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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9、番外(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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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巧不巧,才刚过了一个星期,甄言就见到了之前林霏女士聊天提到过的那个生意伙伴,芳女士。
林霏女士要从德国买进一批医疗器械,交易结束后,林霏女士请芳女士吃饭,芳女士是带着女儿来的。
小蕾拉穿着一件新的,印着向日葵图案的黄色连衣裙,但一脸的不情愿,很显然,小姑娘不喜欢这条新裙子。
芳女士看着女儿起不情愿的样子,叹了口气。“我之前给她买过好多新衣服,可是她只穿我给她买过的其中一条,当时都大了两号的裙子,从此以后,这孩子就好像对那条裙子着了魔似的,除了那条裙子,什么都不穿。我今天带她出来,那条已经破得不成样子的裙子是不能穿出来的,所以给她换了一件新的。唉。”
甄言立刻想到了那天挂在小蕾拉身上,几乎是一团烂布的破裙子。
小姑娘的确不能穿着那玩意出现在这样的场合。
林霏女士客气地安慰道,“孩子长大了就会慢慢变好的。”说罢向芳女士举起了酒杯。
芳女士对林霏女士说道,“我知道医院有很多心理咨询医师,所以能不能让我女儿在医院里住几天,给她找个心理医生看看。说实话,其实我也没有多大的希望,但我想,无论如何,总要试试吧。”
当天下午,小蕾拉入住长青医院。
长青医院的确有不少心理咨询师,因为来这里疗养的老年人,以及生了大病的患者比较多,为了考虑到他们的心理状况,心理咨询是有必要的。
小蕾拉单独住在一个病房。那天给甄言领路的年轻小护士叫信非,她被林霏女士安排去照顾小蕾拉。信非25岁,甄言22岁,两个人年纪相近,比较合得来,因此成为了午饭饭友。
又到了午休时间,两个饭友去了离长青街不远的一个小区里一家新开的韩餐店吃午饭。信非一边秃噜着油汪汪的韩式炸酱面,一边和甄言吐槽她照顾小蕾拉的经历。
“啊-----------有时候我真的好羡慕你,虽然咱们都是照顾老弱病残,但是林院长人脾气好,还特别温——哎呀,这面好多油。”
信非用纸巾擦了擦她嘴边油光黑亮的酱汁,抓起一只炸鸡腿,继续边吃边吐槽,“那个小女孩,都三天了,连一句话都不说。她不说话,不表达,我根本就不知道她的需求和想法。比如她渴了想要喝水,但她不会告诉我,没办法,我只好每次在她的水壶里填满水。有一次她在公园里玩疯了,她很渴,回来以后就把水壶里的水都喝光了,于是她抱着水壶去走廊里的大水机去接热水,那可是滚烫滚烫的热水!小孩子的力气小,可她的水壶却特别大,装满水以后特别沉,于是她没接住。我还在满楼层地找她,突然听到咣当一声,吓得我马上跑过去,发现热水已经撒了一地,幸好那孩子安然无事,也没有被烫伤,要不然,啊啊啊,我就要完了,所以我要整天高度集中精神看好那个孩子。”
甄言用勺子慢慢地划着碗里的泡饭,“那孩子不愿意跟任何人接触,交流。我知道那个孩子其实很聪明,看的书也很多,如果她愿意和你交流,会把她想告诉你的事写在纸上的。”
“是啊,精神科的小刘每天都会给她做测试,做恢复。”信非顿了顿,接着说道,“但目前并没有卵用,所以小刘还要多久才能结束这个阶段的治疗啊。但愿小刘能给点力吧,才三天而已,我已经精神紧张了,这孩子比之前那个骂人上瘾的老太太还难照顾。”
两个人中午还在说这件事,也不知道是谁的嘴开了光,当天晚上就真的出事了。
