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春入旧年》绛花客

39、chapter.38

　　阮江春根本来不及从地面上翻身站起来，只得靠光滑地砖带来的惯性躲避迎面而来的刀锋。

　　眼见侧方前方的木棍铁棍又将结结实实地砸向地面，完全阻挡了她躲避的道路。

　　阮江春心一横，腿往后弯折，躲过菜刀，再翻身脖子后仰躲过下一刀。

　　只是肩部被木棍一敲，骨头发出卡擦的脆响。疼痛席卷了大半身，随即而来的是密密麻麻的麻木感。

　　阮江春右手护着左肩在地上滚了一圈，迅速站起，扭身闪避菜刀，左脚抬起，往大金链子的手腕踢去。

　　又快又猛烈。

　　大金链子果断丢弃菜刀，双手手腕交叠，挡住阮江春的脚尖。

　　见菜刀哐啷一声落地，阮江春本想捡起，结果被另外一个人捡了起来，扑向阮江春。

　　她收腿欲躲，不料大金链子反手逮住了阮江春的脚踝。

　　阮江春不由得暗骂一声，她右脚借力跃起，躲过了一刀。

　　只是大金链子的力道极大，他拽着阮江春的脚踝将她整个人往天上扯。

　　阮江春感受到一阵剧烈的失重感。

　　然后她被大金链子掼到地上。

　　发出沉闷的“咚”的一声。

　　阮江春用双手小臂撑着，才稍稍减缓了从近2米的天上还加上人为的推力摔下来的震感。

　　但是她的大脑还是被这一下弄得有些空白。

　　阮江春撑着好不容易站了起来，忍着背上细细密密的钝痛躲过明晃晃的刀刃。

　　外面隐隐传来打斗声，以及开锁的声音。

　　阮江春边躲边往进来时的铁门边退，大金链子冷笑着说：“锁挂外面的，别想着出去了。”

　　“我就是知道它挂在外面，所以……”随着阮江春阴恻恻的一笑，身后的铁门猛然大开，她撞到身后人的胸口上。

　　一股熟悉的清香萦绕到了她的鼻端。

　　言旧年虚扶了她一把，摁着她的右肩一用力，就将阮江春推到自己身后。

　　当然，不止这些，他身后的几个警察动作迅速地将五个还没反应过来的人拷上了手铐。

　　言旧年转头看着站也站不太稳的阮江春，汗水从她的鬓角滑入黑发，从他这个角度只能看到她黑羽鸦似的睫毛泛着稀疏的光点，掩盖住了眼底的所有情绪。

　　半晌，她微微皱了皱眉，唇瓣张开，紧闭的牙关中轻飘飘地溢出一声微不可闻的——

　　“嘶——”

　　“伤到了？”言旧年问。

　　阮江春没有回答，径直往门外走。

　　门口倒着两个穿着警卫服的古来居里的“保安”，手臂以一个怪异的姿势弯折，疼得呲牙咧嘴。

　　出了这个幽暗逼仄的地方，古来居里的客人全部被五花大绑起来，阮江春一眼就看到了狼狈不堪的那个带她进入铁门的男服务员。

　　他脸上青紫交错，看上去被打的不轻。

　　“都是你打的？”阮江春开口问了一句。

　　她太久没喝水，又打了一架，声音带着浅浅的困倦和沙哑。

　　“嗯。”言旧年单手插兜，闻言极轻极快地看了一眼阮江春。

　　视线像蜻蜓点水一般掠过。

　　“手机给我。”

　　言旧年依言从身侧的桌上拿起手机。

　　阮江春从他手里把手机抽走，指尖一触即分。

　　她摁亮手机，屏幕还保持在备忘录的界面。

　　上面只有几个字——

　　“3分钟后没出来，报警。”

　　这个言旧年，还挺配合的。

　　“你没受伤吧？”一个女警跑过来，停到阮江春跟前。

　　阮江春的视线从手机上转移到了这个年轻女警身上。

　　“嗯。”

