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第三章】 少爷，你猜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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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是让人跟着他，这话还真是不假。
他睡觉覃鹤就在沙发上躺着，他吃饭覃鹤就在一旁站着，就是上厕所覃鹤也在门外侯着。
“…我说，差不多行了吧。”
如此过了三天，谢文廷终于忍不住开口了。
“……”
覃鹤看了他一眼，像是没听懂他说的话，又像是根本就不想回答。
“见天儿的跟着我，有劲吗啊？”
谢文廷承认自己有故意挑衅的成分，但也确是自己在国外不受管束惯了，冷不防被人二十四小时的盯着，浑身不爽利。这谢家的本屋里平时也守着不少的人，在国外待了好几年的谢文廷本来想跟人打听打听，天津现在还都有什么好玩儿的。就因为覃鹤在旁边，愣是没人敢回答他。可见这人平时在谢家不只是有点地位，还不是很招人待见。
再说覃鹤这个人木讷的很，只知道站他身边也没有点眼力见儿，不管问点什么都不言语半声。
“……哼”
他本以为对方会一如既往的沉默。没想到覃鹤却冷哼了一声，声音很轻，状似无意，却又好像根本没有避讳他的意思。
谢文廷不会听不懂这个单音节下的意思——你以为我愿意跟着你？
“少爷，这是谢爷安排的。”
仿佛刚才摆出不屑表情的人并不是他。这让还以为对方只是个闷葫芦的谢文廷稍微提起了些兴趣。
他就说，一直跟在他爹身边的人怎么可能心甘情愿跟着自己。
自打第一次见了面之后，谢文廷就感觉出来覃鹤这个人也不是没有自己独特的地方，起码就他们这样的人来说，还算是很新奇的。
但也不过就是新奇而已。
因为在权力面前，他们必须放下尊严与傲骨来求生，没有人能够免俗。
那些高昂起头颅的，早就用性命为自己的固执支付了代价。
覃鹤也是如此。他想爬到现在这个位置，怎么可能真的干净。
就像是刚才，对他表示了不满吗。果然，这才算有点深得信任恃宠而骄的样子嘛。
不过还不着急，想逼着一个人露出狐狸尾巴，也是一个很漫长的过程。
“你今年多大了？”
“快十九了。”
“跟着我爹…有三四年？”
“五年。”
对于这种问题，覃鹤还是会照常回答。毕竟回国的骄纵小少爷对自己的情况确实知之甚少。
“哦，那倒还行。”
谢文廷听着，心想覃鹤倒也不算不老实，小小年纪就跟了他爹这么久。想自己十九的时候还正在国外败家呢。
但这算起来，覃鹤这是他刚走没多久的时候，他爹就捡回来这小子的啊。
是巧合还是早有预谋，谢文廷懒得再去多想。
“他让你监视我？”
“保护。”
“保护？您可别跟我在这儿打镲了。”
谢文廷一乐，说着站起来，侧身俯首挑起覃鹤的下巴与之对视，估摸着还真得高出大半个头。
覃鹤似是很不满谢文廷的举动，皱着眉偏头躲开，再斜着眼去瞪人，还真有几分气势。
“东子，我问你，你杀过人吗？”
覃鹤没再理他，甚至于连一个眼神都吝于给。只闭上了嘴继续当一块木头。
见状便也不再自讨没趣，摸了摸鼻子抬腿便朝门外走。覃鹤就也跟在他后边。
日头将落未落，铺满了天的霞色倒也是好看。
出门拦了一辆胶皮，然后也不管人愿不愿意，便拉着对方一起上去。
“反正左右你也是要跟着我。”
谢文廷瞧着覃鹤依旧紧皱着眉头的模样，心下倒也渐渐觉得有趣起来。
别人越和谢文廷对着干，谢文廷就越是不想顺了那个人的意。
“你在我爹面前也是这样的吗？这一副像谁跟你有仇的表情。”
覃鹤没吭声，但谢文廷却自己在心里替人给了否定的答案。
“你就不问问我去哪儿？”
“不问。”
覃鹤被人烦的实在没有法子，才吐出两个字。
他虽然早就听说谢爷的独子谢文廷是个不学无术的，这几天闲在家里也确确实实体现出了这一点。可他哪里成想，谢文廷这人竟然如此聒噪。他想去哪便去，跟他到底是有什么好聊的？
“成。”
谢文廷也觉得自己好像是有什么热脸贴冷屁股的奇怪嗜好，便转而向车夫搭话。
“师傅，您知道，咱天津都有嘛好玩儿的吗？”