因为小蕾拉差点被热水烫伤,吓得信非几乎寸步不敢离开离开,但是毕竟不能晚上睡觉时还盯着人家孩子看吧,信非只好舍弃职工宿舍内温暖的被窝,提前和今晚在护士站值班的护士小张打了招呼,睡在离小蕾拉住的323病房很近的护士站对面的长椅上,这样的话,一旦病房里发生了什么事,信非很快就能冲到屋内一探究竟。护士站亮着红灯的电子表显示现在已经十点半了,信非正听着长椅旁的水箱呼噜呼噜流水的声音昏昏欲睡。
呯————哗————
好像又什么东西被打碎了,而这声音正是从323病房传来的,信非立刻从长椅上弹起来,整个人突然清醒,拧开病房的门冲了进去。
病房内早已经没有了小蕾拉的身影,玻璃窗被人用椅子砸开了一个大洞,留了一地的碎玻璃,冷风从那个大洞灌进来,白色的窗帘被风吹的不停飘动。信非被这阵风吹得浑身发冷,瘫坐在了地上,颤颤巍巍地从地上拾起手机,打了110,然后给医院的保安室打了电话。
很有可能是有人贩子事先藏在了病房里,趁着夜深人静的时候打碎了玻璃窗,带走了小蕾拉。
小张随后赶到,接着所有在住院部值夜班的同事也闻声赶到,一看到病房内乱糟糟的景象和瘫座在地上的信非,在场的所有人都不禁吸了一口凉气。此时离警察赶到还有一小段时间,大家纷纷在医院各处寻找那个在病房里莫名消失的孩子。
每个人都紧张到了极点,最好不能打扰到住院部的人,而且院长之前受了伤,身体不好,可这种重要的事情又不能不打扰她老人家。
甄言也在寻找小蕾拉的行列中,本在职工宿舍大楼休息的他,忽然接到了信非的电话。甄言用了三分钟从职工宿舍楼赶到了住院部,看到乱遭糟的一团,立刻安排到,“警察到这里还要一会儿,我们都不能干等着,剩下的人都不要等着了,都去找那个孩子,我现在就给林院长打电话。”
信非哆哆嗦嗦地说道,“我已经给保安室打过电话了,现在医院的门是锁着的,围墙的电网也通了电,那个人是出不去的。”
“那就好。
现在大家能通知到所有人就通知到所有人,所有人都安排好了地方,为了安全,都是几人一伙在医院的各个角落寻找丢失的孩子。
信非,甄言,小张三个人一起看着现场,林霏女士的电话一直打不通,三个人急的直冒冷汗。不一会,警笛声在这个惊吓的夜晚响起,所有人都小小的缓了一口气。
现在是晚上十点三十九分。
警察赶到后,立刻展开了搜查。警笛鸣声和警犬的吠叫声彻底打破了夜晚的宁静,尤其是目击人的心更是提到了嗓子眼。
323病房的门前围起了禁止进入的黄线,负责勘探现场的老刑警扫视了一圈病房,在病床前蹲下身,从床底捡到了一小瓶掰碎的麻醉剂。随后拿起对讲机,信非,小张,甄言因为离的很近,所以他们能清晰地听见,对讲机里的讲话内容,对讲机里急切声音扩散道,“喂————呼叫呼叫,b区刚刚发现有一个老太太在主大楼里被人推倒了,人现在没有意识……”
是林霏女士!
甄言听到对讲机里的内容,再次冲了出去,老刑警拼命地在后面吼叫追赶,“小伙子,你回来,快回来。”
医院主大楼也堆满了人,甄言在人群里一点一点挤上楼梯。林霏女士的办公室在二楼,但是二楼却并没有人,终于,他在二楼和三楼的楼梯转角处,看到了摔得上身满是血迹的林霏女士,几个急救科的医生正在急救,旁边围着刑警正安排更多的人过来。
今夜的长青街久违的喧吵。
刑警终于在医院主楼后的一块老墓地的槐树下找到了安然无恙,在沉睡中的小蕾拉。
半夜零时。
林霏女士正在手术室动手术,
第一个目击现场的人正在房间接受刑警的询问。
老刑警负责询问,年轻一些的负责做记录。老刑警虽然年纪大了,但精神斐硕,他身形消瘦,有一双像鹰一样伶俐敏锐的眼睛。他是都林事办案经验最丰富的刑警,曾侦破多起案件。
信非如实回答她刚才经历的一切。
接着是第二个目击者。
护士小张:“是的,十点半的时候,那个声音我也听到了。信非当时就睡在长椅上,我们听到声音后,信非先跑过去查看,我跑的比她慢了一点,所以当我赶到现场时,信非已经吓坏了。
老刑警继续问,“这之前没有人进过现场吧?”
