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孤女回忆录》乌泠

28、番外(一)

　　(故事开始的时间为2060年。不过把背景年代当成现在的就好）

　　甄言，22岁，刚刚大学毕业，是长青医院的一名护工。他现在有一份私人护工的工作，月薪一万五。
　　长青医院是都林市西河区边缘的一座教堂医院，它的前身曾是本教区规模最大的天主教堂。它始建于1891年，已经经历了将近两百年的风雨。1936年，在一位叫做安娜 卡尔森的挪威女人的管理下，这座教堂曾被充当战时医院使用。战争结束后，这座战时医院便结束了它的历史使命，重新作为教堂使用。直到2030年，又重新恢复近百年前的医院职能。还有一片被改造的公园。由于位置较偏，周围环境安静良好，不少老年人特意来此疗养，于是这所医院差不多快成了半个疗养院。前来疗养的老人居多，有的还带着自己的孙子孙女，所以附近的公园总是有小孩子玩闹的声音。
　　今天是甄言第一天上班，他对自己即将到来的一切一无所知。七月里的一个晴朗明媚的清晨，长青医院安静地坐落在一条宽敞又安静的街道上，来往的行人寥寥无几。不远处，古老的钟楼传来的清透悠长的钟声仿佛穿越了两个世纪，带来的年久的静谧的气息不停地穿流在这条街道之中。
　　他行走其中，被这流动的气息包覆，觉得自己宛如身处两个世纪前的时代。
　　这里又静又美，真是个疗养好地方，甄言边走边想。
　　甄言走进医院的大厅，一进来就不禁仰头看着大厅高耸的穹顶，仿佛能够依稀看到原来教堂的影子。贺言走到登记处，报完名字，护士领着甄言走出大厅，穿过年久阴凉的柱廊，走进一栋新楼。
　　这栋新楼是长青医院的住院部，小护士带着甄言乘坐电梯，走到一间房间门口，
　　小护士回头对甄言说，“就是这了”，然后离去。
　　甄言敲了几下门，过了一会，门开了，开门的是一位年老的女士。
　　甄言眼前的这位年老的女士，有着一头因为夹杂着白发的缘故，而显得颜色更浅的亚麻色头发。甄言看着这头柔顺的浅色长发，不禁想起自己小时候养过的一只橘白色仓鼠的皮毛。
　　这位女士就是聘用甄言的雇主，林霏女士。林霏女士今年60岁，长青医院的院长，经验丰富的的肿瘤科医师。由于这个星期不小心摔断了手臂，便决定修养几个月，但是她没有亲人和孩子，没有人照顾她，于是以高薪聘请甄言作为自己的私人护工。
　　她结过婚，但没有孩子，很孤独，但也很有钱。
　　林霏女士坐回到沙发上。
　　“你就是甄言吧。”林霏女士说道，“现在还不到八点，你来的这么早，吃早饭了吗？”
　　甄言笑着点了点头。
　　初次见面，林霏女士给人的感觉是一个很和蔼的老太太。林霏女士已经收拾好了行李，甄言开车，送林霏女士回家。

　　医院外的停车处，贺言提着林霏女士的行李，正要放到后备箱去。停车处的对面就是公园。公园里，有几个孩子正蹦啊跳啊，玩着一种游戏。一个十多岁的小姑娘静静地蹲在角落，没有参加同龄孩子们的游戏。这个小姑娘看起来怪怪的，光着脚，穿着一件又脏又破的白布裙。而那裙子几乎就是一块烂布，胡乱地将小姑娘瘦小的身体裹起来，但还是裸露出大片脏兮兮的皮肤，残破邋遢，活像一个小乞丐。她的嘴巴闭的跟坚果似的，一言不发，只用她那黑黢黢的大眼睛一直盯着看她的人。
　　可真是一个古怪的孩子。
　　甄言正跟那个孩子隔着一条马路，大眼瞪小眼。
　　真是个古怪的孩子，甄言心里这么想着。
　　甄言关上后备箱，发动车子驶离了这条长街，而坐在后座的林霏女士和他聊了起来。
　　林霏女士跟他说到，“我大学就是学医的，一直在这所医院工作了三十年。我的祖父曾是这座教堂的神父，也是这座教堂的管理者。我和你一般大的时候，这里还是教堂呢，重建以后改建成了私人医院。这儿的环境不错，可以改成疗养院模式，而且我是肿瘤科医生，一些患了大病的病人住在这里对他们的恢复也有好处。”
　　“是啊。”甄言说道，“我还是第一次见到建在教堂里的医院!这儿可真漂亮。”

　　林霏女士住的地方离长青医院并不远，就在近些年来新开发的别墅区。这块地很是抢手，因为位置好，环境好，交通方便，一上市就有房地产开发商和买房的有钱人的哄抢，价格自然也是越来越高。
　　很快就到达了目的地，林霏女士有一套复式的高层住宅，价值不菲。甄言帮林霏女士打开了住宅的门，里面早已经被家政妇打扫好了，茶几上也提前准备了点心和茶，这些姑且算是老女人的早餐。林霏女士便和甄言坐在沙发上聊了起来，甄言不经意地提起了早上看见的那个古怪的孩子。

　　林霏女士一面喝着茶，一边回想起来，“啊，那个孩子呀，是我最近的一个生意伙伴的小孩，她叫蕾拉Layla，是个小混血儿。你也看到了，那个孩子有些怪怪的，不爱理人，也不爱说话。我之前和她妈妈聊过天，她妈妈跟我说过自己女儿不说话的事情。因为父母经常去国外工作的原因，从小到大一直跟着父母在北欧和中国来回住。她也曾给女儿找过心理咨询师，有说是儿童孤独症的，有说是小孩子适应不了总是变环境，没有安全感。可能是父母工作太忙，和自己的孩子接触少的原因。”
　　甄言继续问，“会不会还有语言不方便的原因？毕竟这孩子并没有在哪里长久地待过，一直跟着父母跑这跑那的。”
　　“不对哦。”林霏女士摇了摇头，“我之前还逗过那个小孩，试着跟她说说话。那孩子可聪明了，学东西快，而且中文外语学的特别好，能写能认。我和她妈妈在一旁谈生意，那孩子就拿着一本英文版的小说，比如茶花女，契科夫的海鸥之类的在旁边看。当然了，你就算给她一本白话文的资治通鉴她也看得懂。”
　　“所以就是单纯的小孩子不说话的心理问题了。”
　　“就是这样的。”林霏女士放下了茶杯。
　　这就是甄言和林霏女士的第一次会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