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春入旧年》绛花客

22、chapter.21

　　三楼不算大，但空空荡荡的，除了最里面靠窗的地方背对她坐着的黑衣少年，没有其他人。

　　木质桌椅摆放地整整齐齐，空气中有细小的灰尘随着光影舞动，小小的盆栽摆放在桌上、木架上，安静的氛围里咖啡的浓香格外厚重香甜。

　　阮江春看着那身影有些眼熟，一边想着哪里不对，一边往里走。

　　直到——

　　黑衣少年转头，黑发被阳光镀上一层光带，发丝下黑白分明的眼中透出几分戏谑。

　　这个距离阮江春能看清了……

　　神他妈眼熟，这就是言旧年……

　　难怪今天她补课没看到言旧年，原来在这里待了这么久？

　　之前在楼下她还感叹这个人有气质来着，肯定是阳光太刺眼了，她眼瞎。

　　诶其实气质是有的，阮江春看着言旧年，光线从他身侧打过来，他的皮肤白得几近透明，唇上只有几分淡淡的血色。

　　若非那双泛起点点戏谑的眼睛，阮江春都有怀疑站在她面前的到底是一幅画还是一个活生生的人了。

　　当然这个气质在“言旧年”这三个字里被碾磨地一干二净、片甲不留。

　　“……”

　　“……”

　　只有相顾无言，没有泪千行。

　　还有莫名其妙的尴尬。

　　片刻后，言旧年先开了口。

　　“我本来给你发了条信息想给你打个招呼，没想到你这么热情地跑上来。”

　　“是准备给你尊敬的爸爸一个惊喜吗？”

　　“……”

　　我可去你的惊喜。

　　阮江春拿出手机一看，发现果然有一条来自言旧年的微信信息。

　　Y：抬头

　　阮江春：……

　　阮江春心说要不是我眼瞎我能上来吗。她扛着摄像机头也不回地下了楼，留给了言旧年一个“我x你仙人板板”的背影。

　　阮江春的背影飞快地消失在了楼梯的拐角处，飞舞的尘土一粒一粒落到地上，清晰地映倒在言旧年深沉的眸子中。

　　言旧年扭回头，指尖不小心碰到笔端。

　　他好像又有灵感了。

　　周一下午——

　　不知道学校抽什么疯，愣是把上了高中后没怎么上过的体育课重视了起来，美其名曰体力脑力劳动一起进行。

　　平日里全部被各科老师霸占的体育课，说来就来。

　　本来以为只是放松的体育课，但看着窗外的太阳以及从体育老师口中听到的魔鬼般的训练项目，6班的学生们齐齐打了个冷战。

　　明明是春日里罕见的大热天，但是背后却凉嗖嗖的。

　　“老师，班主任徐老师批准让我和言旧年同学一起排练文艺汇演。”苏悠然举起手，柔柔地说。

　　老徐也是不知为何格外重视这次汇演，在校就一直找时间给苏悠然和言旧年排练，还时不时来看上几眼，据说满口都是赞赏的话。

　　“哦～～～”

　　班里不乏有爱看热闹和喜欢八卦的男生女生，有些凌乱的站队里发出暗戳戳却又潜藏不住的兴奋的起哄声。

　　“哦……你们老徐好像跟我提过……去吧去吧。”得到了体育老师的同意，苏悠然唇角勾起一抹恰到好处的娇羞的笑。

　　言旧年皱了皱眉，并未离开队伍。

　　“言旧年你怎么不去？”

　　“快去快去，悠然大美女的邀请你不知道有多少人馋着呢。”

　　“就是就是，你磨蹭什么呢？”

　　“不会是害羞了吧？”

　　“……”

