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渊攻今天生了吗》林香绿

3、第 3 章

　　胖食人花歪头，它听不懂。

　　李木双翻出一本相册，找到哥哥的单人照片，小手指一点：

　　“这是哥哥，哥、哥。”

　　没等到想要的反应，又点点照片。

　　“哥、哥。”

　　李木双很有耐心，跟老师教他们读拼音时一样，放大嘴型，拖长音节：

　　“哥——哥——”

　　好奇怪的叫声。胖食人花盯住李木双的嘴，明白她在试图教会自己什么，于是跟着张嘴——

　　“呵哈……哈噗……”

　　李木双很惊喜，连连点头：“嗯嗯，哥——哥——”

　　“呵哈噗呵哈……”

　　不像。

　　怎么都发不出那种声音，缺了点什么呢。胖食人花闭上了嘴。

　　李木双：“菇菇，你可以的，你是最棒的，你刚刚说的可好了，真的！”

　　“来，你看我的嘴巴，哥——唔！”

　　嘴巴被一根柔软的枝条挡住，李木双安静下来，好奇地盯着胖食人花看。

　　食人花也在看她。

　　看看她，看看照片里的人再看看她，尤其在她的手上多停留了些时间。

　　李木双举起自己的小手，翻来转去，不明白手有什么好看的。

　　等她放下手，再看向食人花时，张大了嘴——

　　眼前的“蘑菇”已经抽长比她还要高好多好多，伞盖逐渐缩小，圆乎乎的四肢有了关节的形状，手指也长了出来……

　　……

　　妈妈！

　　蘑菇变成人了！

　　“妈妈！”李木双喊着妈妈跑了出去，李柔李严两人以为孩子出事了，放下手里的活，往小孩房间冲。

　　三人在客厅碰上，李木双一手拉一个，领进自己房间。

　　然后齐齐张大了嘴。

　　眼前的少年皮肤白皙，五官漂亮，和墙上合照里的少年有七八分相似，让一家三口看得有些晃神，但少年红色的头发和绿色的眼睛又在告诉他们——

　　这是完完全全的另一个人，不，生物。

　　李柔李严红了眼眶，李木双直接扑了上去，一把抱住少年：

　　“哥哥！”

　　少年站在原地，向左歪头：“科、科？”

　　李木双脸上淌泪，抬头：“呜呜呜，这次说的比上一次好了。”

　　李柔离开了会儿，回来的时候递给食人花一套衣服：“你，你会穿吗？这里还有小朋友，光着不好。”

　　少年向右歪头：“噗、号？”

　　李木双点头：“羞羞。”

　　“咻、咻？”

　　得，成学人精了。

　　最后还是李严手把手教会食人花怎么穿衣服，穿的也是儿子以前的衣服，李严搓了把脸，拍拍少年的肩膀：“好，好看，真合适。”

　　穿好出去见李柔，李柔红着眼睛点头：“好……”

　　少年木着脸接话：“号堪，喝、是。”

　　哟呵，还会抢话了。一家三口乐了，眼眶还是湿的。

　　但，接下来呢？

　　李严看着那张和儿子相似的脸，转头看看老婆和女儿：“就先留在家里，怎么样？”

　　李木双当然同意了，胖“蘑菇”还是“蘑菇”的样子时，她就想让它留在家里，更别说现在长成了哥哥的模样。

　　“我可以教菇菇说话，认字，我是花花二班认字最多的小朋友。”

　　李柔摸摸女儿的脑袋：“那要不先取个名字吧，也不好一直蘑菇蘑菇地叫他。”

　　“蘑菇……”李严一边重复一边想，蘑菇这个名字也不错啊。

　　少年也重复：“末、古。”

　　李严眼睛蹭一下亮了：“末古好啊，就叫李末古。”

　　李柔叹气：“怎么还带上口音呢。”

　　但是看父女两人都挺喜欢这名字的，少年也嘴里一直念着，最后名字就这么被定了下来。

　　晚上，人形的食人花李末古拿起儿童筷子，笨拙地自己夹菜吃饭，旁边时不时传来人类妹妹的鼓励：“末古哥哥好棒！”

　　李末古呆脸点头：“好、帮。”

　　他现在已经知道好棒是什么意思了，在夸他。

　　没错，他就是好棒。

　　不过，他还不知道“真是艹了”是什么意思，等找时间问问。

　　饭后，两大一小，再加一朵食人花，一齐收拾家里的书房兼客房，李严负责把不要的书本杂物挑拣出来，李末古抱着一摞书或一筐杂物出出进进，李木双抱着两本书跟在他后面出出进进。

