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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chapter.20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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呵,这个言旧年,看到她怼苏悠然,心里就老不快活了。
阮江春如是想着,心中“言旧年喜欢苏悠然但因为冷淡的性格不知道如何表达”这个想法更加真实可信了。
当然,言旧年这边还是在稿子“人身安全”的胁迫下坐回石凳,见言父一走,目光立刻回到了写满乱糟糟的音符的纸上。
阮江春翻着手机,等着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帮我看看我跳的怎么样好吗?”苏悠然对言旧年说。
“哦。”
只是言旧年头也没有抬一下。
苏悠然站在原地捏了捏裙角,还是跳了起来。
音乐缓缓响起,仿佛化为有形在花丛中如水般缓缓流淌。
言旧年皱眉道:“关了。”
“那……”
“关了。”语气不容反驳,烦躁感溢于言表。
苏悠然不甘地关掉了音乐:“那我怎么练……?”
“随便。”
“那……那我加你微信,你看看我选的音乐怎么样吧。”
阮江春脑子里不知是哪根筋抽了,居然鬼使神差地拿出手机给言旧年发了一条信息。
R:你说了不等于没说?
言旧年放在石桌上的手机屏幕亮起,他瞟了一眼屏幕,放下笔拿起手机,直接忽略掉下方新朋友里苏悠然的好友请求,回复阮江春。
Y:关你屁事。
阮江春:……
哦,敢情这人家小两口的情趣狗粮啊。
啧,学到了学到了。
阮江春心说看来还不能只通过这个舞台站位来断桃花,得像斩草除根一样断干净。
时间在这片静默中仿佛被无限拉长,仿佛被冰冻的水流,失去了活力。
不知过了多久,言母跑了过来,手里还拎着忘记放回锅里的锅铲,说:“阿年,开饭了。”
言旧年又提笔在纸上写了几个字,才不情不愿地起身。
苏悠然站在原地,不知所措。
阮江春直接离开了言家。
她心想苏悠然和言旧年就是不想离开对方,前者是不知道怎么才能留下来,后者是不知道怎么才能留下前者。
“你还不走?”
阮江春早已走得影儿都没了,自然没听到言旧年这句毫不留情的逐客令。
“诶阿年你这就不对了,人家同学来你家一趟,不留她吃个饭?来来来,悠然是吧,就留这里吃饭吧。”
“不……不用了。”苏悠然低下头,飞快地从花园的小门处离开了。
好不容易挨过了一天半的补课时间,周天中午,阮江春飞快地回到家,饭也来不及吃,直接扛起了摄像机,直奔桔梗村。
桔梗村是离城南十多公里外淮南县里的一处小村庄,因为村里有一大块种桔梗的地方,每年6月桔梗花开,吸引了大批游客来此参观。“桔梗村”因此得名。
桔梗村是阮江春出生的地方,算是她的老家。她的奶奶独自生活在这座村子里。
只是阮江春刚出生全家就搬到了城南。但奶奶不愿意过来,因为她想守着埋在桔梗花田里面的爷爷。
阮江春对十岁前的事记得不大清楚了,只记得那时他们一年回桔梗村两三次,一待就是几个星期。
不过她十岁后,记忆里关于桔梗村就只有零零散散的一点记忆碎片。
因为她再也没有回去过桔梗村了。
阮江春坐在摇摇晃晃的乡村大巴上,心里想着两周前的晚上,她做的那个梦。
——梦里面无论是阮江清还是她,与现在都是截然不同的两种性格。
人都说梦是反的,阮江春却觉得这个梦格外地真实。
这次来桔梗村,不仅是因为想看看记忆里缺失的这个地方,也是因为她在网上查找过桔梗村的资料。
阮江春想把电影的环境拍摄部分给修整删改一些,而桔梗村很适合她的电影拍摄。
乡村风物,以及象征着永恒和绝望的爱的桔梗花。
从颠簸的大巴上下来,阮江春难免有些晕乎乎的,她捏了捏眉心,扛着摄像机进了村子。
村子里的景物是陌生的,却给她一种似曾相识的感觉。
阮江春跟着村里的好心人走到那片桔梗花田。
桔梗花在初春时播种,长得快的已经破土而出伸展着嫩绿的枝叶。
阮江春架起摄像机,看着阳光下一望无际的桔梗花田,记忆中的蓝紫色在这一刻重合了。
——夏天的桔梗,会更美吧?
她脑海里莫名跳出这个念头,如同一尾鱼儿窜出水面,“噗嗤”一声转瞬消失。
不多时,阮江春摸出手机看了一眼时间——差不多得赶回去了,不然晚自习要迟到。
这两个星期她安分守己也是因为阮母找到了“威胁”她的好方法——摄像机。
阮江春头疼地看了看拍到的素材,收获倒是有,想着等夏天来了找个人来拍人像部分,这部小电影就完成了。
就是找人更令她头秃。
这是一部又压抑又治愈的电影,可能从始至终电影里只会出现一个人,但这一个人,身上既要有与世孤立的气质,也要有对某一件事执着的追求和热爱。
身边没有这种人。
但是——
阮江春脑海里跳出她念完检讨那天言旧年说话的场景。
好像有点与世孤立的气质了。
——一个姐控能有个屁的气质。
脑海里有个声音这样反驳。
阮江春不知为什么近来脑子里有点乱,想着这些杂七杂八的事情,不知不觉就回了城南。
这里离家还有一段距离,但离上次她查到言何安住的碧玺苑小区不远。
这里左边是那条逼仄的小巷,这大白天的小巷里依旧阴暗。
往右走,再拐个弯,是一条长长的滨江路,宽阔的路一侧是垂柳青青,一侧是各式各样的餐厅和咖啡厅,厅口放着的长凳木椅上零零散散坐着手里转着木珠的老人。
阮江春快步走过这条路,却在走到一半时顿住了脚步。
她的左侧有一家咖啡厅,是一栋用木头建起来的三层复式小楼,木头外墙上满是绿油油的爬山虎。
顶楼开了一扇小窗,窗户开着,窗边坐着一个穿黑色毛衣的少年,坐姿笔挺,埋头写着什么。
午后的阳光是温柔缱绻的,透进窗棂,少年脸上似乎映上层层叠叠的光影。光下,那比凝脂更剔透的皮肤显出几分病态的孤寥。
似乎察觉到了什么,少年抬头,瞥了一眼楼下站着的阮江春。
阮江春视力不太好,虽然看着少年的脸就像打了马赛克,但那转头的一瞬间,仿佛周围的一切都静止了,尘世从此与他隔绝,带着一身的格格不入,俯瞰一切人间烟火与世事沉浮。
阮江春自是不能放过这个和自己电影人物气质如此匹配的人,她二话不说扛着摄像机直接上了三楼。
如果把肩上的摄像机换成什么凶器,可能现在阮江春看上去更像个去干架的。
手机在兜里震动了一下,她没去管。可刚到了三楼,她便有了一种想立刻打死自己的冲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