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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6、chapter.45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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阮江春和言旧年回到了旅店,拿上东西就直奔湿地公园正大门。
果然,接他们的那辆车还稳稳当当地停在马路边。
是一辆中巴车。
“不是半小时吗?”阮江春问。
她怎么总有一种言旧年谎报军情的感觉。
“他们知道总人数,在等学生到齐吧。”言旧年回答说。
阮江春心说和她想得差不多,没有回答,倒是拿出了耳机。
顺便又看了一眼时间。
还好,只多耽误了半小时不到。
当然,阮江春是真没想到自己被言旧年骗了。
言旧年走在前面,先她一步上车。
他一上车,就引起了不小的骚动。
随后阮江春也上来了,车内女生们的议论声更大了。
“这俩怎么一起的啊?”
“不会一起吧?可能只是刚巧碰到一起了。”
“我记得之前学校里那条帖子说阮江春勾.引言旧年,结果被删了,我觉得楼主肯定是受威胁了。”
“我也觉得,怎么言旧年在哪里哪里就有她啊?”
“你看微博没?”
“看了看了,阮江春居然直接怼贺楠。”
“她的冷酷肯定都是装的呗。”
“……”
阮江春随意地扫了那群叽叽喳喳的女生一眼,目光里警告的意味不言而喻。
女生们顷刻间就闭上了嘴。
车上一个老师正检查学生们的学生证,来不及招呼车内有些乱糟糟的纪律。
那是后勤处的李老师。
“贺楠都到了,你俩非要掐着时间来吗?”李老师不满地问。
言旧年飞快地朝身后瞥了一眼,阮江春低头刷着手机,耳朵里塞着耳机,似乎并没有听见李老师说的“掐着时间”。
要是听见了,言旧年骗她的“半小时”言论自然不攻自破。
他在想,当时他为什么非要说个半小时呢?
做人老老实实的不好吗?
言旧年想不出个所以然,也没空想出个所以然。
因为李老师还要查校卡。
“没有。”
一听言旧年说没有,李老师就皱了皱眉。
他一个中年男人,法令纹本来就明显,这么一皱,整个人都显得又严肃了几分。
“同学,请出示一下你的校卡。”李老师越过言旧年去问他身后站着玩手机的阮江春。
结果阮江春愣是一个字没听见似的,连头也没抬一下。
其实阮江春耳机里什么声音也没有。
所以所有话她都听得一清二楚。
她正在想李老师那句“掐着时间”是什么意思。
他们比约定时间迟了半小时怎么还算掐着时间。
然后这再来一句问校卡。
???
这种东西阮江春根本没印象,更别说带不带了。
毕竟她之前在一中校园里碰到的老师大老远的就认出她了。
就算有时她收到值周老师或同学的提醒,碰到别人都喊“同学”,碰到她就直呼其名了。
校卡是什么?
据说是证明身份的东西?
她阮江春就没听说过。
所以她要为自己的“没有听说过”付出代价。
当然,付出代价的还有言旧年。
“一定要校卡?”言旧年蹙着眉问。
“嗯。”李老师一直搞后勤,不太清楚两人的光荣履历,又兢兢业业惯了,虽然觉得眼前这俩学生眼熟,但眼熟归眼熟,万一是别的学校有长得像的混进来了怎么办?
“那你们唱校歌吧,证明一下你们是一中的。”
“……”
然后李老师收到了两人的一致沉默。
“我们给老……徐老师打电话。”
“不行不行,谁知道你们是不是装的。”
“……你可以看电话号码。”言旧年真的有点想看看这位李老师的脑袋里都装了些什么。
“不不不,”李老师似乎对校歌情有独钟,“就唱校歌。”
阮江春:“……”
言旧年:“……”
又是一阵沉默。
“就像你是中国人会唱国歌一样,你作为城南一中的学生,肯定会校歌是吧?而且每周那升旗仪式校歌这么嘹亮,不会唱也会哼调子吧?”
