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灰光》暮亓之

6、小进展。

　　“A班啊？”淮零心中的石头总算落了地，但又感觉是意料之内的事，“A班是一中的门面，教师资质也高，教学质量也很好，你进A班也是板上钉钉的事儿。”

　　“嗯，不了解。”

　　老张的声音通过广播传播到校园各处，两人匆匆走向操场集合。

　　每个班从左往右依次定好，不一会儿操场人越来越多，也越来越吵。淮零走向B班前，把江惟带到了A班，好在A班老师认出了江惟，看到江惟旁边的淮零一时欲言又止，但只好摆出不在意的样子。而后便把江惟领到A班队伍中合适的位置。

　　淮零也走向了自己的位置。前面就是旭明，此时他还借着前人的背，分秒必争地抄作业。淮零也找不到聊天打发时间的人了。一时间突然感觉好累啊，刚刚不应该乱窜的。鬼知道这个开学典礼要进行几个小时。

　　老张在主席台上慷慨陈词，用无比亢奋的语气，兴奋的情绪演讲，迎接所谓的新学期。就愈显得淮零的无聊。

　　旁边是本班的两个女同学，借着人多老师不注意看，交头接耳地讨论。许是老张声音太大，两人不得不提高音量。

　　“A班来了个转校生，你看到了吗？”
　　“没有，你看到了？”
　　“好可惜，我也没有，听说好帅的唉。”其中一个女生的语气明显激动了许多，“要不等下我们两个去看看？”
　　“行……那得先说好了，不准临阵脱逃！上次你突然跑了，害我真的好尴尬……”

　　转校生，应该就是江惟了吧。这时淮零才意识到一个问题，江惟那么优秀，长得也……也好看，必然会收到很多欢迎。集光芒于一身的人就是不一样，人还没见到，就徒增好感。想着想着，就联想到了自己，现在淮零只希望江惟不要听到那些关于自己的流言蜚语。但这种事呆久了多多少少就会知道点，所以淮零就只希望能拖得久一点。

　　自己该做的也做完了，以后就随缘了吧。班级的话，他们班的老师或同学应该会带他去的。

　　所以，等三个小时后开学典礼结束了，淮零就早早地走了。走到一半，突然被旭明拍了一下肩膀，整个人被吓得不浅，又接着和旭明兜兜打打着上了楼。

　　开学的第一天也没有上课，无非就是老师做了一下上学期的总结，又介绍了这学期的任务。每科老师都要叨上那么几句，仪式感也是十足的了。后面就是找了几个男生去领新书，淮零也想去帮忙，但被旭明一句“你这瘦胳膊瘦腿的想吓唬谁呢”给堵了回去。

　　其实淮零就是不想呆在教室罢了。转来B班也有了一个学期，但自己还是不习惯。多多少少都有点出于骨子里的不甘。但这事是自己自愿的，谁也怪不了。

　　但每当旭明提起为何他不想呆在教室总往外跑时，他都会说教室里空气不太清新。

　　A班和B班在同一楼层，厕所在教学楼右边，办公室在教学楼左边。所以淮零去厕所时会经过A班，江惟去办公室时会经过B班。

　　下了下午第二节课，淮零还是压不住对江惟现在情况的好奇，几番想去看看，但又想到这跟自己没关系。

　　淮零索性就睡觉。这一觉就睡了一节课，无梦。还有一节课就放学了，淮零也不睡了，开始翻新书，拿起笔龙飞凤舞地写下自己的名字。突然感觉有点可惜，这么好看的字，只有自己欣赏。一堆能遮住看黑板的书，一本一本地被写完了名字。一半是中文，一半是名字缩写的大写字母，淮零写一半就觉得手酸，几番想放弃，只好折中一下，挑了一个比较合适的方法。

　　正想给书排排顺序，就听见班上的女生开始惊呼，按照淮零的经验，不出意料地话，就是有帅哥路过了。叽叽喳喳的声音越来越大，但突然间就弱了下去。

　　淮零正好奇班上的女生为什么突然安静的时候，此现象是千年来第一次出现，一抬头，越过书堆，就看见江惟站在门口，手里……拿着几本书，以及一罐可乐。江惟的目光从第一组扫到第四组，在第四组的倒数第三桌停了下来，而后便一直盯着。

