘴里有一搭没一搭地咀嚼着口香糖。
紧接着一连串的消息提示音响起，他不耐地‘啧’了声，看过去，消息页停留在最后一条消息上。
——我都傻眼了，一听你名字她就乖乖妥协了。
乔厌挑眉，关了手机声音把手机扔进副驾驶座里。
继续慢慢悠悠地开车。
每一辆超过乔厌的车司机都会回头看一眼把兰博基尼开成三十码的人，只可惜透过车窗什么都看不见。
乔厌回家已经快十点了，开了客厅的壁灯后去了厨房，打开冰箱拿了瓶啤酒，抬脚踢了下冰箱门把门关上。
他往客厅走去，左手摸出手机来打开微信和李想的聊天框，右手食指微屈带力打开易拉罐。
乔厌窝进沙发里，喝了口啤酒，点开视频直接把进度条拉到视频三分之二处。
正好停留在江以安问‘你想多少钱私了’那里。
他嘴角噙上一抹玩味的笑意，盯着视频里的女孩，第一反应就是瘦了，还不少。
再回想起李想说的‘一听你名字她就乖乖妥协了’觉得小姑娘还挺有良心。
乔厌把视频进度调回去，突然来了兴趣从头到尾看一遍。
随着最后一句‘出门被车撞死’的落下，乔厌眉目间的慵懒也散去，眉头蹙起。
这姑娘心思倒是缜密，知道加上条件，‘如果散布者是她的话’。
他默了一瞬，好半天才轻哼了声，“怎么还干上狗仔了。”
乔厌拿起手机，回了个语音条给李想，“通知公关部准备解约公关，拿着证据让涉事明星解约，你看着处理吧。”
语音发出去，他垂下手来，想了想又拿起手机按下麦克风的标识，“我明天来趟公司。”
发完语音便把手机丢在一边，站起身来仰头喝易拉罐里剩的啤酒，有一滴漏出来，顺着下颚线滑过喉间的突起。
一口喝完，乔厌顺势把瓶子捏瘪，单手投进几米远的垃圾桶里，易拉罐在空中划过弧度，完美进筐。
他双手交叉捏住衣角往上，脱掉了自己身上仅有的一件黑色卫衣随意扔在沙发上，八块腹肌齐齐码在腰间，腹肌线尾巴隐进裤腰，裸.露在外的上半身犹如刀刻，没有一丝多余的赘肉。
乔厌去衣帽间把裤子也换了，围了个浴巾系在腰间，又突然想起刚刚视频里小姑娘对他的称呼。
乔总。
呵。
乔厌低笑着骂了声操，莫名觉得有点不爽。
第二天一早乔厌直接开车去了鹿鸣娱乐。
鹿鸣娱乐公司一楼就是练习室，导致乔厌进公司第一眼就看到了戴着口罩趴在练习室玻璃窗上的女孩。
落地窗是磨砂的，只中间有一条小缝能看到里面，显然这姑娘挺满足的。
乔厌勾了勾嘴角，迈着步子走过去，双手环抱在胸前，猫着腰从磨砂玻璃的中间缝隙往里看了眼。
是陈政和他的舞蹈老师。
乔安有1米68，趴着落地玻璃刚好能看到，乔厌却有1米88，想看到里面还有点费力。
“嘛呢？”
乔安被突如其来的声音吓得一抖，侧目看过去是乔厌，又把目光放回练习室里，接上句，“哥哥好帅我好爱啊啊啊啊啊。”
乔厌轻笑了声，“哥哥知道了。”
乔安默默翻了个白眼，但她现在不敢惹她哥，她哥可是她追星的便利。
乔厌事情多，没空管自己不好好读大学只知道追星的妹妹，待一会儿准备走了，走出去几步又突然想起江以安，回过头来问乔安，“你最近跟江以安联系过没有？”
乔安听到这个名字，嘴角光速耷拉下来，看偶像的好心情瞬间没有了，轻声骂了句，“白眼狼。”
看来是没有。
“骂什么呢？”乔厌不太把小孩子之间的打闹放心上，径直回了自己的办公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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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以安今天出门的时候戴了大黑框墨镜和口罩去遮脸上的伤口，但大冬天的带墨镜一路到公司包括在公司工作的时候都引来了不少人的目光。
总监是上午十点左右喊的江以安。
江以安平静地走近办公室，总监还被她的造型下了一跳，不过很快恢复如常，“你东西带来了么？”
“丢了。”她语气里没有一点波澜。
“什么？”总监的笑意僵在脸上。
“弄掉了。”江以安换了个说法，重复了一遍。
“我希望你的意思不是我想的那个意思。”总监声音都冷下来不少。
江以安缄默不语。
两人僵持了好一会儿，总监猛的把桌上的多肉盆栽摔在地上，陶瓷碎裂开来，发出不小的动静。
原本嘈杂的工作室内瞬间炸开了锅，所有人都伸着脑袋往办公室里张望，每个人脸上神色各异。
“江以安，你到底懂不懂这个有多重要？”总监急的站起身来，快着步子走近江以安，江以安有那么一瞬间以为自己又要挨打，结果没有。
她在离她一米左右的时候停下了，猛地转过身去，气得咬自己的拳头，身子都在小幅度地颤抖。
