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7、送你一颗黑色的心 他的奢望和 ...

  •   余一高中读的是理科,他学生时代的学习思维不错,所以一开始重新学知识的时候虽说有些磕磕绊绊,但慢慢也就上手了。
      而上次从公司回来后不久,他又回到了初始的状态,杂乱无章,毫无头绪——新开的错题合集短短一个星期就写满了半本;网课十五分钟就会回放一次;时常拿着笔对着试卷的空白发呆,时间倒计时分秒流逝,而他思绪阻塞,凌乱。
      从心底滋生出的无力挫败和焦灼慌张慢慢攥住他的心神。
      他晚上总是在昏黑的梦境中游荡,四处寻找,他不记得自己要做什么,只是会突然地往前一脚踩空,从平地猛地跌落万丈崖底。
      余一脚抽搐着,从骤然的失重感中挣扎出来。房间里悄然无声,床边窗帘没拉紧的缝隙间透着浓浓的黑,书柜边亮着一盏夜灯,他眨眨眼,借着那团光发散梦境中的不安。
      梦中清醒后余一没有了睡意,他下了床拧开门,门外的长廊亮着淡白的灯,氤氲的光里透着一丝晕黄,从余一脚边一路染到对面那扇棕色的木门。
      为了不发出太大的响声,余一赤脚慢慢走着,小少爷的城堡静寂无声,他像骤然闯入的外来者,踱步靠近在城堡中心沉睡的主人。他一步一步走进长廊油画的包裹之中。墙壁上大片渲染着黄、蓝、绿,白日光照里这些色彩生机盎然地堆叠铺展,有春的勃发夏的葱茏,在这个沉沉深夜里却似渐徐枯萎,乍看一如皱巴干纸上错笔的渍垢。
      在那些越来越深,越来越浓烈的色彩中,余一抬头不经意间发现一双眼睛,藏在众多的嫩绿淡蓝之下,在晕开的一片中模糊久远,宛如来自另一个时空的凝视。
      余一带着半寐半醒的涩意仰望,那双棕色淡描的眼睛藏在拥簇的色彩之中,平和而又温柔,带着目中无物的澹然。
      余一莫名觉得熟悉,好像......曾经在哪里见过这样一双眼睛。
      他如巨石像下渺小的人,高仰着头颅,怔怔地发愣。
      付临画了这样一双眼睛,藏在这片浓盛炽烈的花园里,余一心里涌上道不清说不明的滋味,他抵达付临的门前,不敢唤里面的人,就把头轻轻靠上门框一点,寂静无声地流露自己的心。
      所有无法出口的情感开了一条口子,溪流一样在浓墨的夜色中划开一条浅浅的水痕,周围的空气染上一股潮湿而又窒闷的气味。
      门内付临不知以何种姿态安睡,余一将将从寐意中清醒,脑海里盘旋着空茫的回声——他还在这里......他还有机会的......
      刚刚从梦中醒来的瞬间余一觉得万分孤独,想去付临的身边,可是真的去了,隔着一扇门,他又怕了。
      他转过身,看自己刚刚走过来的地方,那里黑漆漆一片,门口模糊地映着一点走廊的光,再往里就是将人独自淹没的深诲,他刚刚从那样孤独的黑色中走了出来。
      余一迈着轻缓的步子走了回去,他在这一刻无比真实鲜明地感觉到他并不属于这里。付临是突然出现的,也可以突然地离开。他和付临之间的羁绊相通几乎没有,当某一天付临让他离开这个地方,他又能以什么面目去面对?示弱?哀求?他好像没有什么资格立场站在他的对面,要他平视。如果有一天他搬走了,付临的家也不会留下任何他的痕迹,他是一片毫无重量的羽毛,只能轻轻拂过别人的生命。这种无力感坠得余一的心里发胀发疼,明明从前他绝不会这么想的,他是一只平凡的鸟雀,只要有食有住,就轻易满足,如今鸟雀飞去了更高的树上,上面的风景让他不甘心回头待在鸟笼中了。
      第二天是周末,付临在家里办公,明城秋意渐浓,院子里的树已经落光了花,叶子发黄,铺了树下厚厚一层。他们坐在后院的小石亭里,付临时不时抬头看一看余一,最近他好几次都看见余一在看书做题,他有些好奇地问余一最近在做什么。余一说自己在学习,想换一份工作。
      付临喝咖啡的手一顿,眼神落在那堆资料书上,笑着问余一要不要去他们公司工作。余一叹了口气,在自己的习题上用力画了个红叉,用看败家小屁孩的眼神教育道:“怎么,我去你公司买奶茶啊?”
