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0、副本：南辕北辙（4）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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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手臂上一阵剧痛。
扇子“啪嗒”一声落地，双腿也没有站稳，整个身子沉重地跌了下去，脸上一阵火辣辣的剧痛，似乎是蹭出了血迹。
终究是寡不敌众……众触手。
昧珏再也没有掩盖他残忍的本性，一把抓住陈衍的头发，一路拽出洞穴。
“你只不过是被蒙在鼓里的可怜的受害者！”昧珏冷声道。
“我……我与你无冤无仇……唔啊——”
从头皮传来的剧痛使陈衍几乎要说不出话来了。
他死死地抓着对方揪着自己头发的手，奋力挣扎，泪眼朦胧，继续咬牙道：“……昧珏……幻象，食皮妖……为何？你为何会针对我们！？”
“哦……因为我喜欢。”
“你妈——呃！！”
昧珏突然勒着他的脖子，抬眸，接着说道：“还有，我乐意。”
天亮了。但是阴沉，灰蒙蒙一片。
陈衍费力地从草地上爬了起来，脑袋一阵久违的刺痛。
“嘶……”
浑身酸涩，脖子上还在隐隐发胀。
他晃了晃头脑，浑浑噩噩、漫无目的地走着。
首先，是绎循至今生死未卜；其次，是欣林莫名其妙地尾随我进入了幻象，并且千方百计保护我，想让我摆脱昧珏的幻象逃出去；再者，便是昧珏，一个……一个暴力的变态。后者二人都具有制造幻象的能力。
可昧珏又有什么动机？我与他是真的八竿子打不着的陌生人——
话说回来，既然是陌生人，也便与复仇无关——
但更不可能无缘无故。
之前……也许就在昨天，洞穴里，欣林的警告：昧珏是使别人痛苦继而来制造欢乐。
这么一说，他难道只是单纯地想折磨我？
不可能，这么多人摆在那里不去虐，找我干什么？
因为我有主角光环？——可他怎么知道我是穿越进来的？
陈衍感觉一丝毛骨悚然，默默地念叨道：“这也太细思极恐了，细思极恐。”
再一次环顾四周。
还是熟悉的一番景象，令人看了要吐的花花草草——虚假的幻象。
怎么……怎么还没有逃出幻象？！
为什么还是在这里原地转圈？！我不是……不是被昧珏杀了吗——
也说不定没有？仅仅是被拽着头发……然后……然后……
然后，有然后吗？然后什么？！！
他猛地坐了下来，双手抱头，轻声对自己说道：“为什么……为什么……我什么都记不住了？”
我是不是又死了一次？
或者说，根本没有死过？！
“呃嘶！……”
陈衍努力想让自己冷静下来，可是如撕裂般的头疼却不断袭来。
“唔，我他……妈的，”陈衍低吼道，“就他妈……能不能停下？！——”
似有突如其来的一股力量推了他一把，陈衍一个踉跄跌倒在一旁。
“嘶……”
新生的疼痛掩盖了头脑中的刺痛，粘稠的液体顺着小臂流下。
“怎么凭空出现了一丛荆棘？！”
石头旁便是一丛荆棘，还有几滴暗红色的血迹，陈衍缓缓抬起左臂，看着被划破的伤口，随即撕下袖子一角的布料，将伤口扎了起来，喘着粗气。
刚挣扎着起来，腿上的刺痛也钻心而来。
又是一丛荆棘凭空出现。
身体下意识的抽搐了一下，无力地倚着一块巨石。
“哈……哈……不是，”他顺着巨石滑落跌坐在地上，“不是的，这都是幻象，都是假的……”
“假的，全是幻象，全是假的！！…”
陈衍一手扶额，缓缓站了起来，忍痛竭力将注意力集中起来。
再度睁眼，原处的荆棘还在，但不再生长新的荆棘。
果不其然，周遭的幻象会随我的心境变化。我若一直感觉到恐惧，无助，身上被荆棘划破的伤口只会更多。
也就是说，仍然有人在不断给我制造幻象。
简要地调整好了心态，陈衍依然硬着头皮向前走。
留在原地便是等死，向前走才有希望。
虽然……也不知道还要像这样多久。
“哇呜……哇啊……”
“！？”
陈衍循声而望，并没有发现任何一个人影。
“哇……哇啊……哇……”
细听，似是深夜的惊蝉，慌张，恐惧——
一个，一个……婴儿的哭声？
周围荒无人烟。况且，这些也是我的幻象，突然冒出了一个婴儿，必定有诈。
陈衍没有理会那腔哭声，转身信步而去，渐行渐远。
“喂，你不是对什么都感兴趣的吗？”
陈衍闻声稍愣，不语，脚步微不可查地慢慢加快。