“你知道不知道你一句轻飘飘的弄丢了给公司带来的是多大的损失么？”总监转过身来食指指着江以安被口罩挡住的鼻尖，“看看看看，你有半点上班的样子么？你武装成这幅样子给谁看，啊？你是觉得自己多了不起，上个街都会被认出来？”
“你是把自己当明星在养么？”
总监深呼吸了一口气，“我他妈真是服了，有病就去精神病院啊，出来工作干嘛？你给我把口罩墨镜取了！”
江以安听话照做，上手取了自己的口罩，再取了墨镜。
总监眼尖地注意到她右手四指和小拇指几乎整根指头都是紫红色的。
总监目光上移，对上她的脸，看着她调色板一样的脸怔在原地。
江以安右脸的颧骨肿着，眼睛周围一大片红紫色覆盖，鼻梁上一道短短的伤口，嘴角一抹红，下嘴唇上还破了个口子。
总监半天说不出话来。
讲真她长那么大还只在电影里看过这样的伤口，而实际上居然是这么的触目惊心。
她烦躁地清咳了两声，“你先出去吧。”
江以安依旧没什么情绪，重新戴上口罩，再是墨镜。
玲姐下午的时候抱了一踏文件夹没什么耐心地扔在江以安桌上，江以安避之不及，文件夹厚厚的，有点重量，突然一下压在她的右手上，疼得她眼泪花儿瞬间出来了。
还好戴着墨镜。
玲姐走远，她用左手把文件夹挪开，右手小拇指伤口被扯开，渗了些鲜红的血出来。
快要下班的点，总监穿上了外套手里提着包从办公室走出来，看上去是要下班的样子，却目标明确的走到江以安桌前。
“你之后不用来上班了，这是你这个月工资。”她把信封甩在她的桌上。
随着总监的离去，周围人的目光也逐渐放肆起来。
江以安欣然接受这个决定，甚至还觉得总监挺好的，没扣她工资。
哪家公司会喜欢事情又做不好，跟大家又合不来的人呢。
没有。
江以安第二天没上班，但也没待在家里，到处去找工作，大概因为她脸上有伤，接连两三天都没有任何进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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乔厌的两个发小也就是宋九歌和孟悄，两人于两年前结婚并于六个月前生了小孩儿，周末乔厌就是去吃了小孩的半岁酒，其间没少被各种叔叔阿姨说教以及说亲。
“你看看别人，比你还小呢，都抱小孩了，你呢？”
“就是啊，厌厌有女朋友了么？”
“我们家姑娘前段时间刚从英国留学回来，不如哪天你们见一见？”
“叔叔有个侄女儿，就是陈氏的千金，你看看....”
诸如此类。
好不容易挨到离席，孟悄又突然来了兴趣想去逛市中心的夜市，宋九歌总顺着她，乔厌跟他们一起，当然不是做电灯泡的，只是想从夜市穿出去，那边好停车，他让司机把车开到那边等他。
乔厌看到江以安的时候说实话，觉得有点突然。
毕竟印象里有七八年没见过了，要不是那人是江以安，他估计会直接当做不认识走掉。
倒也不是说他多喜欢江以安，只是这女孩子实在是让人，好奇。
一来人小姑娘走的时候大哭了一场，还以为她有多舍不得，但之后却突然消失得干干净净，转学出国，电话不接消息不回，这也是乔安喊她白眼狼的原因。
二来他记着人姑娘回回考试都是年级第一，按道理说她应该是在某名牌大学念大二的，她家庭条件也不差，为什么会进社会。
三来小小年纪进了社会，多多少少会有点势力，比如之前她开口就要三十万，还是背着自家公司想独吞，结果又因为听到他的名字，选择放弃。
乔厌觉得自己长那么大还没遇到过这么想不通的事。
孟悄和宋九歌还在身边你一句我一句地腻歪，乔厌眼神直直地盯着她的背影，宋九歌察觉到顺着看过去。
一家苍蝇馆子立着的广告牌前站着一个姑娘，一米六三左右的个子，头发很短，束在脑后向内弯曲，刘海在额前随风飞着。
那姑娘一个大黑框墨镜和一个浅蓝色口罩把一张脸挡得严严实实，穿一件短款的运动外套，洗得发白的牛仔裤，帆布鞋，肩上挎了个帆布包。
是很老式也很土的穿搭。
她双手揣在兜里，盯着广告牌不知道在想着什么。
但看着背影好像还有点眼熟的。
“我不当电灯泡了，你们继续啊。”乔厌说完就往那姑娘那边走，宋九歌勾着唇看了眼孟悄。
孟悄也直直地盯着那个姑娘，好半天才小声反问了句，“那不是江江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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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核桃？”乔厌试探着走近江以安。
江以安闻声偏头，见到来人后愣了几秒，又把头转了过去。
乔厌：“......”
