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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真是个傻丫头 说我傻,是 ...


  •   魏迢回家的消息很快传遍四邻,陆续有大嫂、大娘带着孩子上门探望。

      魏家小院自姚山丹醒来还从没有这么热闹过。以前虽然知道魏迢曾经在家里办个小课堂,院子里也摆着桌椅,但姚山丹以为是魏迢入狱没了老师以致停课,魏家在西京城没有亲戚,因此冷清些也正常。

      但看到这些拎着各种礼品面带惭愧的家长们,姚山丹突然意识到,这里不是人情冷漠的现代高楼大厦,而是远亲不如近邻的古代城镇。

      这些人是因为魏迢被抓,害怕被牵连才和魏家断了来往。

      如今重新走动也是因为魏迢出狱,眼看着他已经洗清罪名,科举成绩保留,未来可期。

      虽然难免让人叹一声人情冷暖,但姚山丹觉得也不是不可理解。

      孩子们则没有大人那么多想法,一个个非常激动和热情,一声声“先生”“师娘”叫得姚山丹觉得自己平白老了好几岁。

      魏赵氏从来都是单线思维,在看到这些孩子的时候已经合不拢嘴,她让平安多去买些点心来招待这些“小客人”,眼神还带着期盼地一下下往姚山丹身上瞅。

      姚山丹:“……”

      不,我不懂,我拒绝。

      “没想到你还挺受这些小孩的欢迎。”姚山丹给魏迢的茶杯续上茶,感慨道。

      因为魏赵氏邀请孩子们留下吃午饭,今天的厨房非常忙,姚山丹本应帮忙,但魏赵氏看到这些孩子就想到孙子,觉得这小夫妻俩认识时间短,就把她赶出来和魏迢培养感情。

      姚山丹对魏赵氏的想法很无语。

      生孩子是不可能的,她从来没打算在这个时代多待,如果能找到回家的路,就算赌上这条命也要离开。

      中午阳光不错,姚山丹邀请魏迢到小院晒太阳,补钙。他的脸色因为久不见阳光有些苍白,天气还不凉,多晒太阳对身体有好处。

      他的这些小学生,最大的才10岁,最小的6岁,看见魏迢一个比一个亲热,七嘴八舌说着自己这几个月的学习情况,魏迢也很耐心的听着,不时回应几句。

      不过姚山丹一过来,这些小孩马上走开。

      姚山丹:“……”

      明明魏迢才是严师,她觉得自己笑得挺亲切的呀!

      魏迢看着她一脸的郁闷,浅浅的笑了,“大概是因为认生吧。”

      姚山丹不置可否。她知道自己一向没什么小孩缘,而且她也并不喜欢孩子这种完全没有办法讲道理的生物。

      “对了,怎么听你刚才问这些小孩,他们好像从你停课后就没怎么学了呢?”姚山丹问。

      魏迢叹气,“因为没有先生可以教他们。”

      “没有别的学堂、私塾之类的?”姚山丹皱眉。

      魏迢摇头,想到她对雍国的不熟悉,解释道:“别说先生,这些孩子的课本也是我当初一本一本亲手抄写的。普通人家的孩子很少有机会读书识字,别说先生,就是书都没有地方去买。”

      姚山丹才真的有些惊讶了,“这个时代的文化垄断竟到如此地步了!”

      “文化垄断?”魏迢琢磨了一下这四个字,点头,“没错,是这个意思。大士族教育子弟有族学学堂和家传藏书,比如姚信;小士族多选择聘请名师,比如于嵩;而对于寒门来说即便是最次的笔墨纸砚,都很难承受其价格。这还是京城,其他地方的百姓能满足温饱就不错了。”

      姚山丹哂笑,“难怪朝廷的科举改革会失败,老百姓肚子都填不饱,谈什么寒门出贵子呀!”

      仓廪实而知礼节,古往今来不盖如是。

      “对了,你被无罪释放,省试成绩也得以保留,下一届的殿试你如果再高中,就步入官场了吧?恭喜。”姚山丹真诚地道贺。

      这个时代的科举并不像中国古代明清时候那么完善,省试相当于明清的会试,省试、殿试皆过才能被称为进士,进而被授予官职。

      魏迢是本届的省试第七,虽然没能参加殿试,但凭他的成绩下一届几乎不可能落榜,因此现在可以算是一个“准进士”。他一个寒门学子能取得现在的成绩,在这个时代来说可是相当了不起。

      魏迢却发现自己没有想象中的高兴,曾经的宏图大志好像随着一场牢狱之灾被消磨不少,更何况危机还没解除,谈这些还太早,于是他换个话题,“你老家的科举制度是怎样选拔官员的?”

      这个问题问的……她老家就没有科举制度了好嘛!只有公务员制度。

      姚山丹只好把明清时候的科举制度拿出来介绍了一遍。因为受中学课本影响太深,觉得八股文考试有很大的弊端,因此在提起的时候不免有些不以为然。

      但在魏迢看来,这已经是非常先进和完善的科举制度,只是如今士庶之别犹如天堑,并不是一个好政策的出现就能改变整个国家的现状。

      如此看来,即便他的身后有皇帝的支持,他以一介庶人身份进入朝堂真的能改变士族势大的局面吗?

