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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不顺 邹闻醒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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邹闻醒了,郑微合开到6号楼楼下的时候,邹闻的意识也清醒过来。
她向郑微合道谢,手放在门把手上拉开下去,那扇车门却纹丝不动。想都不用想,郑微合的手法未免有些太过拙劣。
脑子里涌起一段记忆,邹闻轻蔑地笑笑:“这是什么意思?”
夜色也许真的能迷惑人的心智,郑微合扭回头来的时候,那双眼睛在邹闻看来太过真挚,他说:“我想知道你这些年过得好不好。”
“这些事情你不是一清二楚吗”
郑微合和俞玥一直有联系,邹闻知道,几个月一次或者几个星期一次。从邹起平去世的那段时间开始,邹闻确认了这个想法。
那段时间她很崩溃,邹起平的去世没有丝毫征兆,去世的前一天她还在给邹闻打电话,问她在那边过的好不好。邹闻和邹起平的关系缓和不少,还能笑笑咧咧的和她开几句玩笑。
结果第二天,她就接到俞玥的电话,邹起平突然猝死。邹闻几个小时不声不响,也不说话,合租的中国留学生问她发生了什么她也不回话,憋了半天之后还是接受了这个事实。
葬礼期间,她精神恍惚,有好几次都像是看见了郑微合的身影,可再回过头去,人却不见了。
返校开始上课之后,她又仔细想想,那确实是郑微合无疑,就算是精神恍惚也不可能看的那么清楚,甚至郑微合还穿了不一样的衣服。俞玥在电话里的言辞闪烁更是印证了邹闻想法。那时候她再没力气去深究这些,这件事情放到现在,算是有了一个结束。
“你都知道了。”
“以后别再做这种事情了。”邹闻的声音极为冷漠,跟两人当年的最后一段对话如出一辙。
“为什么?”郑微合故意这样问道。
邹闻抿抿嘴唇,不耐烦道:“你做这些是为了什么?我是你的谁,病人?朋友?你是不是觉得自己拯救了一失足少女特有成就感。”
郑微合微微张开的嘴巴不知该如何自处,说也不是,不说也不是。他想说,他从来没有把邹闻当做自己的病人,可是自己真正是这么想的吗?
他做不到问心无愧。
之前的不欢而散,现在的针锋相对。
邹闻觉得,自己一定是上辈子欠了郑微合什么。
今天下午的那一场梦,到现在为止,邹闻都觉得有些玄乎。
仔细算算,邹闻和郑微合认识有五年了。两人真正相处的时间不过半年左右。
刚认识的时候,郑微合还是个没有毕业的大学学生,他当时在离歌剧院不远的一家心理诊所实习。
邹闻的腿就是在他实习不久后被舞台上的设备砸下来骨折的,俗话说伤筋动骨一百天,邹闻真的在床上足足躺了有100天。100天后再次站上台中间时,邹闻的小腿就像被插上了钢板,连走路都凸显着僵硬。
她跳的是拉丁,看的就是风情,但那天的舞台让她全毁了。邹闻在观众散场后沉默了很长时间,同事们都下班之后,她又练习了很长时间。
结束时,已经快到晚上8点,再迟一些,公交车都要停运了。
邹闻收拾好东西,确定门已经锁好之后背上背包离开文工团。同大门口的保安打过招呼,右转到车站等公交车。
邹闻等的这一班公交车15分钟一趟,现在这个车站离始发站很近,最近的那一趟是在两分钟之前。按照邹闻之前的习惯,她会坐在车站前的椅子上等上十几分钟。
可是今天,她的心情太糟糕,不想一个人在车站前待这么长时间。
邹闻再向右走去,没有几步,就看见了郑微合。
他穿着一件牛仔夹克,内衬是一件看上去很薄的T恤,黑色的牛仔裤。他长的很高,邹闻平视过去,只能看得见他的脖子。
她低下头来,看了看自己身上厚厚的羽绒服,忍不住打了个哆嗦。
邹闻再往上看,是一个男生,很年轻的样子,看上去比她大不了多少。
再往上看,是一个有质感的灰色招牌,简单写着四个字“心理诊所”。这四个字之前还有几个很小的字,邹闻视力很好,但是那个牌子挂的有些高,又逆着灯光。她看不清。后来她再经过时,终于看清了上面的四个字“平心易气”。邹闻不觉笑了出来,暗付道:怎么一个心理诊所,到像一个茶馆的名字。
也许是她看的太久了,郑微合觉察到她的目光,朝她扭过头来。
他长的很好看,与邹闻常接触的那些跳舞的男生是不一样的好看,是阳光的,朝气蓬勃的,虽然头发有些乱,但丝毫掩盖不住他的帅气。
19岁的邹闻,难免愣一愣。
郑微合朝她走过来,问她:“有什么事儿吗?”声音也好听。
邹闻下意识摇摇头,觉得自己耽搁太久了,转头回车站继续等车。
邹闻坐在站牌前的公共座椅上等了一会儿,估摸着公交车该来了。可是怎么都等不来,邹闻的耐心渐渐被消耗,只得把手上的手套摘下来,挽起袖子看一眼手表。
竟然已经8点半了,照往常来说,公交车都快过了两趟。
邹闻皱皱眉头,犯了难。她对时间一向没有概念。
“等哪一辆?”