　　江惟来找谁？淮零僵硬地转头去看周围，发现他们都一脸懵逼，一时间也没人有动作。

　　那么，只有一种可能了。淮零盯着众人的视线缓缓站起，顿时感觉头皮发麻，咬着牙走向门口。

　　江惟什么也没说就把手里的东西递给了淮零，淮零稀里糊涂地就接下来了，他也不知道江惟在搞什么。直到他偷偷往书上看了一眼——提分宝典。淮零皮笑肉不笑地看着江惟，“你认真的？”

　　江惟并没有回答这个问题，反而说了一句：“放学等我。”说完就走回A班了。

　　转过身，一堆人都还处于一脸懵逼地状态，好一会儿才缓过来。几个女生悄咪咪地问“淮零啊，你和那个转校生，什么关系？”眼里的好奇都快蹦出来了。

　　“我，他爹。”这话说得很小声，只有淮零自己能听得到。但他还是老老实实地说了句，“朋友关系。”

　　但比起做朋友，淮零还是更想做江惟他爹。但目前，两人的朋友关系都还没下文。

　　放学后，几个女生还不走，淮零也不想惹那么多麻烦，只好假装回家。还能隐隐约约听见那几个女生的疑问，但淮零没理。走到一楼后，又从教学楼露面绕过去，重新上楼。走到一半，刚好看见走下来的江惟。

　　不是要自己等他的吗？要是自己还在等，那不就是被江惟耍了？

　　但淮零也没有多问。只是说了句“走吧”就和江惟一起往下走。

　　“我刚刚看见你下去了。”江惟突然说了话。

　　所以我以为你走了，没等我。但这话说出来显得太过于矫情，所以江惟就没说。

　　“噢……这样啊。其实……”淮零把自己的顾虑跟江惟说了，又把自己的计划说了，还有点儿得意的意思，摆明着要听人夸。

　　“聪明。”但等江惟真的这么一夸，淮零自己反而有点不好意思了。

　　“直接回去？还是你要买点什么？”淮零看见学生走向四处，有买奶茶的，有买学习用具的，万一江惟也要买些呢。

　　“直接回去吧。”

　　“噢那行，走这边吧，路近点。”淮零换了一条路，周围的人渐渐少了。

　　路边种了两排数，几只狗惬意地趴在树下打盹儿，还有老奶奶在哟呵着卖花，可惜人老了，哟呵也没劲了，但手上整理花的动作倒是不拖拉，格外小心。

　　“这老奶奶你应该还记得吧？就小时候经常给我俩糕点，时不时带着她家的猫散步的柏奶奶。她家的花可好看了，种了一院子呢，就是引来的蜜蜂太多了啦，小时候总担心被叮。”淮零看见自己和江惟共同的老熟人，一时有些感慨。

　　淮零走过去挑了一束花，花瓣上还带着点水，看起来可灵活了。

　　“买这束。”淮零蹲下身子道。

　　柏奶奶寻声望去，一看到淮零就乐呵了，“呀，还是零零眼光好，会挑，这花我刚摘下来的，就半小时前呢，来，我给你包个好看的，我最近又换了竹篮，你自己挑挑……”忙活了一阵，柏奶奶把花递给了淮零，才看到背后的江惟，江惟礼貌地说了句“柏奶奶好。”柏奶奶就更加激动了，拍了一下大腿，道：“这，惟惟也也来了？好啊，惟惟长得好快，个子都比零零高啦……惟惟也俊了许多……你们俩个啊，又做伴儿了。”

　　到底，这花也没收钱。在柏奶奶再三地邀请下，两人答应周末去她家做客。

　　“这花，拿来干嘛？”江惟看着淮零小心翼翼地抱着花，路上有车经过也小心翼翼地护着，按照江惟自己以往的经验，男生买花多半是送给自己喜欢的女生。

　　那，淮零有女朋友了？哦，怎么可能，这么傻里傻气谁看得上。

　　“送我妈呀。”淮零看都没看江惟，理所当然地回答了这个问题。又囔囔了一句：“鲜花配美人。”

　　单纯，说的不过就是淮零这样的傻子吧。

　　淮零突然想到了什么，停下脚步转身问江惟：“明天……”而后想到了什么就欲言又止，“害，算了，没事儿。”

　　但江惟似乎看破了少年的心思，继续走着，走到淮零前面，才说了一句：“明天也等我。”

　　“每天都等。”江惟又补充了一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