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春入旧年》绛花客

35、chapter.34

　　苏悠然是掐着点进的教室，看着老徐还没来，刘霖琳飞快地跑到苏悠然旁边，贴在她耳边说了一堆话。

　　话挺长，刘霖琳说个不停，只是苏悠然听后似乎在斥责刘霖琳。

　　教室里的气氛还没缓和过来，比较安静，隐约听到苏悠然略微惊讶的语气。

　　“……谁让你干……”

　　然后刘霖琳又附在苏悠然耳边不知说了什么。

　　不多时，老徐就进了教室，刘霖琳只好回到了座位。

　　阮江春倒不慌，反正这件事，迟早要算账的。

　　至于算谁头上，阮江春早已明了了。

　　第一节晚自习下课后，老徐前脚刚踏出教室门，就看到苏悠然走到阮江春的位置上，扬手朝她脸上打去。

　　阮江春左手瞬间抬起，捏住苏悠然的手腕。

　　没想到，苏悠然顺势往后一拉，自己跌坐在地上。

　　“碰瓷？”阮江春松开苏悠然的手腕，眼尾压出极深的褶皱，她凑到苏悠然的耳边轻声道，“本来这件事算不到你头上，何必呢？”

　　“你……”苏悠然猛地后退，手臂磕到温雅笛的椅子腿上，“你别打我……”

　　“……？”

　　这怎么，还演上了呢？

　　杏眼瞪圆，蓄着泪花的眸子里充满了惊恐和愤慨。

　　一副楚楚可怜相。

　　别说，这演技还挺出色，在那些护花使者眼里就变得更加真实。

　　“阮江春，你怎么又动手打人？”

　　“打女生要脸吗？”

　　“……首先，我本来也挺不要脸的，”阮江春慢悠悠地站起来，“其次，上次某些人吵着闹着说要打我的时候想过自己要脸吗？”

　　阮江春环视教室一圈，不轻不重地吐出三个字：“双标狗。”

　　教室里静的出奇。

　　言旧年转头去看了她一眼。

　　清瘦，骄傲，冷感，

　　这一刻，她像极了俾睨众生的神。

　　“哦对，苏悠然，有些事，我慢慢和你算。”阮江春说罢便没再理会地上的苏悠然，而是走到刘霖琳面前，俯下身来直勾勾地盯着她：“还会搬救兵了？”

　　“……”

　　“删了帖子，复述经过，再道个歉，这事就当它过去，”阮江春看着沉默的刘霖琳，“不呢，我就把你当成男生一样打。”

　　看着刘霖琳狠狠地一哆嗦，阮江春满意地笑了笑，双手插兜回到了座位上。

　　——某个神还会凹造型了。

　　言旧年心想。

　　阮江春拿出手机，翻了翻贴吧。

　　果然，帖子被删了。

　　哎，这个社会，有时还是需要暴力威胁解决问题的。

　　可悲可叹。

　　“年哥，你说的‘背黑锅的不止是我’到底是什么意思？”宋闲来得晚，目睹现在发生的一切，有点懵。

　　“字面意思。”言旧年不欲多谈，只略显冷漠地丢下这四个字。

　　“啊……？”宋闲想，阮江春能让刘霖琳删的帖子，除了那两个说阮江春喜欢言旧年的热门帖，应该没什么别的帖子了。

　　而其中一个帖子里，就是白珊叫他借阮江春语文书后发生的。

　　“所以……刘霖琳才是……”