???
能说不会吗?
“不唱你就不送我回去?”阮江春也不是不会唱,就是不想唱。
在一车人的众目睽睽之下,某个打架狠出名了的女生居然乖乖唱校歌。
想想那个画面就窒息了。
“你不唱校歌,这车就开不走,大家都得等着你。”
“……”
这还搞连坐呢?
李老师是对唱校歌有多深的执念啊。
“连校歌都不愿意唱,证明你根本就不爱自己的学校,一个学生连自己的学校都不爱,怎么配当这个学校的学生?!”
李老师一番话说得热血沸腾,但仅限于他自己沸腾。
所有学生的表情无语到麻木。
阮江春直接转身想走。
言旧年一把拉住了她的手臂,问:“去哪?”
阮江春挑眉,视线扫过言旧年的手,语气很凉:“下车。”
“下车干嘛?”
“……”阮江春有一瞬不想说话,但念言旧年在好不容易爬回正数的印象分,言简意赅地说,“打车,自己回城南。”
“……”
这下轮到言旧年不太想说话了。
没想到这小姑娘要面子要到这种程度。
“唱两句,不碍事。”
“?”
阮江春完全有理由怀疑言旧年是被魂穿了。
这么听话?
“跨县打车不方便,还要自提行李,费劲。”
“……”
这是事实。
阮江春在心里狠狠地啐骂绛北县为何离城南如此远。
“唱两句,让我听听就行了。”李老师看着阮江春似乎要打消自己打车回去的念头,也赶紧来打圆场。
“……万一校外的也会唱呢?”
“那说明校外的也喜欢我们学校啊!”李老师也是真的脑回路清奇,半晌才想起反驳阮江春,“你不会是校外的吧?那就多唱几句我听听。”
“……两句差不多了,”阮江春捏着手腕的手猛地把言旧年往前推了一把,坑人坑得毫无心理负担,“他先。”
言旧年:“……”
他就不该把阮江春拉回来。
阮江春看着言旧年扭头就想走,她也学着像他那样,拉住了言旧年的袖子,说:“这外面打不了车。唱两句,不碍事。”
语气虽然还是很冷,但明显听出了揶揄。
“……”
然后言旧年木着一张脸开口唱起了校歌。
第一句还没唱完,坐在车里的女生们就开始惊呼了。
言旧年本来就因为那张脸老早就闻名全校了,更何况……现在听他唱歌,真的很好听。
明明就是翻来覆去的什么“青春飞扬不畏困难”这种类似口号的歌词和略显老土的伴奏,也能被言旧年唱出不一样的感觉。
调子是很高很慷慨很激昂的,他的嗓音却一直带着哑。
虽然与这伴奏有点格格不入,但不妨碍它能让女生们耳朵听到“怀.孕”。
这声音和他平时说话不太一样。
平日里他的声线很淡,语气很淡,漫不经心。
和他说话,就像隔着一座超大号冰山,不仅拒人于千里之外,还能冻得你瑟瑟发抖。
但是当言旧年唱起歌,冰山就立刻消融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深蓝色的海。
他在海底,你透过海面去看他。
深海是没有铁栅栏的牢笼,也是无缝隙的禁锢,进不去出不来,压抑闭塞。
言旧年只唱了五句,就消了音。
但就是这短短五句,足够让车上的女生鸡叫到回城南。
“aaaaaaaawsl”
“我没录音,太可惜了。”
“啊啊啊这是什么神仙低音炮!!!”
“……”
再唱两句,这群女生估计能叫到把车顶掀翻。
女生的尖叫才让阮江春的意识渐渐回笼。
她罕见地走神了。
阮江春捏了捏眉心,言旧年的歌声却仿佛还在她耳边兜兜转转散不去。
很熟悉的感觉。
《黯河》歌手的音色和言旧年的很像。
包括尾音和停顿起伏的处理都很相似。
巧合吧……
她这么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