郑微合不知道什么时候坐在她旁边,这一声实打实地吓了邹闻一跳,肉眼可见地颤抖了一下。瞪着大眼睛愣愣地看着郑微合。
“不好意思,吓到你了。”
邹闻平静下来,无意和郑微合交谈。郑微合又接着出了声:“11路在一个月之前就改时间了。”
邹闻“啊?”了一声,似乎是没想到会发生这样的事情。
“8点之后停运。”他解释道。
邹闻今天是时隔三个多月后第一次来这边,她家住的离文工团并不近,邹起平也没有来这边的必要,11路改时间的事情,她和邹起平都不清楚。
邹闻来这里跳舞之前,刻意研究过这边的公交线路,回家的公交,只有11路会在8点之后还运行。现在11路都停运了,邹闻顿时有些手足无措。
她兜里只有2块钱,还是今天中午出门的时候在门口盒子里乱抓的。
一时间,她不知道该说点什么。两人之间陷入了很长的沉默之中。
“走吧,你家在哪,我送你回去。”郑微合提出这句话必然是有一定的原因,可邹闻断然不会不明不白地信任一个陌生人。
“不用了,我打电话叫我妈妈来接我。”她把剩余那只手套也摘下来,拿下背上背的背包,从最小层里掏出手机。
没电了,她也,太幸运了吧。
这下,气氛才是尴尬到了极点。
郑微合一脸玩味地看着她,似乎就要等着她说出类似请求的话。可邹闻看上去一个文文静静的小姑娘,坐在那里也不说话,直直地看着他,性格过乎执拗。
最终还是郑微合败下阵来,起身对邹闻说:“走吧。”
郑微合的车就停在附近的停车场,邹闻的防备心极强,郑微合最后还是决定,直接打车送她回家。
两人都坐在后座,邹闻以一个很舒服的姿势坐着,刚才的拘谨荡然无存,甚至嘴里还断断续续地哼着小曲儿。
郑微合真是,大跌眼镜。
出租车只能开到邹闻家的小区门口,郑微合坐在副驾驶后面,他那一侧靠着大门,付钱给师傅之后,他开门下车,邹闻跟在他身后下来,关上车门。
“今天谢谢你。”邹闻并没有再让他跟着进小区的意思,但口头上的感谢确实有些敷衍,邹闻又补充道:“你叫什么名字,我就在歌剧院里跳舞,有时间请你看我跳舞。”
郑微合勉强笑笑,以一种很平静地态度对邹闻说道:“今天你跳舞的时候我就在场子里,邹闻,严格来说,你以后可能都跳不了舞了。”
如果不是因为这句话,邹闻后来,也不会郑微合有那么多的牵扯。
邹闻已经记不清她回了郑微合什么,以她当年的傲气,怕是对他说不了什么好话,难为邹闻后来再找到他的时候,郑微合还是笑脸相迎。
后来的几天,邹闻再也没有去看过吴姜将,就连去开车,也没进医院。她也没有再接到杨乐控诉吴姜将的电话。
将近年末,科室里的事情压得邹闻喘不过气来,她也无暇顾及赖在医院不走的吴姜将。
12月7号午休的时候,邹闻被科室吴主任叫去办公室。
邹闻当时吃饭吃到一半,突然一个电话铃响起,她拿起手机一看是吴主任。想着终究是逃不过,吃完饭又磨蹭了一会儿,终究是在电话挂断的半个小时之后敲响了吴主任办公室的门。
办公室的隔音很好,邹闻只能隐隐约约听到老吴浑厚的一声“进来”。她压下把手,推开门,看见老吴坐在办公桌对面平常待客的沙发上,手里摆弄着一套邹闻没有见过的新茶具。
这阵仗,让邹闻心里有些不安。
她刻意降低走路时高跟鞋和地板发出的摩擦的声音,坐到老吴对面,问他:“吴主任,有什么吩咐吗?”
吴主任名叫吴涛,邹闻小时候在歌剧院跳舞的时候他就已经在这里工作了,五年之后,邹闻再回到这里,吴涛已经坐到了主任的位置,相比较过去而言,发福不少,脾气也更甚。
“小邹啊,你记得一个月之前和我说过什么吗?”吴涛放下摆弄的茶杯,正视邹闻到。
又来了,上了年纪的人就是这样,说话总喜欢弯弯绕绕。邹闻也扮猪吃老虎道:“主任,一个月之前和您说的话太多了,是哪一件?”
邹闻态度诚恳,甚至连看向吴涛的那双眼睛都无比真诚。吴涛就算心里有怨气,也不能显在脸上。
“是这样啊,那我可就直说了。一个月之前姜将要走的时候,你可是拍过板子的。说一定能把她留下来,这离下一场演出可没几天了。”他咳了几声,一只手拍了拍面前的桌子,继续说:“我在院里连她的影子都没看见。”
邹闻恍然大悟:“主任您说的是这事儿啊。您放心吧,她明天保准能回来排练。”
前一句差点让吴涛喘不过气来,后一句又把他从生死边缘拉回来。既然邹闻都这么保证了,吴涛也再不能说什么,只是赞许地点点头。
既然最重要的事情已经谈妥,吴涛也没必要板着个脸,他拿出和蔼的上司架势,对邹闻嘘寒问暖了几句,这场谈话算是结束了。
邹闻是个有眼力见的人,也顺着吴涛的意思站了起来,准备回去继续工作。走到办公室门口时,她又想起来一件事情:“吴主任,我们科室是不是新招了几个小姑娘啊?”
吴涛不清楚她为什么这样问,但还是条件反射地回她:“对,新招了几个年纪都还小的。”
“好,我知道了,谢谢主任。”没头没脑的问题,邹闻谢过之后,出门把门合上。回到工位上坐了一会儿,又开始收拾东西,是时候去医院探望探望吴姜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