      恐怕他面对的将会是无止境的质疑和打压,最终陷入到朝堂斗争的漩涡之中。

      这样的想法在他觐见皇帝的时候,变得更加明显。

      虽然知道皇帝因为那首《黄河》动了召见他的心思,但魏迢和姚山丹都没想到这一刻竟然来的如此之快。

      就在他回家的第一天,晚饭宵禁后,姚信一身官袍敲响了魏家的大门。

      魏赵氏虽然认识姚信,但这是他第一次穿着官衣上门,身后那一个个握着刀肃然而立的士兵将她着实吓得不轻。数月前魏迢被官兵带走的情形还历历在目,她怎么能不害怕又一次失去儿子呢?

      姚山丹赶紧将她扶住,悄声说:“婆婆,不用害怕,带头的那个是我义兄,今天找夫君是为了什么我知道,绝对没有危险,很快就能回来。”

      “真的吗?”魏赵氏像是抓救命稻草一样抓着她的胳膊,姚山丹忍痛点头。

      姚山丹自问,她也不是全然平静。

      第一次见到古代的军人,那威凛的模样,不是她熟知的为人民服务的解放军叔叔,也不是在古代曾见识过的腐败贪婪的狱卒。

      按照她的眼光和标准来看,与其说他们是军人,不如说是训练有素的杀手。

      平安把魏迢背到门外的马车上,就被驱离了马车范围,平常对魏迢忠心耿耿维护非常的平安,这个时候竟连一句反抗的话都不敢说。

      姚山丹同样不放心,她朝着姚信走过去,被侍奉在侧的侍卫举刀阻拦,虽然刀未出鞘,却已足以让从没有见过血的姚山丹心惊胆战。

      她举起双手,对着姚信语音颤抖地说:“姚……姚大人,我是他的娘子,可以陪他一起去吗?我只是一介妇人,也不懂武功,我就在马车里待着就行。”

      见识过她匕首临喉面不改色,再听她这明显矫揉造作的声音,姚信差点起鸡皮疙瘩,他想了想,姚山丹这人毕竟来历诡异,万一圣上有兴趣见她,正好不用再跑一趟了。

      姚信轻轻地朝拦住她的侍卫点头,姚山丹就被放进侍卫圈了。

      “你上来干什么?真是胡闹。”魏迢虽然不赞同,但不得不说,有人陪着的感觉很好。

      姚山丹也不知道自己哪来的勇气迈出这一步,她只能归咎于自己责任心太强。

      救魏迢这件事,九九八十一难都过了,还差这随后一哆嗦么?

      她轻声而认真地嘱咐:“如果情况不妙,你就大声叫或者摔个茶杯什么的,闹出点动静让我知道。只要当今不是昏君,我就有足够的筹码换你平安。”

      姚山丹的这番话实在自负,但魏迢几乎没有怀疑就接受了,心里有些感动:她怎么能这么轻易地把自己的底牌给外人看?就因为担心他可能会有危险。

      魏迢轻轻抚过她的发丝,笑嗔:“真是个傻丫头。”

      姚山丹:“……”

      他这是脑补了什么?怎么一脸感动的模样?

      姚山丹在和姚信相处的时候就为自己的出格之处做过铺垫,暗示自己出自豪门大户,她虽然可能不太像大家闺秀,但也不是不能用自己比如说庶出什么的糊弄过去。

      反正只要不被人知道,她只是一个草根却了解那么多远超时代的知识就可以了,否则肯定会被猜出她所在的国家无比强大和繁盛。

      种花家这块土地上的人们,几千年来纵然分分合合,但无疑一直都是这个星球上最强大的存在,骄傲是被刻在骨子里的,如果被知道她的国家国力远胜雍国,以古人的见识肯定不会想到穿越,到时候还指不定会引起什么样的纷乱。

      姚山丹手背碰了碰魏迢的额头,“你发烧了?”

      “没有。”

      “那你究竟是怎么得出我‘傻’这个结论的?”姚山丹正色道。她正牌985毕业的好么,智商绝对排名靠前。

      魏迢:“……”

      “我娘早死、爹不孝,奶奶含辛茹苦好不容易把我培养成才,她的养老送终就指望我了。你竟然说我傻!傻子能像我这样孝顺懂事?傻子能像我一样漂亮能干?傻子能把你从大牢里捞出来?你说我傻,是在侮辱我这十几年如一日的勤奋学习和刻苦努力,知道吗?”

      魏迢藏在袖中的手指似乎还能感受到她的余温,但心口却一片冰凉,紧攥的指节发白而不自知。

      姚山丹悄悄将车窗掀开一条缝,让秋夜的凉风吹散一身燥热,月光下她的眼睛清明而坚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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