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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第十章 真碰巧 ...

  •   李茂对于秦皖山的难得热情有些招架不住,这还是我秦师兄吗?先是主动跟他出来逛大街,接着又笑嘻嘻地拉着他去华严寺?

      “李师弟,你可否帮我去定一桌素斋?我可是听说这华严寺的素斋还挺不错的。”李茂又被秦皖山莫名其妙地指派走了,临走时他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难不成我秦师兄背着我们干坏事儿了?这要拿好吃的堵我们嘴?

      待秦皖山来找李茂时,李茂他们几个早都大快朵颐起来,这华严寺的素斋确实好吃,结合了山西本地的风味,尤其是那面食做的真是一绝!

      “哟,你们都吃起来啊啊?怎么样,好吃吗?”秦皖山道。

      “师兄,你快来吃吧,这菜都要凉了!你刚才干嘛去了?”李茂吃的都停不下来嘴巴说话。

      秦皖山跟他打了个哈哈,倒也只字不提方才的事。这一桌人虽有仪卫司的人,但都是年纪相仿,说的起来话的。他们在仪卫正大人那儿不敢乱说话,此刻在一桌吃饭倒是侃侃而谈了。

      “秦公子,我们都还未曾去过京城呢!京城是不是跟传说中一样是天底下最热闹的地方?我听说京城还有蓝眼睛的番邦人做生意,那里的波斯舞娘胸大屁股翘——”

      “哎呦呵,刘斐你可闭嘴吧!整个儿仪卫司谁还有你好色?还波斯舞娘,我看你别到了京城,没风流就被当做流 氓给抓紧锦衣卫去了。”

      “说到锦衣卫,秦老弟,咱们安定县地方芝麻大,哪里见过锦衣卫?我可听说这皇家八十一卫都要听锦衣卫的?”

      秦皖山笑了笑,觉得这些人也是朴实得可爱,跟他们说说话倒也很有趣。

      “罗大哥多虑了,您也说了是皇家八十一卫,自然听命于皇上。只不过这锦衣卫跟其他衙门不同,就说你们仪卫司吧,是护卫各地藩王的。锦衣卫呢其实跟仪卫司也差不多,不过是直接为皇上办事就是了。”秦皖山解释道。

      那位罗大哥挠挠头“嗨,咱这几个都是粗人,不识几个字的。虽也在衙门里当差,倚仗咱们郡王,可对这官吏衙门的事情,真的是不甚清楚。秦兄弟,你可别笑话咱!”

      “罗大哥别介,您别看我这样子就以为我懂得很!咱们大夏的官府衙门的,其实我也说不清。”

      “就是,估计连皇上他老人家自己都分不清吧!我听说京城衙门到处有,诸侯翰林遍地走哇!”一桌上另一个年轻人笑着附和。

      确实,像他们这些武官,很多都是袭爵,肚子里没多少墨水。且不论他们了,就是一些文官家的子弟,或许对四书五经,时文制艺很拿手,可若要真让他捋清楚官府衙门一二,还是有很多人一问三不知。

      老百姓就更别提了,家里那一亩三分地能照应就很不错了,哪里还有心思管这些?

      所以这朝廷的事,就容易让人钻空子。

      一行人吃吃喝喝好不快活,毕竟明天就要启程正式进京了,接下来直接进入北直隶,一路上会谨慎许多。

      很多事情,自己计划得会很好,可真的摆在眼前,却总会有很多出人意料。第二天他们起了个大早,还没出大同城门,便看到了姬放的商队。秦皖山怎么可能当着仪卫司的人跟姬放熟络呢?可事实却是——

      “哎呦!这不是九公子吗?真巧啊!咱们又见面了!”姬放一人骑着一匹高头大马,晃晃悠悠来到秦皖山这边。

      为了照顾政哥儿年纪小,仪卫司的马车赶得不快,秦皖山几人也都单独骑马,只有徐漱等几个丫鬟贴身照秦政哥儿。

      秦皖山一脸尴尬,李茂则是满脸的茫然,这好像是那天他在华严寺看到的鞑子商人啊,可是怎么会认识秦师兄呢?

      “咋滴?不认识兄弟我了?那把刀还给我吧!”姬放嬉皮笑脸地,还骑着马呢,就伸手去够秦皖山的腰间。

      秦皖山确实没跟草原人打过交道,不明白他这样做是什么意思。其实秦皖山对姬放是别有用心的,他想借此机会接近雅库萨部,而姬放不管怎样是一个突破口。但他没想到的是,虽然他跟姬放说过,不如一同进京这种客气话,可姬放居然跟他在台面上套起了近乎?阴谋如果变阳谋,那还能唱戏了吗?

      哈斯额尔敦·雅库萨,也就是姬放,他可不是位普通的草原商客。他没有母族,这在女性地位颇高的大草原上,是非常劣势的。他的母亲据说还是个奴隶,又有人说他的母亲是汉人。所以当时勃尔斤大王送来大夏的几个质子中,就有他。可即便是这样,这位部落的小王子竟然在京城混得风生水起,不仅结交了一些汉人世家子弟,甚至和几位侯伯也有些交情。

      草原上的商队不少,草原上的王子也不少。可草原上做生意的王子,却只有他这么一个。

      到底还是马上民族,对跨马征战的兴趣远大于赚钱。

      “姬放兄……”秦皖山话到嘴边,不知道该说什么。李茂正瞪着眼睛看自己呢,说什么好呢?