“你难道不想知道他是谁？”对方穷追不舍。
“……”
我惹不起，我还躲不起？！
陈衍没有理会他，一声不吭地继续走自己的路。
那人冷笑了一声，略显不耐烦地说道：“最后一次问你，想不想知道他是谁？”
“……不想。”
但陈衍仍然立即停下脚步，踌躇不前，接着道：“昧……你，别跟着我。”
对方闻言，爽快地回答道:“行。”
回复出乎预料。
陈衍硬是愣了好久，旋即飞速离开。
虽是摆脱了昧珏，但哭声并没有减弱的迹象。
陈衍却也不敢上前去探个究竟，只能无时无刻不在提醒自己要保持冷静。
小臂和腿上的伤口依然没有什么好转，间歇性头疼让他时不时骂出声来。
黑夜白天，红花绿草，高山碧水，轮回转换，一切都在无声地警醒陈衍:你依然没有逃出幻象。
已经不知连续几日没有系统和绎循的陪伴，他孑然一人顶着不断的哭声，无穷无尽的幻象。
“别他妈哭了，哪个脑残一天到晚这么烦人？”陈衍咒骂了一句，可紧接着便倒吸了一口凉气。
“艹，嘶……”
看着新出现的伤口，陈衍颓然瘫倒在地上。
“算了算了，让我去死得了吧。”
话音刚落，便是那一阵让他听腻了的哭声接了上来。
“……”
他懒得再骂下去，叹了口气。
阴魂不散。
陈衍抱着一丝希望，循声拨开草丛，也下意识的提心吊胆地看着——
“诶……？？？”
是一个还尚在襁褓中的婴儿。
早知如此，我他妈应该早一点儿来看看的。
“真……真他妈的就是一个小孩？！”陈衍几乎是咆哮道。
但这婴儿并没有理会陈衍，依然哭声震耳。
他默不作声地走上前去，却只觉得这小孩儿的脸十分熟悉，只是……是一种极其不自然的熟悉。
“先别哭了，”陈衍凑了上去，说道，“能不能先别哭。”
“哪有像你这么带小孩的。”
又他妈是个阴魂不散的。
“……”
陈衍没有回头:“不是叫你别跟着我的吗。”
“我也没有一路尾随你啊，”昧珏装作无辜，“但是，你在哪里，幻象也便在哪里，我也在哪里，这可不能怪我喽。”
“……”
这些幻象也没让陈衍少受多少罪，但他多多少少对昧珏有所恐惧，便故作镇定，不语。
“算了，”昧珏看陈衍对此无趣，便自己接下了话茬子，“这小孩也不是我的，你别误会。”
“……”
“你看他，长得多像你。”
“我没有小孩。”陈衍回答道。
“哦，我知道，我当然知道，”对方浅笑，“因为，他就是你。”
“……？”
“没有什么可以迷惑的，”昧珏挑了挑眉，“他就是你，怎么了？”
“此话何意？”
“没有其他意思，他，就是你，就是婴儿孩童时的你。”
陈衍瞪着眼前这个婴儿，不语。
“可怜的孩子，”昧珏自顾自地说道，“自打记事起就没有父母。”
陈衍默默攥紧了双手，竭力保持冷静。
“在你的记忆里，还有父母的一席之地吗？”
“……”陈衍愣了一下，随即冷声道，“我为何要回答你？”
“回不回答随便你。”
昧珏耸耸肩，向前走去。
不知道从哪里来的一种奇怪的感觉，陈衍有一种想将眼前襁褓中的自己丢进河里的冲动。
趁着冲动尚未退去，陈衍问道:“昧珏，你到底想干什么？”
“没什么，单纯地临场发挥。”
“临场发挥？”陈衍没有跟上他，逼问道，“挖出我的身世，引我于过去的痛苦之中，以此制造快乐？”
“哈哈哈，”昧珏嘲讽般的笑道，“欣林的话你也记住了，不愧是你，陈衍。”
“怎么了，难道一切都是你的无意之举，并非撷取快乐？”
无意你妈，无意到不停地折磨我？
“猜错了，”昧珏浅浅笑道，“我是有意而为之。”
未待陈衍道出下文，一个小孩抢先飞驰而过，硬生生将他原本的话堵了回去。
陈衍不语，与小孩儿对视。
这是自己曾经梦境中出现过的那个小孩——
也便是幼时的自己。
“这下不用我来介绍了——”
陈衍打断了对方:“我知道。”
小陈衍没有理会昧珏，依旧眨巴着明澈的眼睛，似乎在等着某个人。
“怎么不凑近一点儿看，反正他也不知道我们的存在——”
“他在等谁？”陈衍问道。
“你去问问他呗。”昧珏不屑地回答道。
小陈衍一声不吭，凝视着陈衍。
这使他想起了在仪都遇到的几个小姑娘的鬼魂，浑身不禁一哆嗦。
他沉吟了半晌，小心翼翼地道:“你是谁？”
余音缭绕，转眼间，幻象突然消散，取而代之的，是新的场景。
陈衍不禁一怔，迅速扫视了一眼四周。
我……我这是……我这是……回到宫殿了？！
作者有话说
第40章 副本：南辕北辙（4）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