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9、副本：南辕北辙（3）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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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阵沉寂。
陈衍死死盯着对方，一手攥着扇子，紧张得冷汗沁了出来。
“为何这么说？”
“啊……我。”
陈衍语塞。
“陈衍，”绎循看着他，“别想太多了。”
我想太多了吗？
陈衍默默松开了扇子，猛地瘫倒在石头上，长舒了一口气。
“对不起……”
“……”
“不是我不信任你，只是我……”
我怎么了？我太累了，我不耐烦了吗？
“不碍事。”
陈衍侧首，与绎循对视。
“刚经历过生死，周遭时时变幻莫测。再者，你毕竟承担了太多。”
“我承担了太多？……”
“本来与你毫无瓜葛之事却硬生生地牵扯在你身上，日理万机之外还有其他事务。你自己可能还没有意识到，但其实你很疲倦。”
我很累？我没感觉到我很累。
但我确实不想再调查这件事了，但皇上的指令和良心过不去啊。
“那也是没办法的事，”陈衍道，“为官之人，理应如此。再者，你难道不累吗？”
“……”
对方浅浅一笑。
陈衍恍然想起不久前自己也曾经误会过绎循，但那时他却不似这时般平易近人。即使送了一把簪子，但恶语伤人六月寒嘛。
此刻却良言如春，莫不比盛气凌人舒服多了。
几日下来，仍然毫无线索。
自从上一次误会化解后，二人的关系逐渐平和起来。
实在是无事可做，便一路谈笑消遣时间。
“诶，你会讲绕口令吗？”
“绕口令是何物？”
“这样吧，我念一句话，你跟着我念。”
“行。”
“八百标兵奔北坡，北坡炮兵并排跑。炮兵怕把标兵碰，标兵怕碰炮兵炮。”
“……？”
“念一下试一试。”
“八百标兵奔裴坡——”
“错了，是北坡。”
“算了……这便是绕口令？”
“是的。”
……
“你是不是觉得，我不像以前的自己了？”陈衍无意间问道。
刚穿越进自己这部小说的时候，我几乎无时无刻不在吐槽。如若系统是个有生命的人，估计早就忍受不了像我一样的话痨。
但最近……似乎缄默了许多。
尤其是，不怎么吐槽了。
“不见得。”
也是，绎循一直都是个比较耐心的人，可能并不会注意到我的变化。
……
“我突然发现，”陈衍道，“我们在此幻象里，根本不可能死掉。”
“的确如此，”对方赞同道，“一路来饥餐渴饮，可并没有任何感觉。”
在执行第一个和第二个副本内容时，一切都是真实可感，但这一次的副本却虚渺不定。
蹊跷，实在是太蹊跷了。
深夜。
“估摸着这人审美多多少少有些儿问题，”陈衍仰首，“这么多天来的黑夜星空都长一个样。”
“……”绎循忍俊不禁，“那你数过一共有几颗星星吗？”
“没数过，”陈衍瞪着头顶，“这密密麻麻的，数不过来。”
“哎，”他接着道，将视线从星空上移开，“在这里呆腻了。”
“……”
“一天到晚都重复同样的景象，视觉疲劳。”
“……”
“不说了，睡觉。”
陈衍翻身，枕着外衣。
“你睡得着吗？”
“睡不着还能干什么，半夜起来散步？”
对方闻声，真的坐了起来。
“啧，诶，”陈衍吓了一跳，“我开个玩笑，你还当真了？”
“我随处逛逛。”
说罢，起身离开。
陈衍翻身望去，也没说什么，也没有跟上去。
他醒来时，天空依然是一片漆黑。
陈衍下意识向身旁看去，可不见绎循的踪影。心里一沉，不语，起身向前走去。
无尽黑暗，是新的突破口；孑然一身，是面临着未知。
陈衍此刻心里也很清楚，他并没有完全放松警惕。所以，他对眼前的这个“绎循”并不是百分之百的信任。
沿着前方的小路走了一段，峰回路转处终于出现了新的区域。
陈衍并没有立即就向前走去，而是四处环顾，确保没有其余的任何人。但他突然想到了绎循，沉默了一会儿，信步走去。
这是一个昏暗的洞穴，早已习惯光亮后突然进入黑暗，陈衍感到眼睛微微发涩。
似乎每走一步都有回声，周遭一如既往的安静——
“你终于跟上来了。”声音冷淡，令陈衍感到无比的熟悉，但他还是吓了一跳。
未待他吐出一个字，紧接着是落地的脚步声，伴随着黑影轻盈落下。
“绎循？你跑到哪里去了？”
陈衍刚要上前走去，那人却后退了半步，似乎与他并不熟悉。
陈衍默不作声，停下了脚步，凝视着对方。
“你是谁？你并不是绎循。”
“绎循，便是你要找的那个人？”
对方问道。
陈衍一愣，随即幡然醒悟：“你便是我不久前遇到的那个摆渡人？”
“不久前？……”那人显然感到十分迷惑，“我们不是才见面不久吗，况且，刚才你只是迷途知返，未曾离开多久。”
