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渊攻今天生了吗》林香绿

2、第 2 章

　　装修简单，却干净温馨的人类家里，三个人类并排坐在布艺沙发上。

　　两个大人比好奇更多的是尴尬和局促，只有小女孩，也就是李木双，睁着两只大眼睛，兴奋地看向面前茶几上——

　　叉腰生气，叽里咕噜不知道骂着什么的小……胖蘑菇？

　　红色的伞盖，白色的杆，好像屠老师上课时给他们看过的那种躺板板菇，不能吃，吃了就会离开爸爸妈妈。

　　可是真的好漂亮呀，会把坏大狼狗吃掉，带她找爸爸妈妈，就是……就是……

　　唉，爸妈太冲动了，屠老师说过的，这是好多大人都有的坏毛病。

　　只能靠她这个小朋友了。

　　茶几上，胖“蘑菇”的姿势已经从双手叉……应该算是腰吧，变成一手叉腰，一手指着沙发上的人类，一个一个点过去，中间跳过了李木双。

　　触手末端圆圆的一坨，像墙上卡通画里机器猫的手。

　　白杆杆上开了个小口，应该是嘴巴，一张一合地，啪啪噗噗地还在骂。

　　虽然听不懂，但两个大人都不敢吱声，垂头看自己的手，偶尔眼珠上瞟，躲在刘海后面看生气胖蘑菇。

　　冲动了，当时看到女儿面前站着个奇怪形状的东西，没走近，刀先飞了过去，抱起女儿后枪也开始突突，要不是女儿在耳朵边解释得够及时够大声，死的大概是他们一家三口。

　　女儿说了，她只是眨下眼睛的时间，大狼狗就不见了。

　　那么强，现在只是骂骂他们，脾气真好。

　　两人类再次眼珠上瞟偷看，胖“蘑菇”啪啪噗噗停不下来——

　　真是艹了真是艹了真是艹了真是艹了真是艹了真是艹了真是艹了真是艹了！

　　女人头发遮脸不看自己，那男的，什么眼神啊！！！

　　它真的要食人了哦！

　　李木双小朋友跳下沙发，在两大人还没反应过来时，伸手就把气得要跳脚的“蘑菇”抱在手心，搂进怀里。

　　“菇菇对不起哦，都是我爸爸妈妈的错，让他们给你煮好吃的好不好呀，要不要吃、要不要吃草莓蛋糕，肉肉饭，还有还有炒鸡蛋，虾虾吸溜……”

　　说着说着吸溜了下口水。

　　“蘑菇”比小朋友的手大两圈，像个小娃娃一样被抱着拍哄，听李木双念菜名，虽然听不懂，但它看懂了李木双眼睛里的渴望。

　　非常深的渴望，像森林里的四眼狼要吃李木双那么深。

　　幼崽要去捕食了？

　　像以前捡它回去的那个人类一样，从另一个人类手里接过奇奇怪怪的食物？进食的表情比它吃四眼狼还难看。

　　但人类幼崽很渴望进食。

　　这家人类吃的什么呢。

　　食人花安静地躺在李木双怀里，再等等，等看完这家人捕食，它再回山里。

　　两个大人类默默对视一眼，起身去厨房，按女儿念的菜单准备，又额外炒了三道重油重辣的菜，荤素都有。

　　躺板菇嘛，可能口味重呢。

　　李木双小朋友已经带着食人花看起了动画片——粉色的吹风机小猪。

　　她靠沙发坐在地毯上，把食人花抱在身前。

　　平时她每天有一个小时的动画片时间，今天哄菇菇，得看两个小时才可以。

　　嗯……菇菇的眼睛在哪里呢？

　　李木双歪头看怀里的“蘑菇”，“蘑菇”转了下伞盖，回看她。

　　没有眼睛，只有嘴巴。

　　“菇菇，你不用眼睛也能看到我，好厉害。”

　　食人花：刚刚她在疑惑什么，现在她又在高兴什么？

　　不懂。

　　大扁盒子里的粉色怪人高兴地跳起来，叽里咕噜不知道说什么，又来一个粉色怪人，跟着跳，两个怪人一起叽里咕噜说什么。

　　听不懂。

　　听不懂，但是和李木双一起看得动也不动，一集看完，继续下一集，直到一阵香味飘到客厅。

　　好香，为什么闻到会觉得饿呢。食人花轻轻拍两下抱住自己的小手，等手拿开，寻着香味就去了厨房。

　　扒着门框，探出伞盖一样的花苞往里探。被一层透明的东西挡住。

　　贴在玻璃上，继续探。

　　油烟机嗡嗡作响，夫妻俩一个备菜一个炒菜，闲聊时候一转头就看到个蘑菇，紧贴在玻璃门上，一点点往上挪，滑下去几分，继续上挪，再滑，再挪……

　　两人假装没看见，天也不聊了，手上动作加速。

　　饭菜都熟了，男人目视前方，仿佛看不见玻璃门上的“蘑菇”，拉开一条小缝，挤出厨房，抱起沉迷于粉色小猪的女儿，举到厨房玻璃门前。

　　“双双，你把他抱下来，该吃饭了。”

　　……

　　“菇菇，啊——”

　　机器猫一样的手拿不了筷子，李木双小朋友已经是幼儿园中班的大小孩了，能自己吃饭。

　　她左手卡通勺，右手儿童筷，夹一口菜，再夹块肉，然后喂一口饭。

　　爸爸李严不敢让女儿和躺板菇用同一套餐具，女儿喂蘑菇，他就在一旁喂女儿。

　　边喂边默默记下躺板菇的喜好——

　　爱吃瘦肉和虾，蔬菜也吃，偏爱切得漂亮的西兰花，不吃辣。

　　口味和李木双小朋友没什么区别。

　　也是个孩子呢。

　　这样养着也不是不行。

　　吃完饭已经是下午两点，食人花摸着“肚子”，平躺在沙发上，李木双揉着眼睛，跟它并排挤在一起。

　　这已经比平时午睡时间晚了一个小时，所以没说两句话，李木双先睡着了。

　　也许是李木双小朋友睡得太香了，规律的呼吸声像白噪音一样，听得食人花犯困。

　　睡着前，食人花想，它暂时不回山里了，这几个人类不错，话多，可以让他们教它人类的语言。

　　比如它想知道大扁盒子里奇怪的猪在说什么。

　　它还要学捕食，捕今天这样的食物，好吃。

　　要不要干脆化个人形呢，人类的手很好用的样子……

　　食人花睡得很熟，醒来，李木双正捧着奶瓶喝奶，旁边还有瓶小一号的奶瓶。见它醒了，李木双拿起就往“蘑菇嘴”塞。

　　她有的，菇菇也得有。

　　在拒绝前，奶味已经冲进嘴里。

　　好喝。食人花欣然接受，自己抱着奶瓶喝。

　　喝饱了，李木双抱起食人花回房间。

　　“菇菇，你还没看过我的房间呢，晚上你跟我睡吧。我的床可软啦。”

　　小姑娘的房间很可爱，床上堆了小半床的玩偶，桌上地上各种玩具，墙上柜门贴了许多卡通画和照片。

　　李木双指着墙上的一张双人合照：“看，那是我哥哥。”

　　“他被深渊吃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