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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哀我系统实苦辛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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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实话,严格来说那场战争本可与我无关……我当时还年轻,但我肆意妄为,从当时的生活中直接跑了出来,撒下弥天大谎,就这样到了军队里。”
镜秋说道。我还想继续听下去,但这时,晏不归全身轻轻一抖,发出了微弱的哼声。
“他要醒了?”镜秋站起身来,“系统你留下,我先走了。”
“我?”
“对啊。你留下,这样就既不涉及什么崩坏人物,又能照顾他了吧。”
……放在以前,肆意行动的宿主,多少个本系统也制住了。但我就是没法对沈镜秋做什么。一则死亡威胁对他没用,他真心实意地期望着一窥死亡的究竟呢;二则,我从来没遇到过他这样的宿主……以前也从没有一个宿主把本系统逼到这个地步啊!
原主角在那哼哼了两声,勉强从稻草床上把身子撑起来。作为一个优秀的系统,我以宿主之需求为己任,现在也是为了帮沈镜秋的忙才留在这里的!坚定了信念,一见此状,我走到晏不归旁边,居高临下地说:“醒了?”
晏不归的眉目中,兼有美丽和刚健两种因素,而且这两者完美地融合在一起。即使经受折磨之后,他依旧眸如寒星,自有一股盛气在身上。和他的气势比起来,任何高手都显得虚张声势了。只能说不愧是网文男主的设定,不知道谁脑壳出了什么问题才能对这位下手。
不过,要是和我的宿主大人比起来,这位龙傲天就显得平平无奇了。毕竟身怀王霸之气者,本系统见过的,没有一千也有八百。
晏不归倔强地一言不发,仰着头盯着我。虽然刚刚那样想,但此时我还是不由心里发虚:毕竟这位是主角,再说本系统施展信息干涉大法的时候他还晕着呢,老天知道他有没有受影响!
“怎么,连师兄都不认识了?”语气调整选项一关,本系统又能(貌似)神气十足地说话了。
“……是了,是师兄啊。”晏不归垂下了头,“见过系统师兄。晏不归有伤在身,不便见礼,师兄见、谅。”
唬过去了……不过,被男主叫师兄,真是折系统的寿(使用年限?)啊。
我从袖子里掏出一瓶药丢过去,道:“我看你可怜,给你拿瓶药来……”
晏不归看了一眼药,紧了紧手中的被子,说道:“我刚刚看到师尊了。”
“……师尊看你可怜,让我给你拿瓶药来。”
“不是师尊把我押进潭底的?”
“……师尊看你可怜,让我把你从底下放出来,再给你拿床被子送瓶药来。”
“是吗?”
晏不归仰起脸,狐疑地看着我。
完了。我看不管是剧情还是人物,从一开始就要纵马奔驰了。即使是少年时代,晏不归也不是什么好相与的存在。但比他更致命的绝对是……
“我的宿主大人啊!”
一头闯进沈镜秋的房间,他人却不在房内。我有点惊讶:他虽然表现出了对我来说极其危险的意图,但行动上却一直堪称乖巧。何况,他还答应过我绝不会生事呢!虽然相处时日尚短,但不知怎的,我相信他绝不会食言。
要是解除物质形态,我就能拿回系统的全部权限。那样的话,知晓沈镜秋在哪里自然不在话下。然而我并没有这么做,而是走出房去,找几个弟子问话。
恰好有几个内门弟子群聚在沈镜秋的院落附近切磋研讨。一见我走近,纷纷“师兄”、“师兄”地叫着。只能说“师尊最倚重的内门弟子”这个身份确实好用,我问他们可知道师傅现在何处的时候,这些弟子一个个都不疑有他。
“我今天一整天都没在演武场看见师傅。”
“我知道!我瞅见,师尊往锁龙潭去了!”
“笨蛋!那时候师兄和师傅在一块呢。”
柳半夏也在这群弟子之列,她拨开众人,行了一礼,先说道:“师兄。”
我让她不必多礼。柳半夏说:“师傅在哪,要有人知道,那该是若玉。和师尊与您分别以后,我和她又分开了。其他的这群家伙一个下午都跟我在一块,哪会知道师傅在何处?”说罢叫道,“若玉师妹!”
