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难为你了》画在

5、第 5 章 吴姜将这厮

　　吴姜将这厮还在医院大吃大喝，指使着小杨干这干那。

　　她住院有5天了，邹闻只有在头天晚上来过病房。时间越长，吴姜将心里越慌。她住院的第二天，给勾搭她演戏的导演发了短信，透漏她在市三院住院，那导演不知是没看懂还是刻意回避，总之敷衍了几句就没有了下文。

　　吴姜将难受了一两天，闷在被子里哭了几次之后，终于决定，还是乖乖回去跳舞。只要邹闻再来医院找她一次，说上几句软话，她就坡下驴，跟她回去。

　　可左等右等，连隔壁床阿姨忙的不可开交的儿子都来过一两次，邹闻还是一点消息都没有。她甚至旁敲侧击过小杨几次，得到的答案都是一样，她不知道。

　　渐渐地，她也没了耐心，邹闻不来，她就难为小杨。今天要吃日餐，明天要吃鹅肝，总之不让小杨消停一会儿。

　　邹闻到医院的时候，她手里正拿着刚买来的一只鸭腿在啃，头发乱糟糟的，像是几天没洗一样，嘴巴周边沾满了鸭腿上的酱汁，小桌上摆着的手机播放着热播的综艺，惬意得很。

　　邹闻面无表情地走到她床边，坐在陪护椅上问她：“真不回去了？”

　　吴姜将整个人都懵了，她实在没想到邹闻会在这个时候来找她，以至于半只鸭腿还塞在她嘴里，连说话都吐不清字，发出来的全是哼哼的声音。

　　邹闻根本不在乎她说的是什么，继续往下说：“那我也就不勉强了，我们好聚好散，将来的吴大明星。”

　　邹闻这样说着，站起来向吴姜将伸出一只手来，到真像是支持她去演戏的架势。

　　吴姜将这下才是真的觉得自己蠢死了，这不是偷鸡不成蚀把米嘛。她连忙把嘴里的鸭腿放在桌上，沾满油渍的手在病服上随意蹭蹭，然后立马两只手都抓住了邹闻的手腕。把嘴里的鸭腿全部吞下，咳嗽了几声，对邹闻说：“姐，我想通了，不去演戏了。下个月团里还有一场演出，时间这么紧，再也没有比我更合适的人选了。”

　　她两只手抓的紧，邹闻一甩吴姜将便可能跌到在地上，邹闻心里憋着笑，但嘴上还是不冷不淡说道：“这可不行，你放心，团里来了几个姑娘，年纪小，上手也快。你那部分，很快就有人顶着了。”

　　吴姜将一听这句话，更不敢再放开邹闻的手，甚至连带着穿着病服的身子都朝邹闻靠过来：“邹闻姐，我真的想清楚了，比起演戏，我更喜欢跳舞。”

　　吴姜将年纪小，放得开，能屈能伸这一点倒是和当初的她相差甚远，邹闻原本就没打算让吴姜将出文工团，这一番话，也是吓唬吓唬她。让她知道，文工团从来都不缺人，你爱来便来，想走就走，只是走了，就别再向回来。

　　“姜将，你可想清楚了。这次过后，你再想退。吴主任那边可是第一个不答应。”

　　吴姜将这时候哪还管得了以后，眼前自己必须留在文工团。她拼命地向邹闻点头，保证自己之后再也不胡思乱想了。

　　邹闻笑笑，拿开吴姜将放在她手上的双手，又把她按着坐回病床，眉笑眼开道：“那你收拾收拾，明天回来排练。我就先走了。”

　　吴姜将今天算是遭遇了第三道重击，邹闻的口吻没有商量的余地，吴姜将在之前说的几句话都决定了她不能反驳，明天，确实有些太快了。

　　“哦，对了，8点，不要迟到。”

　　邹闻没有直接出病房，她越过吴姜将的床位，走到了那天晚上没有见到的阿姨病床前，看护正在给她倒水，阿姨躺在病床上，头发梳得一丝不苟，脸色很苍白。

　　她是郑微合的妈妈，少说也有50多岁的年纪，脸上也确实布满了皱纹，却很有气质。

　　“阿姨，这几天1号床的女孩打扰到您休息了吧，我算是她半个姐姐，今天给您陪个不是。”她想了想，觉得手里有点空，又继续说：“今天来得匆忙，我改天再来看您。”

　　那阿姨也没说什么，端详了邹闻几秒之后，说道：“小姑娘就是刚来的时候有些吵，平日里还是挺安静了，没惹什么麻烦。”

　　邹闻笑笑：“那就好，那就好。”

　　出医院之后，已经四点多了，邹闻不打算回去继续工作，打了个出租车去俞玥工作的律师事务所。

　　继上次俞玥来过邹闻家之后，两人一直没见上面，邹闻不喜欢用社交软件来维系友情，她比较喜欢见面沟通。

　　俞玥大学是在别的城市上的，学的就是法律，毕业之后，扛不住父母的哀求，还是回到阳平来在一个比较出名的事务所投了简历，就一直留在了这里。

　　邹闻回来半年，也来过几次俞玥工作的地方。做律师的人不比她们，生活不规律，加班加到半夜都是常有的事情，俞玥经常边在嘴上喊爹骂娘，边整理资料。有的时候撑不住了，还会给邹闻打电话抱怨几句。抱怨之后，继续投入，这就是俞玥。