“知道哇，我都搁这儿待了十来年了，甭管是吃的住的玩的，揍没有我不知道的。”
那人力车夫没回头，只卖力拉着车，但回应的语气却很是有天津人的热情劲儿。
“那麻烦您带我们转两个地方？到时候小费…少不了您的。”
“得嘞少爷，请好儿吧您就。”
一直没反应的覃鹤愣了愣，看着车夫却像是突然来了精神，腰板子坐得溜直。
谢文廷拿余光瞟到了这一幕只觉得好笑，刚才不还是老大的不愿意，说到底还是小孩子心气儿。
小的时候没怎么坐过人力车，在国外自然也没机会。现在回了天津，第一件事就是想体验一次这胶皮。没成想居然晃得人头直晕，好不容易挨到了停车，却是停在一个小巷子里。
可别是什么花红柳绿的地方，谢文廷心下有几分尴尬，自己这还带着个半大小子呢，怎么好往里进。
刚要起身开口问询，却突然被覃鹤踹下了车，不小的冲击力让谢文廷慌忙之间就势在地上翻滚了一圈才停下来。
他小时候也不是没练过，在国外也没少打架，只不过这一脚猛的下来他没反应过来，虽说是伤不着，但也疼啊。
“嘿你…！”
“躲好！！”
话没出口就又被人呵断，接着身体比大脑先做出了反应，依着人的话躲到一处安全的地方，然后再定睛一看。
俩人却已经打在了一起。
那车夫从自己的怀里摸出一把枪，转身就朝着覃鹤的方向扣动扳机。
居然带着枪，谢文廷心下一惊，看来这人一开始就抱着要杀他们的目的了。只不过这目标是他，还是覃鹤？
与此同时谢文廷也想不明白，这车夫一路上都没表现出什么异样。自己都没发现的事情怎么就被覃鹤发现了。
只见覃鹤手一撑翻身下车，那一枪就穿透了车棚射进了对面的墙内。然后他抬起一脚，将那重量并不轻的人力车朝那车夫踹了过去，胶皮的轱辘在沙地上摩擦发出巨大的声音。
力气还真不小，怪不得刚才踹自己的时候这么疼。
谢文廷在一边悄悄感叹着，一边揉了揉自己还在隐隐作痛的地方。
那人一边快速向后退着一边射着子弹，子弹打到车杆子和石墙上镗镗直响。这巷子并不宽，覃鹤却也不避让，掂起身边儿的几块小石头，借着这车子的这一空挡，猛跑两步近了对方的身砸过去。
那几块石头里恰有一块落在对方手腕处，那人疼的身形一顿，枪就落在了地上。也就一呲牙的功夫，覃鹤凭着刚才跑起来的速度，虚踏着了下车前辕杆，飞起一脚正中对方门面。
对方被这一下踹出老远，直直撞到身后的台阶，发出砰的一声闷响才算停下。
嚯，这一下可真是够呛，这兄弟怕不是要半身不遂了。谢文廷在心中咋舌。这么看来覃鹤对自己还真算是友善了。
不过虽说是在小巷子里，但方才好几声的枪响动静却是不小。
那假扮车夫的人显然也考虑到了这一点。一时间什么也顾不上只想着转头要逃跑。
但受了伤的人更不是覃鹤的对手，没三两步就被拽住了衣领。然后覃鹤一只手伸向前面扣住对方的脸向后扳，另一只揪住衣领的手松开翻手掏出一把匕首朝着喉咙就刺了进去。
这一过程前后不过两三秒。
做完这一切，覃鹤便收了手后退几步。那个被割了喉的假车夫像是没了支撑似的，软软倒在地上。
虽说覃鹤退的迅速，可那动脉喷出的血还是有许多溅到了他的手上。
谢文廷不是第一次看到流血，却是第一次看到杀人。
他说不清自己现在心里是什么感觉。并没有想象中的淡然，但也不是恐慌。
相反现在他的脉搏在剧烈的调动，身体内的血液似乎在一瞬间变得滚烫，肾上腺素的飙升也在刺激着大脑的神经。
他自认为并不喜欢杀戮，不然也不会心甘情愿在国外一躲就是六年。
但看到这个叫覃鹤的人，看到他那干净利落的杀人手法时，他体内的暴力因子似乎也在一瞬间被激活。他从不知道一个人杀起人来也能这么吸引人。
他不自禁的走了出去，与覃鹤面对面站着。
在谢文廷的方向，覃鹤是逆着光与他相对，可这残余下来的光却还是让谢文廷忍不住眯起眼睛。
他看见覃鹤双手尚还在向下滴落的鲜血，就如同他伸手揉碎了他背后那似血的残阳。
他看见覃鹤盯着他的双眼，没有下一步的动作，也并没开口。
但是谢文廷知道，覃鹤这是在回答他的问题：
“少爷，你猜我，杀过人吗。”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第三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