      “你不是说了嘛,约我一起进京?我这不来赴约了嘛。瞧你这样子,不欢迎我还是怎地?”姬放问道。

      “没有没有,我就是有点没反应过来……姬放兄这是跟商队一起来的?”秦皖山心想,李茂大概也不可能知道姬放是谁吧?这一行的人几乎都是陕西那边的,怎么可能知道远在京城的事情呢?

      “那当然啦!你也不给我引荐一下?你们这是护卫谁呢?”姬放一眼就看到前面的马车,傻子也知道马车里不是女眷就是身份贵重的人。

      “额……”秦皖山紧张了起来,如果让姬放见到政哥儿,会不要引出不必要的事端?毕竟这位并不是省油的灯,而他们的唯一目的就是把政哥儿安全地送入京。

      就在这时,前方的马车突然停了下来。秦皖山正纠结着怎么跟姬放绕过去这个话题,没想到却看见徐漱从马车上跳下来了。

      “秦公子,哥儿不舒服,我摸着怕是——”徐漱话说了一半,猛然看见旁边骑着马的陌生人,顿时把下半句话又吞了回去。

      “冬至姑娘——”秦皖山刚想解释,可竟被姬放抢了白。

      “我是姬放。”他盯着徐漱,说道。

      徐漱倒是没什么反应,只是面带疲惫,用眼神示意秦皖山过来。

      秦皖山过去的时候,姬放仔仔细细地盯着他和徐漱看了好一会儿。

      原来这就是徐应钦的长女?现在竟蛰伏在此,不知道这丫头晓不晓得自己有多大能耐呢?

      徐漱将秦皖山带去马车前,压低声音说“哥儿昨晚上开始发热,现在烧得厉害,早膳一口没吃,就喝了点水。”

      秦皖山吓了一跳,别说这么点大的孩子了,就是他们这些十几岁的年轻人,长途跋涉中若是染上风寒高热,也是岌岌可危的。

      “怎么不请大夫?”秦皖山这话到嘴边就知道说了等于白说,他们是路过大同,对这里一无所知。秦皖山自己也是大户人家出来的,知道这医官可不是随便请的,不知根知底,怎么好请来给家里人看病?更何况政哥儿是郡王长子,皇室贵胄,这金枝玉叶的更不能随意请个大夫看病了

      徐漱也知道他的意思,叹了口气道“眼下还是先给哥儿看病要紧,这马上要出城,接下来都是官道,哪里有瞧病的地方!我来找你,还是想请你跟仪卫正大人商量一下,尽快给哥儿找个大夫,赶路呢晚几天我看也不要紧。”

      秦皖山点点头,确实政哥儿的身体最要紧,如果这孩子路上出了什么事,他们这一行人的后果可想而知。

      秦皖山随即就去找仪卫正大人,可那位大人自己都没养过孩子,一听哥儿病了,顿时慌了手脚,紧张道“这可如何是好?能让哥儿用医馆的大夫吗?这要看出点好歹来可怎么办?用药怎么办?这里的药材靠谱吗?”

      秦皖山刚想说什么,就听身后一个声音道“秦九公子,你们是不是有人生病了?如果不嫌弃的话,我们商队里有位小大夫,不说悬壶济世吧,看个伤寒杂病还是可以的。”

      “这……”仪卫正大人刚想反驳,秦皖山却有些心动,姬放虽说是个商人,可他的商队里的大夫应该也是专门给他问诊的,能跟这位王子随队的大夫,相对可靠些。

      “其实我们商队还贩点药材什么的,常用的药材我们都有备齐,我这小大夫呢还会针灸。我看你们也挺急着赶路的,大同城里的大夫呢,现在去请,也是麻烦。所以不如……”姬放放慢语气,等着秦皖山回答。

      秦皖山不清楚姬放的目的,他觉得姬放应该不知道他们此行去京城是护送安定郡王家的长子,但他也感受到了姬放想跟他进一步接触的意思。

      想到徐漱刚才说的,哥儿发热还挺严重的,秦皖山便也不想再踌躇了,脱口而出道“那就麻烦姬放兄了,让那位大夫给看看吧。”

      姬放立刻示意随从去吧大夫喊来,秦皖山有点好奇,他姬放一个草原人,怎么会想到随队带一个会针灸的大夫?