　　李柔拿了两三套儿子的衣服，放进空出来的柜子里，又准备了毛巾牙刷拖鞋这些，让李严教会李末古人类是怎么清洁自己的。

　　过几天再带蘑菇出去买新的衣服。

　　食人花李末古算是在人类这里有了自己的房间。

　　床上不管是下面垫的，还是上面盖的，都是松松软软的，被子上床单上是一排排形状可爱的树。

　　这是下午李柔在小扁盒子，也就是手机上点啊点，然后人类送过来的，李柔把它们放进大盒子里转啊转，说洗干净了，又放进另一个大盒子里转啊转，说干了。

　　洗衣机和烘干机转了多久，李末古就坐在那里看了多久。

　　李木双捂嘴笑，抬起电话手表把坐在小板凳上的呆脸少年拍了下来。

　　“你还笑呢，你小时候也爱坐在那里看。”李柔捏捏女儿的脸。

　　“真的吗，是我哪个小时候，一岁还是两岁？”

　　“一岁两岁都爱看。”

　　“原来末古哥哥像我小时候。”

　　睡觉的时候，李末古把自己埋进被子里，耸耸鼻子——

　　香香的，暖暖的，是跟密林深处的湿土不一样的味道。

　　他都很喜欢。

　　所以成为人类的第一晚，他适应得很快，睡得和在密林中一样香一样沉。

　　李柔和李严就没那么踏实了，两人辗转反侧到大半夜。

　　李柔猛地坐起来：“是不是还得去给他上个户口啊？”

　　“……再等等吧，万一他住几天又想回林子里呢。”

　　“也是，那就……随孩子吧。”

　　刚躺下没一会儿。

　　李严又坐起：“怎么跟人解释咱们又多一儿子呢？可不能让人误会那是李木一。”

　　木一是木一，末古是末古。

　　谁顶了谁的身份，都是对双方的不尊重。

　　李柔也坐起来：“要不就说当年咱们生了双胞胎……不对啊，他现在长得是跟咱儿子十七岁的时候一样，但一一如果还……都二十一岁了啊……”

　　两人沉默，随后李严抱住抽泣的妻子：“没事，就说是亲戚家的，我们收养了吧。”

　　李柔点头，反正这座小城镇上的人几乎都是近五年从外地搬过来的，谁也不知道谁家往上一代都有哪些亲戚。

　　这里本来也只是一个不足百人的小村子，八年前，第一个深渊出现了，离村子不过两三公里，曾经能采药和打猎的密林变得愈发危险，植物进化到能吃人杀人，甚至有或凶猛或诡异的动物在村子里流窜。

　　于是陆陆续续有人搬走。

　　随后第二个第三个……第八个深渊出现，一批又一批人类失踪，最后不少尸体出现在深渊附近。

　　更多的消失得不留痕迹。

　　后来慢慢有从深渊活着逃出来的人类，但带回来的消息无一不证实了深渊的危险性。

　　于是，这里成了荒村，大家都想着离深渊越远越好。

　　再后来，从深渊出来的人类发现自己进化出了异能，有的能控水控土，有的力大无穷，有的速度上远超普通人……

　　有了异能的诱惑，开始有人类主动靠近深渊，研究深渊，和深渊相关的产业也陆续发展了起来。

　　大学也开设了深渊相关的专业。

　　五年前，轩辕集团建立了深渊公会，集结了来自各地的深渊探索者，有人因为深渊里得到财富，有人得到异能。

　　很多人的人生因为深渊发生了改变。

　　随着加入公会的人越来越多，大大小小的城镇都设立了分会。

　　甚至有的村子里没有快递点，但有深渊公会办公点。

　　人类貌似学会了如何面对深渊，和深渊共处。

　　而这第一个出现的深渊，人类称为0号深渊，居然是最稳定最安全的深渊，它就像——

　　死了一样。

　　从不主动吸入人类，不，应该说，它在拒绝人类的靠近。

　　密林就像是它的防护圈，仅仅为了阻止人类的靠近。

　　所以想研究深渊，对深渊好奇，却又不敢真正去往深渊的人类，会选择来到这里“朝圣”。

　　这里也从荒村渐渐发展成了一座旅游小镇，有人来这里讨生活，也有人来这里讨奇迹。

　　五年前，第一所深渊相关的大学就建立在小镇所在的市区——

　　临渊市的临渊大学。

　　这座不知名小村子也有了新的名字——龙头镇。

　　“刚开始还有人投稿叫什么丛0小镇，0号小镇，渊头镇的，都什么乱七八糟的，还好上面否了。龙头镇多威风，咱们这个深渊，在八个深渊里就是龙头老大，N0.1的！”

　　电视上，被采访的镇民朝深渊的方向竖起大拇指，一脸的骄傲。

　　电视机前，李末古看得认真，显得脸更呆了。

　　他在这里住了快一周，每天的日常就是吃饭睡觉看电视，然后等妹妹放学回来教他说话认字。

　　他对电视太痴迷了，痴迷到李柔有些担心。

　　“老公，你说蘑菇看多了电视，会不会近视眼？”

　　“应该……不能吧。”

　　李末古听到了，他想，或许得找机会说一声——

　　他是食人花，不是蘑菇。

　　不过，李末古这个名字可以保留，叫李食人花，不顺口。

　　“末古哥哥，我回来啦，你的作业有没有写完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