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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1、chapter. 40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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言旧年眉心蹙了蹙,他收了手机,再往后退了两步。
“我又不吃人,你躲我干什么啊?”
贺楠撩了撩披在肩头的长发,头发有几撮被挑染成了红棕色,格外亮眼。
她画着精致的妆容,眼线勾人。手臂一抬,露出的锁骨也随着凹陷下去,格外夺目。
言旧年恍若未见,往旁边挪了一步。
贺楠也跟着挪了一步,挡在言旧年面前。
“我就是想和你说说话。”
“……我不想。”言旧年把手机怼回兜里,顺便将包往肩上一捞。
贺楠的脸色僵了僵,她又伸手拦在言旧年腰际前方:“那明天你能不能……”
“不能。”
言旧年都不想听她说完,往另一边走。
“……”贺楠想去抓言旧年的手,结果被他躲开了。
言旧年往小巷子里走,又摸出了手机。
他要回自己旅店了。
阮江春并不打算叫住他。
她站在拐角处,握着的手机再次震了两下。
傻.逼自恋复读机:有空再还你。
阮江春盯着这五个字,莫名出了一会神。
半晌,她盯着这个备注,总感觉不太对味。
阮江春慢腾腾地删去了“傻.逼自恋复读机”几个字,重新把“言旧年”三个字输入到备注那一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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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是个雨天。
天空灰蒙蒙的,厚厚的云层交织压抑,风卷落了天上聚积的雨水,先是一滴一滴飞溅在地上,慢慢的雨势便大了起来。
阮江春把临走前抓出来的帽子扣在头上,举着伞,不紧不慢地走到政府礼堂。
礼堂副厅也是人头攒动,好些背着书包的少男少女穿行其间。
是了,今天那些参加比赛的还要来听个讲座。
阮江春随意扫了一眼,却莫名在这么多形形色色的少年里,一眼看到了言旧年。
他静坐在最后一排的角落,垂着头,也戴着黑色鸭舌帽,眼帘半阖,鬓角处的黑发随着微风轻轻晃动。
周围是人声鼎沸,唯独言旧年像是被无形的东西圈住了,他出不来,外人进不去。
那是一个无人打扰却色彩黯淡的小世界。
阮江春心头突然一动。
随即,她撇开了视线。
礼堂里还有裹挟着水汽吹进来的风,伞尖上的晶莹的水珠一串一串地滚落,在地面上蜿蜒而过,留下一道道乱七八糟的水痕。
阮江春的思绪也莫名乱七八糟起来。
礼堂里人很多,参赛选手、参赛选手的家长都快把整个礼堂给挤满了。
颁奖仪式弄得有点花里胡哨,又是领导致词又是展望未来的,总之足足得说了有两个小时吧,阮江春坐在最后一排的角落里,困倦地打了一个哈欠,翻出手机一看。
——哦,11点了。
阴雨绵绵的天本就容易犯困,台上的策划人说着说着也忍不住打了一个哈欠。
巨大的哈气声通过话筒的放大效果后带着浓浓的喜感。
好多人忍不住笑了起来。
策划人清了清嗓子,企图掩饰尴尬:“好了好了,到了我们本次青少年微电影比赛的颁奖时刻了……”
顿时,礼堂里昏昏欲睡的困乏感消退了大半,人群交头接耳,毕竟谁都希望自己能够在这种比赛里大展风采。
三等奖共有十人,都上台走了个流程。
颁奖,拍照留念。
一二等奖各只有一名,则是同台领奖合影。
而获一等奖的的微电影作品,将会在礼堂播放,任何人都可以来观看。
这次比赛的关注度还是很广,曝光度也不错,据说好多知名导演都对此有所关注。所以得了一等奖的可能日后走拍电影这条路的话就会轻松很多。
“二等奖,是来自城南一中的贺楠,让我们恭喜她!”策划人站在台上拿着一张台词卡说道。他面露喜色,带头鼓起掌来。
坐在下面的贺楠的脸却像吃了什么毒药一般变得很难看,似乎对这个结果不太高兴。
“一等奖,也是来自城南一中的学生……”策划人话音未落,已然像是一块石子投进了平静的湖面,台下顿时一片惊呼。
一个并不算是专长艺体的城南一中就包揽了前一二名,令人不可思议。
“——阮江春,让我们恭喜阮江春同学,摘得了本次微电影比赛的桂冠!”
掌声和热情一瞬间达到最高峰,汹涌着澎湃着仿佛要掀翻整个礼堂。
“剩下的时间,我们将播放阮江春同学的微电影,时长40分钟。下面先请两位获奖的同学上台领奖。”
阮江春看着贺楠走上台,张扬的眉眼微微蹙起,她忽然想起昨天下午贺楠对言旧年发出的邀请。
——那明天你能不能……
估计是她以为自己能得第一,想让言旧年来看看她拍的微电影吧。
阮江春拖着步子上了台,看着贺楠带着怨怼的目光,不作回应。
“贺楠同学,对获二等奖,你有什么想法吗?”策划人问。
台下不知何时聚起了好多媒体,举着摄像机和话筒,闪光灯亮个不停。
一般来说,正常人肯定会道个谢,感个恩,再说说一定会再接再厉诸如此类的话。
说说这种场面话,既能博得好感,又能提升印象分,尽管是二等奖,但也不错的了。
可惜贺楠并未按套路出牌,她接过话筒,语气里丝毫不掩饰自己的愤懑不平:“我对这次的评奖有异议。”
众人显然是没料到她会这么说,齐齐一愣。
偌大的礼堂鸦雀无声。
媒体扛着摄影机,手指石化般呆在快门键上方。
几乎连成一片白色海洋的闪光灯倏地没了,贺楠毫不客气地接过策划人手中的话筒。
说接,倒不如说是用抢。
“我对这次评奖有异议。”她又重复了一遍。
礼堂里安静了许久,然后豁然炸开,快门的光再次连成一片。
阮江春本来就没站到台中间,此刻她又往后退了退,不太想让这些媒体记者拍到她。
策划人尴尬地站在一旁,问也不是,走也不是。
“我申请重新现场评议。”贺楠没有停下的意思,继续说道。
“可是……”策划人弱弱的辩驳还没说完,就被贺楠打断:“我有足够的自信认为我的作品不应该是二等奖,现场在这个大屏幕上播放我和阮江春的作品,让大家伙来评一评谁才是一等奖。”
策划人心说现在的女孩子好胜心也这么强的吗?
碍于比赛的温馨提示上白纸黑字地写着若选手有异议可以申请重新评奖,策划人只好让后台调出两人的微电影。
“先放你的,行吧?”策划人对贺楠说。
其实先放的是有好处的,毕竟现在大多数人都看戏吃瓜好奇心正盛,电影品析起来也会认真几分。
但后放的话估计很多人的兴趣也就快偃旗息鼓了。
毕竟两部微电影加起来足足有一个半小时。
“不,先放她的。”
贺楠总是不按套路出牌,策划人头都大了,只好让后台先调出了阮江春的微电影。
阮江春什么话也没说,一直退到台边,单手插兜靠着墙,把取下来的帽子压在头上。
帽檐挡住了她的视线,却不妨碍她的耳朵听见一墙之隔的礼堂副厅隐约传来中气十足地发言声,似乎也是个啰啰嗦嗦的讲座。
阮江春却没由来的觉得,贺楠想后放自己的微电影,一定是想等着言旧年来这边凑凑热闹时看她的微电影。
可惜,人言旧年根本不是爱凑热闹的人。
喧闹嘈杂的人语渐渐弱了下去,后台还很应景地把礼堂里的灯光关了大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