　　周遭男生忙着一边起哄，一边把言旧年推推搡搡地想办法弄出队伍。

　　阮江春瞥了言旧年一眼，心里给这位姐控又增添了一个标签。

　　——比害羞还要害羞。

　　可惜，这位比害羞还要害羞的姐控还是被众人的力量合力推向了苏悠然。

　　“诶我记得，你们老徐好像还说过还有一个什么指导……好像也要一起排练吧？叫什么……”看着体育老师努力思索的神情，阮江春心说阿弥陀佛千万不要想起自己的名字。

　　“阮……”

　　“老师，那个指导就是他。”阮江春一脸坦坦荡荡地指着身后的言旧年说道，直接无视了后侧传来的写满“我想问候你全家”的仇恨的目光。

　　“可我记得老徐给我指过……好像是个女生……姓阮……”

　　“他就姓阮，而且可能你看错了……”阮江春在众目睽睽之下硬生生把一句“毕竟他如此单薄瘦弱你看成女生很正常”咽了下去。

　　阮江春就想离言旧年远远的，眼不见为净。其次才是断他桃花。

　　全班瞬间鸦雀无声，所有起哄声仿佛是被按下暂停键的收音机一般一瞬间消失地干干净净。

　　显然都被阮江春这谜一样的操作给惊呆了。

　　体育老师看着面无表情的阮江春，微微思索了一会，看样子是信了。

　　阮江春心说这老师记忆力也是可以，苏悠然才说过他姓言，她阮江春随口编一句他姓阮这体育老师就信了？

　　金鱼脑啊。

　　结果，阮江春还没来得及高兴，只见体育老师滑稽地一拍脑袋，说：“哦，我记起来了，就是你对不对！阮江春？”

　　然后他如梦初醒一般指着阮江春。

　　“嘶……”阮江春倒吸一口凉气。

　　对于这种一惊一乍、记忆力起起伏伏的体育老师来说，阮江春只能感慨躲得过初一躲不过十五。

　　“不是我，你记错了……”阮江春还想狡辩来着，言旧年突然开了口。

　　“阮江春同学，徐老师交代的任务就要好好完成，不是吗？”

　　“……”

　　看来这家伙不仅害羞，还很记仇。

　　又要看着苏悠然和言旧年这两人撒情趣狗粮了。

　　从阮江春走出站队的每一个动作都能看出她的不情不愿，以及冻成冰雕的脸。

　　刚开学就觉着这两人不对劲，然后又是几乎每天一次的斗嘴互怼，明眼人都看出了阮江春和言旧年之间虽然隐形但是浓浓的火药味。

　　尤其是温雅笛，虽然因为太八卦被阮江春凶过 ，但她想八卦的心思更是冲上万里云霄，比大鹏还飞得更加无拘无束。

　　阮江春无语地揉了揉眉心，走到离6班站队远远的树荫下，她直接席地而坐，说：“要排就排吧。”

　　尴尬仿佛化为有形的压力，挤走树荫下的空气和阴凉。

　　只不过阮江春和言旧年泰然处之，一言不发。

　　“咳咳，”苏悠然清了清嗓子说，“主要是商量一下服装问题……”

　　“随便。”

　　苏悠然眨了眨眼，继续说：“那……我选好了，我们两都穿衬衫制服吧。”

　　啧，情侣装惹～

　　阮江春觉得自己既然来了这一趟，那就必须不虚此行——当然就是完成其次的、断桃花的光荣使命。

　　“我觉得吧，”果不其然，阮江春一开口，苏悠然立刻对阮江春翻了一个隐蔽的白眼，“悠然同学既然要跳舞，那么小短裙肯定不行，个人建议——汉服吧？清新灵动和你舞姿很配。”

　　苏悠然：“……”

　　明明是夸人的话，怎么听起来怪怪的？

　　“那……我和言旧年都订汉服吧。”

　　“不好，”阮江春往后靠了靠，换了个舒服的姿势倚在树干上，“我觉得言旧年就穿衬衣，西服套装也可以。毕竟唱歌穿汉服不好看。”

　　言旧年喜欢苏悠然，肯定想穿情侣装。阮江春可不能让他得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