　　“是这样，最近我们经常收到绛北县这一片区的举报消息，附近店子有疑似嫖.娼的行为，但一直没有找到具体地点；还接二连三地接到初高中女生失踪的消息。以后要注意安全，这种事还是报警好，不要以身涉险……”

　　身旁的言旧年自动退开半步，顺手抽了张纸巾，结果阮江春非常“自觉”地来了个顺手牵羊。

　　她刚听完女警不厌其烦地一遍又一遍说完“洁身自爱注意自我保护”等话后，正想着回旅店了，结果又被拦下了。

　　“不过，还是麻烦你跟我们去一趟分局录一下口供。”

　　“……行。”

　　言旧年本想开溜，结果女警本着买一送一的心理，叫住了他：“你也留下，一起。”

　　“……”

　　言旧年迈出去的脚硬生生地转了个方向，不太乐意地和同样冷着一张脸的阮江春上了警车。

　　“你们两是如何发现‘古来居’这家店的异样的呢？”

　　警局里，阮江春和言旧年并排坐在并不算宽的沙发上，两人的膝盖几乎快碰到一起。

　　阮江春不动声色地往边上又挤了挤，贴在沙发扶手上。

　　“……”

　　两个人一致沉默。

　　“你说还是我说？”

　　再一致地出声。

　　阮江春：……

　　言旧年：……

　　以及警局里的一众民警：……

　　“行，我说。”

　　言旧年看着阮江春像个软体动物一样瘫在沙发上，身侧却是紧绷的，和他保持着一个不近不远的距离。

　　“一是菜品贵得匪夷所思，二是活动很奇怪。”

　　“什么活动？”一民警问。

　　“帮宣传。”

　　言旧年回答地简洁明了，嗓音低沉，毫无情绪起伏，好似一潭死寂的池水。

　　可能丢一颗石子进去，也荡不出半点涟漪。

　　阮江春本想着以他这种性子不会主动开口说什么，谁承想进警车时还一副要死不活的样子，现在就这么有问必答了？

　　她还是没忍住轻瞥了一眼。

　　结果还没来得及收回视线，言旧年也看了她一眼。

　　两人对望了一秒不到，双双将头撇向相反的方向。

　　明明还有这么多人在场，却平白无故生出了几分若有似无的尴尬和怪异。

　　“没了吗？”

　　键盘上的敲击声停了下来，房间里顿时安静了。

　　“没……”

　　言旧年的“有”字还没出口，就被阮江春打断了。

　　“一进门，那个服务员的视线不时地瞟我，店内的客人衣着风格相近，都是黑白灰。”

　　“所谓宣传活动，挑在下午，不仅没有吃饭的人，连街上的人都很少。偏偏古来居很大，更衣的地方在最里面……”

　　“就连门口还挂着一把大锁。”

　　阮江春维持着之前的坐姿，细长的腿伸直交叠着，懒懒散散的。

　　语气也如出一辙，虽然言语详细，语气却漫不经心，明显能听出希望快点结束录口供的想法。

　　“好，谢谢你们的配合。古来居的店主被抓了，这是你们被骗的钱。”有民警客客气气地把钱递给阮江春，再客客气气地将他们送到警局大门口。

　　结果，毫无负担地离开了。

　　留下阮江春、言旧年和陌生的街头大眼瞪小眼。

　　相顾无言，唯有懵.逼。

　　这民警都不带送他们回去吗？

　　之前还口口声声说着注意安全来着，现在就挺放心地把他们扔在绛北县某条陌生的街道上？

　　可能是以为他们是本地人吧。

　　阮江春叹了口气，拿出手机翻出打车软件。

　　“蹭个车？”言旧年站在她身边，高出阮江春许多，他低头看着她的手机。

　　屏幕上蓦地撒下一片阴影，阮江春条件反射般抬头，直接撞上了言旧年略带揶揄的目光。

　　“……”

　　她低下头，压低声音重重地吐出一个字。

　　“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