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灰光》暮亓之

5、开学。

　　第二天早上淮零稀奇地早起了。准确来说其实是因为面对开学的激动导致他彻夜难眠。

　　穗市一中的门口有很多早餐店，也有摆摊卖的，总之什么都有，各家各铺为了抢生意每个星期都有新花样，保证大半个学期明天早餐不重样。

　　淮零急匆匆地跑过去买了两个包子，又去隔壁买了手抓饼，付完钱后看见隔壁的粥眼睛又亮了起来，买完粥后，准备想去煎饼店排队，就被人抓住了书包的肩带。

　　“唉，你放——”淮零本来还急着担心人太多买不到就被人拉住了，有些不满，可以看到江惟冷着的脸后面的话就自动消音了。

　　“你早上吃这么多？”江惟看着他提着的几个塑料袋，有些怀疑，“吃得完？”你的胃受得了后半句话没说出来，反而化作一种情绪显在脸上。

　　但淮零没眼力。

　　淮零把手上所有东西都给了江惟，一边给一边说：“帮我拿一下，我再去买最后一个，真的。”一脸的真诚又带着无辜的感觉，很难让人不信服。

　　江惟站在校门口等树下，看着淮零在人群中窜乱窜去，有时候还险些撞到人，傻里傻气的。

　　十分钟后，淮零提着一袋东西来了，跑到江惟前面还喘着气。淮零把江惟手中的袋子全部拿过来，而后把刚刚买的东西给江惟。

　　“给我的？”江惟接过袋子有些意外。

　　“嗯，刚想到的。”淮零低着头整理袋子说道。其实一来的时候就想去了，只不过人太多，只好先买其他的了。

　　两人一起进学校，不过江惟先去了教导处办理手续，而淮零则是回到自己的班级——高二B班。

　　一进教室，就看见了自己都前桌——旭明。此时旭明还在奋笔疾书，认真刻苦都没注意到淮零的到来。淮零也没心思去打扰旭明，就把自己的书包整理好放到桌箱里。

　　接下来就是长达半个小时的发呆。看着同班同学陆陆续续地进教室，“嘘寒问暖”的也不少。一个假期不见，但很多人还是老样子，要说得明白点，那就是更憔悴了。旭明就是典型的代表。

　　发呆之际，突然被人用笔戳了戳肩膀，回头一看，是B班的班长陈礼。乖乖巧巧的一个女孩子，一紧张脸红得都可以滴血。平时说话也是细声细气的，好在做事认真，人很善良，遇事多多少少会帮点忙，所以在班上也是很受欢迎的。

　　“淮零啊，你可以帮我把这张表交到教导处吗，我还要统计人数，你……方便吗？”陈礼问道。

　　“没问题。”淮零想都没想就接过表，往教导处走。

　　逆着往上走的人群，拐了几个弯才到教导处。站在门口，都能闻到里面蔓延出来的茶香。不用细闻，就知道是教导处主任张依沏的，喜好一直没变。

　　把表放在桌子上后，淮零偷偷往右边挪了挪，这个角度刚好能看见江惟的背后。办公室里还有打印机打印资料的声音，以及几个老师讨论分班的声音，所以老张跟江惟说了什么，在淮零听来也不过是蚊子般的嗡嗡声。

　　淮零在门口等了一会儿，有些无聊，回过神才发现自己居然在等江惟。一定是脑子坏掉了。把校服的拉链拉倒最顶端，而后打算走人。一转弯，就看到有两三个人走过来。

　　好巧不巧，是高汇。一个极爱哗众取宠的体育生，当然，在淮零心里，他连人都算不上。欺软怕硬，组织校园欺凌，向低年级收保护费……等等畜生行为总是能刷新淮零的三观。但路窄人逢，高汇也是B班的，通过亲戚收礼关系也能在这个班混得不错。淮零被孤立也是他领头的，但淮零从没错怪他，淮零只觉得是自己性格的问题。