      “不是,当我的......贴身秘书怎么样!”
      刚笑着就被敲了个爆栗,“付临,你以后可不能这么招工,乱来。”
      付临心里不服气,又冲斥着不知从何而来的郁闷。他面无表情地敲打着键盘,脑子里却想着,为什么余一不能当自己的秘书,这样就可以一整天待在一起,也方便......增进感情......
      他掀起眼皮看了眼对面的人,对方全神贯注地捧着书。付临笑了一下,唇齿间漫开一股咖啡的焦苦味。他心想,算了,反正现在人已经被他圈在家里了,也跑不到哪里去。
      一晃一个下午就过去了,夕阳的光懒懒地落到石亭上,台阶上树影摇曳,和谐静宁。付临接了个电话,他听了几句,让余一帮他到书房拿一下文件,就放在桌子上,一会秘书要过来拿。
      余一穿着拖鞋“蹭蹭蹭”跑上去。
      书房在走廊左拐的地方,就在付临卧室旁边。
      余一进门拿了文件,抬头一瞥,看到书房里面那面墙壁挂了一幅画,画幅主色调是白紫色的,白色像奶油一样浓郁,绵软的白铺展衔接着下部浓淡交错的紫色树盖,两抹淡灰卧在浅绿的草皮上。
      余一凑过去看,画上应该是他们那夜在树下看星星。
      他忍不住凑过去,用指尖摸了摸。就在余一拿着手中的文件,打算下楼时,书房侧面的墙壁缓缓打开。余一站在原地,呆若木鸡。
      他这......该死的手......
      余一在原地踟躇了一下,那个密室正正面对着他,里面是付临的秘密。任何东西同付临有关,对余一来说就充满了致命的诱惑,特别是“付临的秘密”。他走了过去,往里看了看,这不是一个很深的密室,只有十五平米见方,里面设了几个陈列柜,正对门口那个放了许多娃娃,余一不敢再碰,就只凑过去看。那些娃娃有木雕的,布缝的,前面放着的几个木雕娃娃是笑着的,眼睛那里挖了深凹,磨平了毛刺,但只是个平滑的凹槽,没有填上眼球,木雕的雕刻手法有些稚嫩,线条比较粗糙,衔接有失流畅,可是能感觉到一丝可爱,后面几个做工同样,可是笑容却阴冷古怪,看着让人莫名不舒服,余一仔细看了看,隐隐觉得这些娃娃都是同一个形象,脑海中猛地浮现那晚在走廊看见的眼睛。他蹲下去,柜子下面是几个布缝的娃娃,胸膛上面都绣着一颗黑色的心。
      余一看着那些心打了个冷颤,他心里充满疑惑,刚想离开,一转过身,就看到付临站在他身后不远的地方。
      “你去了很久,我就上来看看。”
      “我......付临......”
      “没想到你发现了这个地方。”付临微笑着,一步一步靠近余一。
      余一喉结上下滚动,浑身僵立着难以动弹。
      “对不起,付临,我碰到了那副画......我不应该看你的秘密。”
      “没关系,你还是第一个看见他的人。怎么样?”
      “啊?挺,可爱的,你还专门保存的这么好。”
      余一咽了咽口水,强作镇定道,“这些是你的收藏吗?”
