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春入旧年》绛花客

34、chapter.33

　　不久后，言旧年从后门出去了。

　　也不知道是什么时候，反正等教室里稀稀拉拉来了一些人后，阮江春回头看了一眼，后门框上靠着的那个欠揍的身影已经不见了。

　　大概5点左右，阮江春都开始嫌手机玩着无聊了，长时间没怎么动过，脖子也有些酸。

　　班里逐渐开始热闹起来，低沉的讨论声和密集的笔尖划过纸页的声音萦绕在教室里，像是浮在了半空。

　　阮江春看着一个棕发及肩的女生背着书包从前门走进教室，脸上画着不甚明显的妆容，亮闪闪的书包和衣服全是名牌。

　　这个人是苏悠然的好闺蜜——刘霖琳。

　　刘霖琳面上没有丝毫波动，却在走到第二排自己的座位上后往后瞟了一眼。

　　正巧，和阮江春的目光撞了个正着。

　　阮江春的目光锐利，仿佛盯上了什么侵犯自己领地的敌人一般，带着掩藏在平静下的怒火。

　　刘霖琳吓得一哆嗦。

　　然后立刻转过身去。

　　阮江春心下了然，左手点开手机滑动到某个图片，再伸手勾起录音笔，不急不慢地走到了刘霖琳的座位上。

　　右手食指曲起，分明的指节轻轻敲了敲桌面：“聊聊？”

　　“聊什么？”刘霖琳看到了录音笔，往后靠了靠，强装镇定。

　　“你想在这里……聊？”阮江春不待刘霖琳反驳，又说道，“那行，别反悔。”

　　“在……外面也行。”

　　“我说过，别反悔。”阮江春镇定自若地点开了录音笔，白珊的声音带着丝丝缕缕的电流随着红点的一明一灭缓缓放了出来。

　　“就是翻书呗。”

　　“我知道，上回……太傻了，居然直接去借了，但是她……”

　　“快到了，这回写什么？”

　　“……”

　　录音放完，阮江春收起录音笔，微微俯下.身，道：“论坛里造谣我的两篇帖子，你干的吧？”。

　　说罢，阮江春直起身，等待刘霖琳的辩解。

　　“这明明是白珊的声音，跟我有什么关系？”似乎看到阮江春没有找到什么实质性的线索，刘霖琳的底气足了许多，大声反驳道。

　　这一来一回的，全班的目光都集中在了对峙两人身上。

　　“是吗？”

　　“白珊也没有说是我吧，你空口无凭凭什么把脏水泼到我身上？”

　　“空口无凭？”阮江春点开手机，入目便是她截屏下来的个人信息表，她把刘霖琳的家庭住址用红色的圈圈出来，“听说，你家父母是高级程序员？”

　　“是又怎样？”

　　“我去试过查发帖人的ip，但是查不到，因为它被只有程序员才能做到的加密系统加密了。”阮江春不疾不徐的语气，倒还真像是来聊聊的。

　　“白珊的父母也是程序员，凭什么说是我？”

　　“怀疑你，就有……”阮江春话还没说完，白珊就将刘霖琳的话听了个遍。

　　她双眼里蓄着闪光的泪水，怒道：“刘霖琳，你太过分了，这一切就是你做的，明明说好不让我背黑锅的……”

　　“你有证据吗？”刘霖琳打断白珊，霍地起身，怒目圆睁。

　　“我……不，就是你，照片是你拍的，你让我叫宋闲拿到阮江春的语文书，然后在上面写字，拍照发给你。连论坛上那个号都是你的，这一切的主谋就是你！”

　　白珊气得不轻，逻辑也有些混乱，扯着扯着连“主谋”都用上了。

　　“没有证据，你就是在往我身上泼脏水！”

　　白珊嘴唇微微发抖，正想再反驳，就听到阮江春敲了敲桌子，示意她闭嘴。

　　“这个加密呢，普通的程序员可做不到哦，”阮江春拿起手机翻了翻，停在一张图片上。

　　——那是叶卿截的破译过程中跳出的显示界面。

　　『高级程序员加密』

　　“白珊的父母只是普通程序员，倒是你家父母是高级程序员吧？”阮江春看着瞳孔瞬间放大的刘霖琳，继续用平缓的语气说，“怎么？继续辩解？”

　　那声音如小溪般轻轻缓缓地流淌，所到之处却弥漫着毒药般令人胆寒的气息。

　　“不一定是我吧？世界上这么多人的父母都是高级程序员，你结的仇家还少？”刘霖琳的手在身下不安地按着桌肚。

　　“是，不过……”阮江春倒是没想到这茬，只是她并不慌张，因为刘霖琳的话里还是有漏洞的。阮江春刚点开手机，准备拖到苏悠然来教室——看看这件事究竟是谁在操控。

　　结果一条匿名短信像是算准了时间又跳了出来。

　　准确的说是一条彩信。

　　是江湾路小区监控的截图。

　　监控在灌木丛后面，所以能看到是猫着腰躲在灌木后的刘霖琳。

　　但是前面的阮江春和言旧年被灌木挡的不太能看清了。

　　“这是几年前的监控了吧？我当时只是路过，又没有跟踪。”

　　“嗯？”阮江春听了刘霖琳的话，笑道，“你可真是能说会道呢。看看，这里，时间。”

　　画面的左下角，清楚地写着：

　　2020年3月10日12：03：34。

　　“继续，我听听你还能编出什么花样。”阮江春直接拉出刘霖琳前桌的板凳坐下，一副洗耳恭听的模样。

　　“这件事不是我做的，你们全都在污蔑我……”说着说着，刘霖琳的眼眶微微发红，“你根本就没有确凿的证据……”

　　“这不够确凿？”阮江春左手手肘撑在桌上，下巴搁在手腕上，深邃的眼瞳直视着刘霖琳。

　　“你就是在血口喷人。”

　　“行，那你注意一下你的微信□□，记得删掉你的证据，小心哪天被我盗了，”阮江春慢腾腾地起身，“哦对，如果你不高兴想找人和我打一架，记得先和我说说吧，奉陪。”

　　似乎被说中了心里的想法，刘霖琳的后退一步，椅子腿与地板摩擦，发出难听刺耳的响声。

　　阮江春毫不在意身后的动静，若无旁人般低头研究起那条匿名短信。

　　【？】

　　阮江春直接甩了个问号过去。

　　对方回得很快。

　　【你爸爸】

　　阮江春：……

　　【傻.逼自恋复读机？】

　　那头半晌没回复。

　　阮江春刚放下手机，言旧年就从教室后门走了进来，他站在阮江春左侧，单手撑着桌沿，语气带着微不可查的笑意：“傻.逼自恋复读机？”

　　“这个形容挺适合你的。”阮江春没抬头，只是往墙边上靠了靠。

　　这个小动作被言旧年收入眼底，他回到座位上，轻声说道：“那……暗恋我的傻.逼？”

　　声音里夹杂着怎么也无法掩盖的笑意。

　　“……你可真是欠揍。”

　　“谢谢夸奖。”

　　“——不过比起你，还略输一筹。”

　　阮江春不由得感慨，有的人啊，脸皮就是比城墙还厚。

　　她干脆把语文书翻开，书脊立在桌面上，挡住言旧年的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