　　高汇看都没看淮零一眼，淮零不想惹事就往旁边靠了靠，但路过淮零身边时还是有意地撞了他的肩膀。虽然淮零突然吃痛地闷哼了一声，但高汇依然走自己的。

　　心情不爽。虽然淮零想觉得把事情一次性解决清楚就行了，但一想到要是把高汇打了，之后还有街上的混混要应付，就感觉很麻烦。高汇现在对自己不是很坏，忍一忍一年后就过去了，淮零不止一次地告诉自己。

　　淮零低着头看着自己的鞋带出了神，突然间头被拍了一下。猛回头，就发现江惟拿着七八张纸叠起来的文件的手晃了晃。本来皱着的眉头一下子就松开了，想说的话突然欲言又止。

　　淮零想问江惟分到了哪个班，但一想到江惟都还没跟自己说，自己急着干嘛呢。所以话到嘴边又绕了回去。但嘴已经张开了，索性就换个话题。

　　“要去逛逛吗？”淮零依然低着头问。

　　“嗯。”理所当然的语气。

　　两人一前一后，走出了教学楼，淮零也没开口说话。他突然意识到自己对这学校的了解根本不多，除了几个面熟的老师同学，还有生硬的校训，其他的都一无所知。

　　淮零快速在脑海里搜集对这所学校的认识，嘴张了几次却又闭合了。江惟也不急，跟在淮零后面慢悠悠地走着，是不是看看教学楼，看看旁边种的植物。

　　“政教处的老何知道么？”淮零转过身问道，突然想到这个令人闻风丧胆的女魔头，提起她心里还是没来由地紧张。

　　江惟想了想，说：“短发的那个？微卷？”

　　“对！”淮零听到这个对老何印象的关键词，想都不想就点了头。

　　“挺和蔼的。”江惟翻了几页文件，说道。

　　“？？”淮零一脸不敢相信地看着江惟，而后想到什么，松了一口气“她真的很凶很凶，很严厉，做事从不手下留情，你别被她的表象骗了！”

　　江惟刚想应和他，就看见他突然认真起来：“真的很凶很凶！”眉头都配合着蹙了起来。

　　看着淮零这幅模样，江惟觉得有点好笑，但还是忍者笑意。但还是被淮零看到了，淮零急忙收拾好自己的表情，为自己刚刚的表现感到尴尬。他自己都不慌，自己瞎担心什么。

　　有些事情只有自己经历过才知道是什么滋味，道听途说根本没什么用。

　　突然感觉好热，淮零往树下走，脚步都快了几分。没一会儿，就听到背后传来江惟的声音：“知道了，谢谢提醒。”

　　接下来淮零说话也放了松，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这句话的作用。

　　“那边拐角有个小卖部，小型超市，什么东西都有。但你如果不是很需要，就不要去那里买。给你举个例子吧，一瓶可乐在外面三四块，在里面卖五六块。”

　　“那边是一片小树林，就……很多情侣晚上都会在这，晚上的话如果不觉得麻烦可以绕路。当然，你晚上最好也别走小树林里的路，那个老何，就那个女魔头，抓起人来不分真假不给解释的。”

　　“你被抓过？”江惟轻笑了一声，突然感兴趣道。

　　淮零走着路突然停了一下，愣了愣，而后只用自己能听到的声音“嗯”一声，就不说话了。

　　江惟听后也不笑了。两人出奇地保持着沉默。

　　这份沉默一直持续到小卖部，淮零进去买了几个面包和零食，以及两瓶饮料。

　　江惟喝下一口饮料，觉得太甜，有些腻。但看到淮零喝得无所谓，就没提出来。看着淮零细嚼慢咽地吃完一个面包，才问道：“不好奇么？”

　　“好奇什么？”刚咽下一口面包的淮零有些茫然，说完才渐渐意识到。

　　“那……你在哪个班？”问出来后，心里堵着的一团气都通了。

　　江惟一时没回答，就这么看着淮零，也不知道看出什么花样了。而后把视线移到了那几栋教学楼。

　　看着“学而不厌”的大字赫然印在墙上，里面的学生在走廊上嘻嘻哈哈，但在他们这个位置听不清，只感觉一片聒噪。

　　“A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