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春入旧年》绛花客

40、chapter.39

　　“不打算去医院？”言旧年直接选择性忽视了阮江春毫不客气的“滚”字，随口问道。

　　果不其然，阮江春沉默了好久。

　　“……我去不去关你屁事？”

　　“你这钱够了？”

　　言旧年把阮江春的话自动过滤成了“要去”，他看着阮江春手里可怜巴巴的200元，问道。

　　啧，真是越听越欠揍。阮江春真想拿根针把言旧年的嘴给封的严严实实。

　　背后适时传了一阵痛感。她细想了一下，也不知道那木棍打在肩上又摔那一下，某些骨头是否健在并且完好无损。

　　医院是肯定要去的。

　　但是钱到用时方恨少。

　　不够呢……

　　阮江春秉着“呼尔而与之，行道之人弗受”“万钟于我何加焉”的优良品格，正想说不需要，她可以让阮江清转点钱过来，毕竟在亲姐姐那里开口要钱总比和言旧年要钱好。

　　结果话在舌尖转了一遭，出口便成了——

　　“你借给我？”

　　“求我可以。”

　　“……”

　　“等等，”阮江春像是想到了什么，她眯起双眼，上上下下打量着言旧年，“你……有钱？”

　　“对——”言旧年在啊字出来前十分自然地来了一个180°大转弯，“……不起，没有。”

　　因为他也突然想起了之前在古来居谎称自己没有钱的事。

　　“当时有钱，为什么不拿出来？”阮江春车也不打算叫了，把手机揣回兜里，双臂环抱在身前，看着言旧年，一副秋后算账的模样。

　　言旧年干脆也不隐瞒自己是个微信钱包里有三四千的“富豪”了，十分正直地说：“我要是拿出来了，那我们就不能为民除害了。”

　　“……”

　　神他.妈为民除害。

　　阮江春感觉她的额前冒出了一团黑线，她的嘴角抽动了两下，说：“你要拿出来了，我还用去医院？”

　　“为民除害的时候一马当先，结果光荣负伤。”

　　“……光荣牺牲了那就整挺好了。”阮江春心里问候了言旧年十遍八遍。

　　“你可以试一试，说不定明天我就能在微博上看到你的英雄事迹。”

　　“……”

　　阮江春看着冒出的那团黑线越绕越乱，越绕越多，深呼吸几下才忍住了想把言旧年摁在地上捶的想法。

　　这里是警局，要真捶他两下可能她阮江春就不是在接待处办公室而是在审讯室里了。

　　小不忍则乱大谋。

　　尽管她并没有什么大谋。

　　阮江春心烦意乱地摸出手机叫了个车，回头瞪了言旧年一眼：“别跟来。”

　　动作弧度一大，又牵拉到背后的伤，那三个字几乎是阮江春从齿缝间挤出来的。

　　言旧年倒是乖乖地站在原地，看着阮江春走远。

　　午后的阳光刺破云层，倾泻而下，晃得人睁不开眼。

　　街道上人少，四处都是鎏金般的色彩，像是不小心坠入某个不太真实的梦境。

　　.
　　阮江春去了一趟医院，果不其然，有两根骨头在断裂的边缘疯狂试探了。

　　至于钱，则是她坚持不懈地打了第20通电话、都快能把您拨打的电话暂时无人接听包括那一段英文给复述一遍后，才被阮江清接起。

　　“今儿太阳从西边出来了？打这么多个电话。”

　　阮江清的声音里透露着疲惫，却被更为浓烈的欢愉给包裹。

　　“转点钱。”

　　“多少？”

　　阮江春看了看单子，语气缓了缓：“先来个3000？”

　　“嘿，不要狮子大张口哦！”阮江清嬉笑道。

　　“知道了知道了，2000吧。”阮江春憋回去一句我穷死了，说道。

　　天知道她一句穷死了够阮江清笑一年。

　　听着微信提示音叮咚的轻响，阮江春正感动着阮江清没有再磨磨蹭蹭叽叽歪歪半天的时候……

　　“你是不是很穷啊？”

　　“……”

　　阮江春觉得她的感动喂了狗。

　　“原来你也有找我要钱的时候，”阮江清又笑起来，像是要把一生的笑给笑完似的，丝毫不害怕阮江春挂她电话，“笑死我了……”

　　“……你继续笑。”阮江春也没挂电话，把钱收了，付了款。

　　眼睁睁看着好不容易开头是个2的四位数跳楼一样掉回了三位数。

　　还好，还有可怜巴巴的七百多元陪她过日子。

　　电话不知道什么时候被阮江清挂断了，因为《黯河》低沉的旋律又响了起来。

　　阮江春皱了皱眉，来电显示是一个陌生号码，不过她的通讯录一直没有存什么联系人，连温雅笛的电话她都差点没备注。

　　她点了接通，等那边说话。

　　“……”

　　结果听到了浅浅的呼吸声。

　　很平静，带有电流特有的沙沙声。

　　两边同时沉默，似乎都在等对方说话。

　　这种寂静维持了十秒不到，阮江春正准备挂断，那方才开口。

　　“怎么不说话？”

　　熟悉的声音，是某个才走不久并且想看她“英雄事迹”的人。

　　“……”

　　阮江春心说哪有人自己打电话还问别人为什么不说话的。

　　“这电话是我打的？”

　　她能说什么？

　　你好？

　　嗨喽？

　　英雄事迹够看吗？要不要再来一段？

　　“好歹得有个喂吧？”

　　“……有话就说。”

　　喂个锤锤。

　　“你的包，要不要？”

　　“滚。”

　　话不投机半句多，说的就是这种情况。

　　阮江春干脆地挂了电话。

　　可能是肩上背后的绷带绑得太紧，她不太自在地将手绕到身后，隔着衣料碰了碰，面色极差地往旅店走。

　　结果，看到了旅店门口一个熟悉的身影。

　　阮江春当即就是一口国骂。

　　阴魂不散。

　　“阴魂”身高腿长，换了件黑色卫衣，衬得肤色更白了，也显得更高挑清瘦。他单手玩着手机，唇角平直毫无血色，睫毛忽闪忽闪在阳光下像是镀了一层金。

　　哦对，“阴魂”另一只手上还拎着一个包。

　　那是阮江春中午甩给他的。

　　摄影比赛也有许多女生参加，她们三三两两地从外面闲逛了回来，视线止不住地瞥向言旧年。

　　有胆子大一些的女生直接上前搭讪，结果言旧年只是淡淡地抬了抬眼皮，后退两步，不予回应。

　　“言旧年，你是在等人吗？”

　　一个稍显成熟的女声响起。

　　阮江春向侧后方看去，就看见贺楠大步朝言旧年走来。

　　贺楠也是城南一中的学生，高二.（5）班，在6班楼上。

　　她和阮江春的相同点是都喜欢摄影。

　　不同点就是前者在热烈追求言旧年，不像苏悠然那样暗戳戳的。

　　这贺楠呢也是个美人，属于成熟偏御姐那一挂，虽不比苏悠然娇滴滴的小甜心那种美更得人心，但也是艳名在外的。

　　言旧年并未抬头，手指在手机上又点了几下。

　　阮江春感受到口袋里手机震动了两下，本来不太想管，不过她还是不由自主地拿了出来。

　　傻.逼自恋复读机：真不要了？

　　阮江春没有回复他。

　　她一抬头，猝不及防地就看到了贺楠不知何时走到了言旧年身边，靠的很近。

　　“言旧年，你怎么不理我啊？”

　　语气透露着不明不白的暧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