      付临挑了挑眉,随手拿起一个木雕,“收藏?这是我以前的手工作品。”
      付临的手工作品?他还专门搞了个密室放着吗。
      付临走进去,他身材高大,将密室里的光遮去了一大半,他拿起那个缝了黑色心脏的娃娃,语气中透着一丝令人捉摸不透的古怪,深藏着莫名的怀念。
      “这是我最喜欢的作品。”
      他转过身来,脸上拢着一层模糊晦涩的灰暗,“啪嗒”,他打开密室的灯。修长玉白的手捏着娃娃举到余一面前。
      眼前的付临跟那天出租房的付临慢慢重合。余一仔细看了看付临的脸,没有发现异样,他不由自主地拉近了距离,然后将视线移到娃娃身上。
      所以以前付临会拿着针线修这些娃娃?
      余一想到粉雕玉琢的小付临认真地绣娃娃,简直就是个精致的猪精男孩。
      他心中那点不安一下子被自己的想象冲淡了,忍不住笑了笑,抬头对付临说,“绣得很可爱,但是,心要用红色的,黑色的太重了。”
      付临的眼神摇动,他笑眯眯地看着余一,右手狠狠捏住那个娃娃,藏在了身后。
      “用黑色比较好,”他的声线紧绷,有些许意味深长,“是我的记号。”
      付临刚想离开,视线扫到侧面的东西,那里悬挂置放了一些他收藏的字画,回过神来,他已将伸手将他拿下来了。余一站在外面,静静等待他。他的灵魂像抽离了身体,漂浮在上空看着自己将那些东西举到余一面前,问对方觉得怎么样。
      余一没有优渥的成长环境,也没有接受艺术熏陶的条件,他手心有些出汗,付临正紧盯着他,他局促地说了句写得好看,除此之外,脑海中想不出什么恰当合宜的词,用以掩饰自己。付临举着的手臂卸力地松了一下,最后将东西放回去了。
      余一感觉到了付临的失望,一颗心紧紧悬着,突然有点喘不上气。
      “我们走吧,秘书快到了。”
      付临依然微微笑着,再没有露出一丝余一刚刚察觉的低落气氛情绪,可他更加如坐针毡。
      两个人一前一后出去了,余一在后面,盯着脚下的楼梯,一阶一阶旋转着往下。
      他看那些字画,心中是喜欢的。一种莫名的熟悉和喜欢。
      可是那些喜欢很快就被抛之脑后,他清楚了付临和自己的差距,心里就像有一道深渠,越挖越深,被他的自卑怯懦不安越填越满。他曾经以为自己还有时间,慢慢追赶对方,可是,要是在他追上之前,付临就决定放弃他了呢。他还需要多少年,五年?十年?付临又为什么要等他?没人应该等他!
      两人下了楼,付临的秘书刚到别墅门外,站在大门外的乔木下招手。是上次的张秘书。
      余一看着付临走过去,突然之间像有一层透明薄膜,将他们的世界与余一的隔阂开来。
      余一茫然地走了过去。
      秘书的嘴角狠狠抽动了一下,然后很快就控制住了,他礼貌地朝余一露了个微笑。
      余一敏感地感觉到这个秘书对他的冷漠。
      原来,一次谈话就能暴露很多,也足以改变一个人的态度。

      ——

      付临工作告一段落,也不再那么忙碌了,不知不觉就十一月了,他们已经在一起快小半年。
      明城今年还没下雪。付临放下手中的书,看沙发另一头,余一穿着墨绿色的毛衣捧着笔记,坐在那里像一只慵懒的猫。他心思一动,对余一说,“我们去北边滑雪吧。”
      余一翻了页,思考了一下,“你最近不忙了?”
      “嗯,刚告一段落了,暂时有空可以去玩,我带你出去散散心,解解闷。”付临拉过沙发扶手上的毯子,一点一点蹭过去,然后将毯子披在自己和余一身上,脸颊靠在余一的肩上,挤出来一点肉肉。
      余一毫不客气地伸手戳了戳捏了捏,左手一跨,伸进付临的发间,摸了摸那柔软的黑发。
      “那我们就去吧。”
      第二天余一刚睁开眼,就看见趴在床头的付临,他睡意朦胧地看了一会,在手蠢蠢欲动之际,猛地清醒过来。
      “你你你、你怎么在这里!”