　　律师事务所的前台认识邹闻，和她打了个招呼，直接就放她进去了。

　　俞玥有自己的独立办公室，但是在走廊的最末端，邹闻不怎么愿意独自一人走这条路，俞玥顶级上司的办公室就在这条走廊上，这栋办公楼里基本上都是玻璃制的，从办公室一眼望出去，就能看见邹闻。

　　邹闻不太愿意接触俞玥的上司，说是上司，其实不过比俞玥打了两三岁，入行早，又有门道，自然事半功倍。只是接触地人多了，人难免圆滑不少，只是律师这个职业，在邹闻心里一直是神圣的，从事这个职业的人，也应该像俞玥那样，刚正不阿。

　　至少也该，正经一点。

　　俞玥这个上司算是个另类，上班穿便装都是常事。

　　“邹闻？”说曹操，曹操就到。

　　邹闻微笑着转向声音的方向，看着一身运动服的程遇之礼貌到：“程律师好。”

　　程遇之走过来，客套道：“好久不见。”

　　“确实，上次来看俞玥是一个多月之前。”

　　“这样吧，今晚请你和俞玥吃饭。”程遇之怕邹闻拒绝，特意加了一句：“她最近工作很辛苦，正好犒劳犒劳。”

　　醉翁之意不在酒，邹闻这点眼力还是有的。

　　程遇之和俞玥的关系绝对不像普通上下级那么简单，这早在她第一次来事务所时就确认的事情，只是襄王有梦，神女无心。俞玥一心都扑在工作上面。

　　若你对她说，程遇之对她有意思，她怕是会笑掉大牙。

　　这样的请求邹闻拒绝不了，直接就答应了程遇之，坏人姻缘的事情可做不得。

　　走到俞玥办公室门口时，她的助理正好从里面出来，脸色不太好看，眼里还有几颗泪珠欲流非流，邹闻把手放在她的肩膀安抚了一下，打开门走了进去。

　　“还有什么事？”俞玥背对着她，手里拿着一堆文件不耐烦道。

　　“谁又惹我们大小姐了？”

　　俞玥有些惊喜，转过头来看到邹闻，不顾脚上的高跟鞋快步走了过来：“你怎么来了？来，坐。”

　　邹闻把包房在沙发上，顺势坐了下去：“今天下班早，过来看看你。”

　　“算你还有良心。”她又懊恼道，“不过今天事情太多了，可能不能陪你去吃饭了。”

　　“我刚刚在门口碰到程遇之，他说要请我们吃饭。”

　　俞玥脸色一变，有些惊讶：“那个讨厌鬼要请吃饭，这不是他的风格啊。不会暗藏杀机吧。”

　　邹闻摸摸她的手背：“我看不像，程遇之聪明着呢，违法的事情他可不做。”

　　“说的也是。那今天就到这儿吧，得好好宰程遇之一顿。”

　　俞玥刚要起身收拾，被邹闻拉住了胳膊：“别着急，好饭不怕晚，我问你点事情。”

　　她又坐下：“你说。”

　　“你记得郑微合吗？”

　　邹闻问得直接，俞玥一听这个可是头都要大了。几年前她就因为郑微合和邹闻闹过几次不愉快，甚至剑走偏锋给郑微合透漏了邹闻的消息。这事最后也没闹多大，邹闻当时没和她计较，现在是要秋后算账？

　　她只能打马虎眼：“谁？你以前那个心理医生？有一点印象。”

　　“别装了。现在还有联系方式吧。”

　　“我这都是为了你好”这句话俞玥差点脱口而出，邹闻最不喜欢的就是为她好，但凡有点私心的，能说出这句话，大抵都是不纯粹的。在过往的二十多年，她最常在邹起平口中听见这句话，邹闻从来没对邹起平说过，她在很久之前就能看透这句话背后隐藏的私心。

　　“好了，我承认，瞒着你和他联系是我的不对。”俞玥突然反应过来：“不过，怎么突然想起他了。”

　　“我前几天在医院遇见了他，就是和你见面的那个晚上。”

　　“他什么反应，装不认识？”

　　“说了一堆莫名其妙的话，我不想听，直接走了。”

　　俞玥大惊：“你干嘛啊，不想和他再续前缘了？”

　　“邹闻，你是不是，后悔了。”

　　“我不后悔认识他，但是我总觉得我做错了很多事情，现在没有办法弥补。以前我总是想刻意忽略这些东西，前几天见到他之后，总会想起来。”

　　“邹闻，这不是你能决定的事情，那时候你才19岁，所有的一切都是别人推着你走的。现在的你，也不可能想怎么做就怎么做，不是吗？”

　　邹闻眨了眨眼，回她：“你说的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