未曾离开多久？依我所知，我应该离开他很久了才对——
难道我说，我在幻象里又进入了幻象？
而且，我之前为何没有注意到，这人的声音与绎循的极其相似？
他抬首，只见对方已经走远一段距离了。过了半晌，一语不发地跟了上去。
“我已经找到他了，”陈衍说道，“但又没有完全找到。”
“……”
“就总是感觉，他不是我印象中的绎循。”
“你的意思是说，”那人心领神会，“你又进入了另一个幻象？”
“正是。”
“……”那人闻声不语，却止步不前。
“幻象是我自己脑子里的东西，还是旁人制造的？”
“不是自身原因，是他人——”
对方立即噤声。
陈衍瞥了他一眼，觉察到了他似乎是要隐瞒什么。
他壮着胆子，说道：“你十分像我要找的那个人。”
“……”
洞穴里回响着他的声音，别无二声。但那人仍然警惕地环视周围。
“你到底是谁，”陈衍逼问道，“你究竟是受谁指使，有什么利益可图，为什么要装作绎循的模样？”
“别说了，”那人不耐烦道，“我于他无利可图。”
“这样一说，你与幕后有交易？”
那人似乎是瞪了陈衍一眼，奈何他将表情全部藏在黑暗之下，不为人知。
“交易？”那人自顾自嗤笑了一声，“准确来说，我和他要的，是两个截然不同的极端。”
在一瞬间，陈衍猛得看向了那人，瞳孔收缩。
“你！……”
人总有控制不住自己情绪的一瞬间，就在刚才一瞬间，那人的声音骤变，不再如之前冷淡，盛气凌人；而是本来温柔轻盈因为愤怒而格外的尖锐。
那人像是意识到了自己的身份已经被戳穿了一样，轻声说道：“——对不起。”
“为什么？”
那人将斗篷脱下，出现的是欣林的面庞。
“为什么？为什么是你？为什么？！”
“我不知道……”
欣林恐惧地看着面前之人，轻声道：“我只是……想保护你。”
“保护我？！”陈衍气的全身发抖，颤声道，“为了保护我，就将我引入幻象？就让绎循为我而死，假装成所谓的摆渡人？！”
“没有，我没有，”欣林连连否认，“我没有想过要害你和绎——”
尾音戛然而止。
“？！”
陈衍眼睁睁地看着欣林双脚离地，半悬在空中，奋力挣扎，衣服之间摩擦的声音在洞穴里回荡。
他向后慢慢退去，一手伸进袖子里，握住扇柄。
“如果不想让我手上的人死，就站在原地别动。”
声音懒散随意，却透出一股嘲讽之意。
欣林被勒得满脸通红，费力地摇了摇头。
陈衍闻声稍稍一愣，没有理会欣林，当机立断，停下脚步。
“你快放他下来。”
对方似乎是浅笑了一声：“我若是不放呢？”
“……”陈衍忍气吞声，说道，“你还有什么要求？”
“一命换一命，”那人将欣林慢慢移至陈衍面前，慢悠悠地说道，“哦，当然了，我可能会杀了他，但不会杀死你的，放心。”
“我答应你。”
陈衍说道。
那人伸出另外一只触手，陈衍立即将扇子抽了出来，向前猛地一砍——
刹那间，手腕却被猛地一攥，手指一松，扇子掉了下来。
未待陈衍挣扎，另一只触手将他的双手一齐猛地拽向前，原本的触手勒住脖子。
“你若是不这么多手多脚的，也不至于如此。”
陈衍费力地挤出一句话：“昧珏……快住手！……”
那人手上的动作停顿了一下，随即轻笑着将欣林扔在一旁，缓缓看向陈衍：“怎么就被认出来了呢？”
“听声辨人。”
“那可并不能代表你一定是对的哦，”昧珏说道，“你可差一点儿就在欣林的帮助下逃跑呢。”
“……”
“欣林学着绎循的声音说话，竟然没有第一时间被你这个小天才给辨认出来呢。”
“……你到底要干什么，别拐弯抹角。”
“还不是对你那个为你而死的情人百分之百的信任呢。”
“……”
我情你妈人！！！
“所以，再一次制造另外一个幻象的人是你？”欣林问道，倚着墙站了起来。
“可不是，”昧珏转向欣林，“你不是自己都承认了，我们是两个不同极端的人吗？”
陈衍也看着欣林，心里涌上一股说不出的酸楚味。
“……”欣林低首，继而问道，“为什么你会变成这样？”
“我变成哪样？”
语气虽然不变，但昧珏的脸似乎僵硬了一下。
“你为什么偏要制造他人的痛苦来汲取欢乐？为什么？”
“那是你执迷不悟！！！”
“我执迷不悟？”欣林问道，“本来有一条很好的路，但你不走，你却偏偏选择这条独木桥。为什么？”
陈衍愣愣地看着欣林。
这小子……从前也没这么凶啊。
“你他妈给我闭嘴！”
“为什——”
“闭嘴！！！”
昧珏伸出触手，猛地将欣林砸向墙壁。
陈衍乘机挣脱下来，一脚踹向触手，摔在地上。
欣林被撞的晕了过去。
昧珏面目狰狞地看着欣林，伸出触手——
“啊啊啊！！！”
陈衍举起扇子，利索地挥下，半截触手落地，昧珏惨叫着退后了几步。
双方对峙，时空似是被暂停了一样。
突然，几只触手同时向他袭来。
作者有话说
第39章 副本：南辕北辙（3）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