      “叫你起床,我已经订好机票了。”
      余一下楼就看见司机在搬行李,他懵圈地跟着付临上了车。期间换乘飞机,小睡了一会,再睁开眼睛时就到了。
      天宇降了一场沉静的白,遥遥衔接着薄透的蓝,看久了仿佛难以呼吸。白得像有生命力一样,将你吞没其中,墨绿的松也积盖着一层厚厚的白雪。度假小屋是一块棕色的焦糖饼干,厚墩墩地插在雪地里。余一进去的时候行李已经放好了,这块度假区是私人产业,周边的人很少,度假小屋是付家的房子,里面装修得很舒适温馨,铺了地暖,一进去就跟外面的冰雪世界隔离。
      付临和余一的房间紧挨着,里面都带着浴室。余一房间的窗户对着山脚,看一眼就觉得肺腑明净。
      第二天两人去滑雪,余一穿着灰色的滑雪服从楼上下来,边走边带手套。
      付临拿着袋子在楼下等他,看余一穿着灰色的滑雪服走下来,帽子下面露出两只眼睛,窗外的雪光一照,像两块莹莹生光的琥珀,鼻尖圆润,微微翘起,在余一低头的时候,蹭在外套竖起的领子边缘,他边走过来,边笑着说,“好了,我们走吧。”
      付临穿着红色的滑雪服,肤色雪白,虽然拥有着巨型身高,却像一个大号的娃娃。余一甜蜜蜜地笑着,梨涡深深。
      付临墨色的眼睛一眨不眨地看他笑着走过来,像极夜的命运此刻缓缓降临在他们身上。他耳朵里响起空茫又遥远的烟花爆破声,鼻尖是爆竹炸开后弥漫的白色烟雾的味道。
      “付临,你穿红色真俊。”
      那个灿烂极了的笑容晃动着他的心神,他极其艰难地吞咽。
      “付临......付临?”
      余一戳了戳他的脸,付临的眼神渐渐聚集在余一脸上,他有一瞬间对这张永远灿烂漂亮的,牢牢占据着他视线的面容产生了极大的恶意。他微微侧过脸,深吸了一口气,再回神,面上已经挂上笑容雀跃的笑意,“那我们出去吧。”
      余一站在原地愣了一下,然后追上去牵着付临的手,将声音放得愉悦,“你教我,我不会滑。”
      两个人戴上护目镜,走进茫茫白雪之中,这里的人很少,付临选了一段比较平缓的地方,教了一会后让余一滑,自己在旁边跟着,余一踩着滑雪板,速度不快,手忙脚乱地扑腾了一段,最后两个板子互相打架,把自己绊倒了,他身体一歪,将一直跟在他旁边的付临扑倒,那个脚板限制了他,他不甚灵活地挣扎了几下,最后是付临把他托起来,两个人狼狈地坐在雪里。余一忍不住边笑边帮付临拍身上的雪。
      重新调整后,两个人又开始滑,余一歪歪趔趔不断扑倒,总是将一边的付临扑进雪里,两个人一起将白雪砸出一个坑,付临被余一压进雪里,两只手抓着对方的腰,余一攒了力气,然后一把翻过身去。付临看旁边余一翻过去后一边双手在雪地上划划划,直扑棱,像一只灰色的大蛾子。他被扑得快没脾气,但是看人把他当人肉垫子,用完就翻身离开,还那么开心,忍不住气鼓鼓地蹬了两脚雪。
      哼!学不会还笑得那么大声!