　　“差不多。”言旧年往后靠了靠，结果被身后的阮江春用笔尖戳了戳脊梁骨。

　　意思是，你别靠太后面，碰到我桌子了。

　　两人向来这么井水不犯河水，泾渭分明。

　　尽管并没有什么卵用。

　　刘霖琳只得用那个号再在贴吧上发了一条澄清的帖子，说阮江春和言旧年的事只是一个误会。

　　校园里这类指指点点的声音便散了许多。

　　周五，老徐在班上宣布说言旧年进入了复赛，4月10日要去绛北县青少年宫参加复赛。

　　复赛有三天，一天考A卷一天考B卷，最后一天在政府礼堂副厅听讲座。考试都是上午考完，下午各考生在绛北县统一包下的旅馆里自习。

　　据说一中只有三个人进入了复赛。

　　还真是想不到言旧年这么聪明。

　　当然阮江春被强迫参加的微电影比赛时间地点也出来了——4月11日到12日，绛北县政府礼堂。

　　微电影比赛第一天只需要去上交作品，第二天就颁奖。

　　住宿也是包了一家旅馆。

　　赶巧的是，不仅青少年宫和政府礼堂隔得很久，就连两家旅馆也是隔了一条马路相对而望。

　　估计这两个比赛的发起者老相好。

　　比赛将近，于是这天周末，阮江春只好背着摄影器材又去一趟桔梗村。

　　村里的桔梗又长高了一节，绿油油的叶子随风轻轻摆动，如同翻滚的绿色海浪。

　　要是花开了，拍出来的效果可能更好。

　　阮江春以前也参加过大大小小的微电影比赛，作品全是清一色的景物，没有任何人物的出场。

　　虽然单调了一些，但创新和意境却是很好的。

　　阳光，绿叶，淳朴自然的村庄，

　　充满了生命气息。

　　从桔梗村回来，她路过了上次“偶遇”言旧年的那家咖啡店。

　　阮江春不自觉地抬头望了一眼。

　　果然，三楼的窗户开着，一身黑衣的言旧年坐在窗边。

　　今天为了更好的取景，阮江春戴了眼镜，清楚地看着言旧年拿着笔在写着什么。

　　一刻也没停过。

　　正当她准备收回视线时，言旧年像是有所感知一般停下笔往下看。

　　两人的目光在空气中交接，如同有实体的线密密匝匝地缠绕在了一起。

　　背着光，越加显得他的眼眸深邃了许多。

　　阮江春低下头，强迫自己从他仿佛化成黑洞的眼中逃离。

　　她没打招呼，只是面沉如水地加快了步伐。

　　言旧年目送她的背影离去，良久缓过神来，脑海里却莫名再次闪现出她的面容。

　　她少见地带着一副金色圆框眼镜，倒削弱了整个人的凌厉气场。阳光和树影透过镜框倒影在她的眼中，眸色淡了许多，变成了浅褐色，像两颗带着深色花纹的玻璃珠。

　　言旧年坐回位置上，打开手机，微信上“暗恋我的傻.逼”六个字再次令他微微失神。

　　——我最近一定是睡眠不足。

　　两个人都这么想着。

　　转眼四月就来临了，阮江春前面的座位又得空几天了。

　　不过她只需要盯着这个空座位一天。

　　“阮江春，下课到我办公室来。”老徐在门口吼了一嗓子。

　　阮江春早已习以为常这种时不时去办公室喝口茶的事了，下课后她慢悠悠地走到了办公室。

　　“比赛准备好了吗？”

　　“嗯。”阮江春靠着墙，侧头盯着窗外发神。

　　天色蔚蓝，杨柳吐绿，春天倒是真的来了。

　　“你明天去参加比赛的时候顺便把言旧年落在教室里的数学教材带过去，反正你们两的比赛场地隔得近。”

　　“哦……”阮江春没听清楚就先答应了，等她回想起这句话，突然觉得不对……

　　“？！徐老师，我觉得顺风快递包邮寄过去也不错……”

　　给那个复读机送书？

　　想都不要想。

　　她阮江春是那种跑腿的人吗？

　　“什么不错？你答应好了就别反悔，就这样，他的书在抽屉里，你可以叫宋闲帮忙找一下。”

　　“我不……”阮江春反驳的话还没有说完，老徐连忙打断她。

　　“好了好了，就这样，言旧年的电话号码你找温雅笛要吧。”

　　“我知道你和言旧年同学的关系不好，但是你给他送书说不定他就不再看你不顺眼了，是吧？同学关系还是要搞好嘛……”

　　行，看不顺眼这种词语都扯出来了。

　　老徐看着阮江春站在原地，一脸生无可恋，笑嘻嘻地说：“顺便祝你比赛夺得魁首哦！”

　　魁首个鬼。

　　阮江春真不知道老徐是如何在这般坑害她后还能面不改色甚至面带微笑地说出祝你比赛夺得魁首这种话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