你看吧，处处都想不通。
那么久没见了，乔厌倒是没想过再见会是怎样的场面，但绝对没想到会是现在这样，只换来她淡淡的撇了一眼。
平淡到两人好像约好了在这儿见面，平淡到好像每天都会见面。
每天都见面好像也不至于这么的冷漠。
乔厌也不尴尬，嘴角扬起抹笑意，“想吃？”
她不做声。
“哥哥请你吧？”
江以安闻言转过头来仰头看他。
乔厌透过大黑框的墨镜看不太真切她的眼睛。
“就当还人情，上次那个新闻。”
他是总裁，知道好像也很正常。
江以安看了他好一会儿才轻轻“嗯”了声，随即便自顾自地推开了苍蝇馆子的门进去点了碗盖浇饭，挑了最角落的位置坐下。
乔厌碰了一鼻子灰，本来还说带她去好一点的地方吃饭的。
他抬步跟上去在她身旁的位置落座。
江以安就愣坐着，没有摘掉眼镜和口罩，也没有跟乔厌有任何的寒暄。
两人沉默着对立了不知道多久，乔厌就一直默默地撑着脑袋打量她，她到是拽，直接无视他。
“这里面那么黑，带墨镜看得见么？”他和江以安并非不熟，甚至因为不是亲生，他对江以安比对乔安还要纵容些，所以此时也没有距离感，直接上手摘掉了她的墨镜。
看清她眼周肌肤的样子，摘墨镜的手就停在半路，摘也不是给她带回去也不是，再没有别的动作。
那双记忆里好看的狗狗眼旁一片紫红色，颧骨都还没有消肿，看上去十足可怖。
乔厌从小浑到大，打过不少架，这伤一看就不是小打小闹能成的。
江以安没有任何情绪，平静地脸上找不到一丝多余的表情，甚至没有看他一眼。
她从他僵硬的手里拿回墨镜，重新戴上。
“谁？”
这话问出口，乔厌才听到自己嗓音里细微的颤栗。
“您好，这是您们点的盖浇牛肉饭。”服务员端上一盘炒饭，江以安面无表情地接过，一手拿勺，一手摘下口罩，乔厌这才看到她嘴唇上都是伤口，嘴角破了皮，此刻已经结了痂。
乔厌眉头皱得极深，那伤口看着都疼，她却已经一口又一口地吃起饭来。
动作大到乔厌都怕伤口被扯开。
“男朋友么？”
和上一个问题一样，依旧没有得到任何回答，江以安像是赶时间，饭吃得很快。
乔厌几不可闻地叹了口气，只觉得现在跟她交流好费劲。
“是男朋友的话就分了吧，世界上好男人挺多的。”几次被无视下来，他也收敛了关心的态度，恢复一贯吊儿郎当的样子，不太正经地随口劝了句。
她置若罔闻。
行吧。
乔厌也不自找无趣了，没再开口，江以安几口把饭吃得干干净净，默了瞬侧目看向他。
他也偏头看过来。
“我们老板说这个新闻值几千万。”她淡淡开口，刚刚那句‘嗯’还听不出来，嗓音里尽是疲惫，像那种绝地求生里许久不曾饮食饮水的人。
乔厌挑了挑眉，面上生出一股戒备，江以安察言观色惯了，自嘲地扯了扯嘴角。
他大概是觉得自己要找他要这个钱。
她也懒得解释了。
“再给我买份饭吧，我妈妈还没吃。”
乔厌紧了紧后牙槽，他又何尝没看出江以安的嘲讽之意，此时还觉得有点尴尬。
他大概商人做久了，对谁都多了三份戒备，何况现在的江以安还是狗仔。
乔厌沉默太久，江以安没时间陪他耗，重新戴上口罩，站起身来挎上黑色的帆布包准备自己去买饭。
“等等。”乔厌动作极快，握住她的手腕，那一瞬间再次被惊讶到。
即使隔着外套都感觉到那手腕细得他一只手能圈住两个。
“我给你买。”
“不用了。”江以安起身走到前台去点了份饭自己付了钱，低头拉开自己的包，翻翻找找了一会儿，拿了张二十块钱的现金出来，侧过脑袋去递给他。
“不用。”乔厌偏过头，咬牙切齿。
怎么就好像搞得他那么小气一样？他妈的还没觉得有谁这么气人过。
打包好饭菜，两人一起出门，夜色已然催更。
“你家住哪儿，我送你。”
江以安心里这才有了点异样的感觉。
她没说行也没说不行。
“我去上个厕所。”
乔厌点头，刚想接过她手里的饭菜，她就提着盒饭径直进了厕所。
那晚乔厌再没等到江以安。
他气得想笑。
乔厌上了周毅开来的车后，打了他以前存的她的号码，冰冷的机械女声提醒她他拨打的电话是空号。
呵。
他不太耐烦，把手机扔在一边，没控制好力道，手机磕上了车门边缘，金属碰撞发出一声脆响。
周毅屏息凝神，大气不敢出门。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醒梦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