她说的当是言若玉。因为沈镜秋留心过她,所以我也多看几眼。文里文外,言若玉都羞涩、沉默。和柳半夏差不多的年纪,看起来却小得多。她不漂亮,而且发质很差,身材偏瘦,看起来像个男孩子。不知道沈镜秋在意他哪里。
言若玉在这群人的边缘,离他们不远不近。她大概是融不进群体里的那一类。这样的,放在晏不归身上,日后可称为天赋异禀、卓尔不群,放在她这样的孩子身上,就不见得是件好事了。
听见有人叫,言若玉赶忙过来。我便问她:“师妹可知道,师尊去了哪里?”
“想是在藏经阁。”她轻声答道,“与师兄分别后我在山中赏景,碰到师尊时,师尊与我闲话几句,便问我近日可读了什么书。我未读什么东西,如实以答。师尊便要我与他同往藏经阁,想是师尊还留在阁中。”
一个柳半夏,一个言若玉,说话条理都很清楚,让人觉得她们并不如书中所写那样简单。沈镜秋去了藏经阁,倒也像是他会做出来的事。知道他没直接拂袖下山我就放心了,又随口问言若玉道:“如此,你借了什么书来读?”
言若玉脸一红,道:“本想借几本功法来看,但师尊问我四海八荒之史、玄门百家之学,我都不甚清楚,这才惊觉自己根基不稳。我想修炼之事不应操之过急,于是就借了几本史书来看。”
这个小师妹说罢便行了一礼,默然退到一边了。我原本打算去藏经阁找沈镜秋,但柳半夏却留我为这些弟子讲道。她说:“我们这些师弟师妹聚在这原是因为修炼中有疑惑,谁知说来说去,大半天也说不出什么东西。师兄比我们都要精进,能否麻烦一二?”
我是个系统,哪懂修仙?但是架不住柳半夏强留,一边搜索本系统的数据库,一边勉强回答了几个弟子的问题,讲不清的地方就作高深莫测状了事。
这些弟子问了一轮,渐渐地都开始闲聊起来。作为一个训练有素的系统,我压根不知道应该怎么做:要离开,还是继续呆在他们之中?作为系统我理应是一个旁观者和修正者,并且只与沈镜秋一人存在联系。但如今这一切都改变了,我甚至不知道未来将会往何方发展。他们讨论着他们的师尊沈镜秋,后来又说起晏不归的事,间或还有其他各阁主。
总的来说,晏不归原本就没什么人缘。他和言若玉一样属离群的那种人,而比言若玉更能招人恨。
用沈镜秋后来曾经说过的话来形容:九州大陆基本属于封建时代,青云宗某种程度上采取家长制作风。所谓家长制,他说,就是家长对其他所有家庭成员拥有掌控权。家长或许会被鼓励去做一个“仁慈的”大家长,但并不具有强制性。这是一种下限无规定的情况,而很不幸,原本的沈镜秋就属于下限很低的“大家长”。
青云宗各阁主对弟子可以说是拥有生杀夺予的大权,在这样的建制下看来,沈镜秋之于晏不归的所作所为,不算什么大事。何况他晏不归又失却灵力,早已不是青云宗视为可造之材的那个亲传弟子。因此其他阁主乃至宗主也不过是劝两句了事,而剑阁众弟子最多是予以同情,并不以师尊之所为为误。
那天一直到太阳西斜,明月东升。半夏一直师兄师兄地叫着我,最后悄悄拜托我替她跟师傅谢罪:为了“小畜生”的那件事。我看她未必很觉得有什么对不起晏不归的地方,只是师尊叫她不要口出狂言,她就照做罢了。我不太清楚沈镜秋会对此作何想法,不过好歹应承了下来。
谁知当天我就没见着我的宿主:回到他的荣枯苑时,我看灯火通明,还以为是他回来了。没想到是仆役们点了灯。我这才想起来,原书中的沈镜秋有一大堆仆役伺候,但他不愿意让仆役在他眼前活动,“污了他的眼睛”。所以荣枯苑中的仆从们平时都自觉地隐身暗处。虽然如此,伺候人的那一套可得做全了,不然不知道触到这位阁主的哪一点,就得脑袋搬家。
作为一个素养极高的系统,我自然是静静地等着宿主回来。夜中看着一盏灯火光飘摇,也有意趣……谁知我就这么睡着在了耳房里。第二天早上起来,还发现有人替我披了个被子。沈镜秋又是不在荣枯苑,桌上有张纸条拜托我照拂晏不归。
我到柴房去,刚把门推开,就看见晏不归在那打坐。他吧眼睛一睁,说:“啊,系统师兄,你又来了。”
……这过得是正常系统的日子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