      好不容易,余一能稳稳站在上边滑一段了,他兴致上来,不觉将付临抛在一边,但付临也不敢滑太远,就在旁边跟着。
      两个人玩得浑身热乎乎的,天色渐晚时,就收拾东西往回走。快到小屋前,余一摘了眼镜,两三步快付临站在屋前的台阶那里,俯身吧唧亲了他的脸一口,这个吻凉丝丝的,带着雪的味道和嘴唇的暖。付临心神一动,将人推进屋里,亲亲啃啃直到满意了才让人走。
      洗澡的时候,余一还是乐呵呵的,他哼着歌,抹了抹镜面上的水汽,看着镜中的人突然愣了愣,他对着镜子微微仰起下巴......这个样子总感觉,哪里莫名的熟悉......且不对劲。
      他匆匆披上浴巾,对着镜子端详自己的脸。
      余一的眼形生得明艳如桃瓣,眼尾风流地撇起,眼褶的线条凌厉干净,没有多余的脂肉,睫毛柔软地微微往下搭,长睫往眼尾一剪,黑色的直线条削弱了那双眼睛的丽色,更添凌锐之意,眼珠光彩四溢,如一颗明珠镇进精致的框架,羽睫舒展簇拥,笑时是明珠生辉,眼帘半掩就是一段轻烟曼笼,浑然天成,极其美丽夺目又难以复制的一双眼睛。与那幅画上的眼睛很像,只不过余一的左眼眼尾和太阳穴之间还生了一点泪痣,正面看也能看见,这是唯一不同的地方。
      他像被人猛地从脑袋那里砸了一锤,一股血气漫上来,“咣”地充盈着鼻腔,骤然间脑中清明了,又摇摇欲坠地落进梦里。他发着抖,所有往日的细节之处一帧一帧在脑海里自动回放,胸腔胀痛,像有人伸了一把小勺在一点点抠挖他的心,他用力地呼吸着,脸涨红起来,一股艰涩的泪意充盈着眼眶。
      不是他,不是他,原来付临一开始想要的不是他。
      他第一次知道心碎的感觉,如此具象地在自己的身体里回荡。
      所以他走到自己面前问自己几岁。
      所以他经常发愣地看着自己,眼神是恍惚的。
      所以在一起时,他沉浸在某个与旁人隔开的世界中,从不释放自我。
      他有太多的秘密,那条走廊,走廊高处悬挂的眼睛,那个密室,密室里两种不同的木雕娃娃和一颗绣在胸膛的黑色的心。
      他什么都不知道。
      他是一个手到擒来,任由别人牵引的木偶,他看见付临走过来,心底野草般疯狂滋生的都是贪婪都是妄想,想长长久久地将这个人的一切据为己有。从第一眼开始,泥足深陷,不想自拔,只不过,他不想也不敢承认罢了。
      余一坐了一会,将脸沉进水里泡了泡,再抬起头来,除了眼眶有一点红没有什么异样,他肤色不白,不细看不明显。他看见自己放在架子上的衣服,全部都是付临帮他买的。
      余一垂着头捏紧手中的衣服,材质样式并没有什么独特之处,看不出有何特点。他面无表情地一件一件穿好衣服,然后走下去。
      付临已经取了餐,就坐在餐厅的桌子上等他,他侧对着楼梯,穿着一件深灰色的毛衣,右手放在餐桌上,袖口微微下滑,露出一段皓白的手腕,突然,他直起身伸手将一盘菜换到另一边,看上去认真又可爱。余一在楼梯那里看了一会,然后走下去,坐到付临的对面。
      桌子上的菜同往常一样都是甜口居多,没有什么辣菜。桌上有一道烤肉,腌了秘制的香料汁,烤的时候刷了蜂蜜,炙烤得表皮焦黄,上面沾着一层热腾晶亮的油光,裂开的脆皮露出里面幼滑的肉,看上去令人食指大动。
      余一咬了一口,焦香满溢,带着香料独特的味道,很好吃,他其实还是喜欢的。
      他脑子里空空的,什么都没有香。
      付临觉得他有点不对,“余一,你的眼睛怎么有点红,是不是刚才滑雪被光刺到眼睛了。”
      “......”
      “不舒服的话,我们待会去看医生吧。”付临忘记告诉余一了,长时间呆在雪地里,容易被雪地反射的紫外线刺伤眼睛,严重的会得雪盲症,余一不知道有没有把护目镜摘下来过。
      余一抬头看着付临,脑海中一幅画渐渐清晰起来。
      一双棕色线条描就的眼睛,漫不经心地看下来,却莫名的温柔又柔光熠熠。被高高悬挂起来,藏进盎然的生机里,看着他目下经过的人,包括无意窥见这个秘密的余一,高高在上,遥不可及。
      他想问付临,这个时候这么紧张关切的样子,看着的是谁,他透过自己相似的眼睛,在看着谁呢。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