“现场就是那个样子,只不过,信非当时吓得不敢动,所以只有我进了病房,从窗外伸头查看外面的情况。现场我们没敢动过。”
老刑警靠在椅子上,点燃了一根香烟。
他在眼前的烟雾中,似乎已经看到了事情的一些真相。
凶手不一定是一个人!
在假设的情况成立下,第一个凶手打破窗户后,吵到了在护士站的两个小护士,护士信非最快不用30秒就能赶到现场,但这30秒也足够凶手带着孩子跳窗逃跑。根据证人小张的证词,小张本人随后赶到现场,她虽然没有被吓坏成信非那个样子,但眼前的一切也足够让她震惊一阵子的了。这些都是需要时间的,所以,当小张从三楼房间的窗户往外看时,第一个凶手早已经将孩子交给了埋伏在楼下等待的同伙,也就是第二个凶手。然后第一个凶手爬上楼梯,混进了从别的楼层过来看热闹的人里面。
而这时大家都在关注住院部大楼里正在发生的事,所以第二个凶手才能在小张往窗外查看情况之前把孩子带走。住院部和医院主大楼之间有一条互通的柱廊,凶手穿过柱廊,马上就能把孩子偷走的时候,却被正在医院主楼第二层连夜办公的林霏女士看到了,林霏女士立刻制止,凶手为了灭口,闯入主楼,林霏女士看到凶手一步一步往楼上逼近,当时一定很害怕,却只能往楼上逃,她年老体衰,凶手一定是个比她更年轻,更有力量的人。凶手很快就追上了她,将她从楼梯上推了下去。这便能解释为什什么林霏女士的办公室明明在二楼,却摔倒在二楼和三楼之间的楼梯平台上。
向来只有这座医院的医护人员才能拿到麻醉剂,所以凶手很有可能就是这座医院的人。身为一个医护人员,他当然清楚一个老年人从高处摔下来有什么后果。
只能说凶手心思及其恶毒!
只要检测出麻醉剂瓶子上的指纹,查看在药房取药系统里的记录,就不难找出凶手了。
各项检查显示,小蕾拉体内并没有麻醉剂的成分。
医院的取药信息显示,离案发当晚最近的取药时间都是半个月前,但也的确在麻醉剂瓶子上检测出了指纹,警方随即在身份信息资料库里查找,可查找的结果出乎意料,因为资料库里,根本就没有这个人。
但是现在是2060年,怎么会随便就出现黑户。
至于在床底下发现的麻醉剂药瓶,很有可能是凶手提前就早已准备好的,用来扰乱视线的东西。
侦查暂时止步于此。
一周后,林霏女士从重症监护室转到了别的病房。
小蕾拉不能说话,即便疑惑重重,警察也无法从这个有心理疾病的孩子身上问到什么。于是,等林霏女士暂时恢复身体后,警察向林霏女士询问了那个晚上发生的事。
林霏女士说道,“我的确看到凶手了,凶手是一个年轻的男人。但是那张脸是我从见过的,所以我能确信,那个人不是医院里的人。”
这下案情更麻烦了。
病房内陷入了安静,就在这时,一个稚气年幼的声音从房间的角落里传了出来。
“我看到了,那天晚上,起了好大的火,人烧死了。”
这下,房间内所有的人全都不可置信地看向那个从不肯开口说话的孩子。芳女士失声痛哭,她得知长青医院发生的事情后,就立刻放下手中的工作好了回来,这几天里,这个母亲一直处在极度焦虑中状态中,直到刚才,她的女儿说话了,她再也忍受不住,哭了。
她觉得自己的女儿是受到了刺激,才突然开口说胡话,于是她更自责了。
林霏女士却反常态,她瘦弱的身躯不停颤抖,甄言过去扶住了她,她俯身向孩子问到,“你还看到什么了,告诉我。”
孩子一脸认真地告诉她,“那个烧死的人,在树底下,我去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