      等他亲眼见到这位“小大夫”时,才发现这位小大夫竟然是位汉人。

      “久闻秦九公子大名,今日一见……”那位小大夫看起来确实年纪不大,也就十七八岁年纪吧,可口气却不小。

      秦皖山觉得这人颇有些奇怪,言语间有些瞧不起他的意思。他可不记得什么时候得罪过一个大夫。

      “……今日一见,也不过就这样嘛!我还以为名动燕都的秦九有多不同凡响呢,也不过就是个公子哥儿罢了。”那小大夫是满脸的嗤之以鼻,

      “秦九公子,我这小大夫心眼儿不大,你别见怪。”姬放这口气,倒不是为那人赔礼,听起来也充满了调侃。

      “九公子贵人多忘事,哪里还记得我们这些小角色?”这位大夫翻了个大白眼,“谁病了?快让我去看看。”

      一旁的徐漱赶紧带着大夫去了前面的马车,姬放还想跟着上前,被秦皖山拦了下来。

      “怎么的?不让我去?大夫都是我家的,我去看看病人还不行啊?”姬放调笑着说。

      “姬兄,病人正高热,你身份非同一般,若是过了病气怎么办?”秦皖山劝道。

      姬放心里冷笑了一声,什么过了病气?你是不想让我知道马车上的人是谁吧?反正大夫是我家的,正好让我家小大夫去探个究竟。

      徐漱带着大夫上了马车,那大夫让丫鬟把马车帘子都掀起来,以便看得清楚。

      “不知这位先生怎么称呼?”徐漱其实心里七上八下的,她不知道眼前这人什么底细,不过秦皖山和仪卫司的人都默许了,想必也是靠谱的人。

      “我姓李,叫李荀。”大夫丢下一句话,就不再说话了。徐漱看他把了脉,翻了眼睛,看了舌苔,心想这人还算会看病,应该不是骗子。

      “李先生,哥儿昨儿晚上开始发热,熬到今儿早上一摸,浑身烫的不行。”

      “你们怎么昨晚没给他请大夫?”李荀面带不悦道。

      “昨儿小丫鬟值夜,哥儿说热,小丫鬟以为是晚上羊肉汤吃的多了燥的,谁曾想真的是着凉了发热。”徐漱愧疚得不行,觉得是自己失职,让哥儿受罪。

      “你们白天给孩子穿太多了,又吃了羊肉汤,能不燥热吗?夜里忽冷忽热,小孩子蹬被子的吧?体内有火发不出来,外头又有凉气,一冷一热肯定生病。”李荀看完了病,还给政哥儿理了理衣服,“没什么事,我这儿有现成的药,一会儿上我那拿去,每日三次,吃了饭后就喝,吃三副就行了。”

      徐漱连忙点头,谢了又谢。李荀倒是不在意这些虚礼,不过在他下马车的时候,他突然问道“这孩子到底什么身份?我看你们的样子非富即贵,走这条路应该跟我们一样是去京城,看你的样子也不是普通的侍女,我很好奇你们到底是谁家的。”

      徐漱惊了一下,这么久还是头一次遇到像他这样直接问出来的,真是让人觉得惶恐。

      “家主有亲戚在京城,想让哥儿去京城求学,我们只是护送哥儿进京的。”

      李荀摇了摇头“不可能吧?这孩子的面相比秦九要富贵的多,这般容貌,大概以后是能入主皇城的人也说不定啊!不过天下太平,除非他是皇子皇孙,不然如何有帝王之相呢?”

      徐漱闻言大惊失色,眼前这个小大夫会看相?还是说他知道他们的底细,这样说是在诈他们?

      李荀看徐漱满脸震惊,满不在乎道“瞧你吓得,我随口胡说的你也信?莫非我说的都是真的?也是,说不定这孩子是哪个王爷的儿子也不一定呢,皇上又没儿子……谁知道呢?不过我看你长得根本不像侍女丫鬟,你跟那个秦九倒是挺像的,你是他什么人?”

      徐漱本就是个对人十分警惕的,见这个半路上遇见的大夫越说越扯,十二分怀疑他话里有话,索性直接打断他的话,问他“李先生,哥儿的病要紧,我还是先去您那儿拿药给哥儿煎了吧。”

      李荀被她打断,也不恼,跟着她一起离开马车,嘴里嘀嘀咕咕“没想到秦九也有给人做马夫的一天……早看出来了……”

      徐漱眼角缝里瞄人,觉得还是对这个李先生敬而远之最好。她现在跟秦皖山一条绳子上的蚂蚱,虽然她也很想打听打听八卦。

      姬放留下来跟秦皖山闲聊,各种旁敲侧击打听他们一队人马的底细。秦皖山秦左右而言他,只说是护送母家的侄子一起回京。

      哥儿服了药,昏沉沉地睡了过去。李荀诊过脉象后回去,一改那副包打听的啰嗦,一脸不可置信“殿下,我看过了,那孩子十有八九是安定郡王的儿子!”

      姬放叹气道“皇上快不行了啊,看这样子,他是准备在藩王家里挑一个血统最近的,最好拿捏的。郡王爷兴致勃勃地,恐怕是还没料到拔草除根这个词的新用法吧?咱们也要盯着王府那边,拭目以待吧!”

      “你意思是,去父留子?”李荀惊讶道。

      “那可不!谁是皇帝,都会这么做。他不仅会去父留子,还会让这孩子完完全全认他为父。”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0章 第十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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