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8、只是睡在一张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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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实不仅是楚月亭无法忍受，饶是沈月也没法接受和自己有夫妻之名的晏不归对他同性的、消失了二十多年的师尊怀有不轨之心这件事。从世俗方面来说这确实是很惊世骇俗的，不过我想大小姐最终还是会冷静下来的，因为她也以自己的方式偏离着世俗。但在那之前，她确实需要时间。
先前楚月亭挑战晏不归，回去躺了区区几天便又打上门来，结果是又得回去接受南宫长老的调理。沈镜秋无从阻止，因为暴怒的楚月亭扬言要把他和晏不归一块扒皮抽筋。宁云无法再忍受这种动荡的恐惧，写了折子递给仙盟，要求他们强行介入，令仙魔殿主晏不归归还青云宗剑阁阁主沈镜秋。
沈镜秋本人觉得没必要，沈月实则是在丢不起这个人，于是从中斡旋，将此事压了下来。她也到了忍耐的边缘，此事就成了她到青云宗小住的契机。
沈月大小姐回青云宗，大约等于凡间出嫁的女子回娘家。第一她是要离晏不归远远的，第二是找我们商量办法。我与宁云与沈月，有一段时间曾是很好的组合，在宗门有“黄金三角”这样的诨名。现在虽然时移势迁，但聚在一起谈谈总归是好的。
“此事必须解决，我实在忍不了了。”沈月说道。
“我也觉得，宗主和魔尊为此几次三番地打斗，总有些……不妙。”宁云说。
“我觉得没有什么大事。师尊在那边和晏不归说好了，下次宗主再去就请他进去喝喝茶谈谈心。”我说，“宁云你这里，多劝劝楚师叔，让他不要那么暴躁，每次一去就轰炸仙魔殿的大门。”
“怎么会没问题？”沈月厉声道，“晏不归在仙魔殿，日日要和师叔睡在一处！”
我辩解道：“只是盖着棉被纯聊天嘛。师尊说晏不归晚上蜷起来睡觉，像只小奶狗，而且好像确实梦魇很严重的样子……我们最开始要解决的不就是晏不归的精神问题吗？”
“你也信？”
“晏不归的人品没什么好信的，我信的是我师尊。”我说，“再说只是睡在一张床上而已。宁云！你不是也和我抵足而眠过吗，难道要说我们也上过床？”
“呃，这……”
“你信师叔，我们也信，可是你要知道天下悠悠众口！”沈月道，“系统，你怎么忽然就不明白了？此事已经闹到仙盟，一个不小心，大家都在等着看笑话。”
宁云道：“沈师姐倒不必担心这个。川泽纳污，山薮藏疾，瑾瑜怀瑕，国君含垢，哪个大门派背后没有几句物议，然而又有哪个大门派是被物议搞倒的？何况我虽递了折子，但措辞之间绝对找不出任何问题来。况且这些年外面的风言风语，都以为魔尊深恨师叔，就算是有流言，也只会往这方面想罢了。依我看，此事要解决，还是靠仙盟制约……”
“晏不归在这事上，不会听仙盟制约。若是仙盟的裁判制得住他，那么我也制得住。”沈月幽幽说，“师弟是没听过，他当年说的那番疯话吗？”
——我要天下皆在我手，师尊，就再也跑不掉了吧。
思及这里，沈月与宁云皆是连连摇头。宁云道：“一个不好，恐怕再启战端。师尊与仙魔殿主，在此事上，都过分执着了些……”
“不是，沈镜秋会解决的啊。绝没有在他手里开战的道理。”我说道，“晏不归当年的疯言疯语那是他刚上来，脑子有问题。吸收了昆山玉以后，他不是正常多了吗？若不是师尊突然回来，他指不定就看着他的那一群……男宠，过上几百年了呢。闹到这地步，是大家都太敏感了。”
沈月与宁云都看向我。我连忙又说：“你们看，师傅在仙魔殿也过得好好的，大家也都明白他个性如此，没有一点背叛宗门的意思。再说，要是师尊真想走，十个仙魔殿也拦不住他。所以若是宗主火气不要那么大，你二人不要那么担心，再过几天沈镜秋解了晏不归的梦魇，到时候，晏不归人也正常了，师尊也能随意活动了。我知道沈师姐看不得晏不归这样，但那是个人的情感……再说等晏不归好了，他说不定也不在意师尊了。”
宁云盯着我，犹豫了一会，说道：“系统，你……是不是太过于相信沈师叔了？”
我被他这一句话噎住了。
“他是我的……师尊，我不相信他，还去相信谁？”
宁云与沈月对视一眼，叹道：“系统，我们都知道这么多年你辛苦了。当年师叔失踪之时，我们都初出茅庐，觉得师傅们无所不能，也是有的。何况你家的这情况……我们也知道沈师叔虽然行状怪异，但是非常厉害。不过这事……”
“我脑子、很清楚！”我咬着牙说道，“说到底，两个当事人谁也没有表示不满啊！”
“我觉得人行事，总要顾及他人。”
“可他不是普通人……那是沈镜秋啊！”
“系统，你果然盲信师叔……”
三人会议意见不统一到这地步，还是第一次。我按着额头说道：“好了，好了，我明白了。”
“这样吧。”我说，“我回去与师尊说，七日之内要解决晏不归的问题。若是七日之后仍没有满意的结果，到那时你们再采取行动，如何？但在这之前，你们两个要稳住宗主——我可没能耐顶住蜡烛两头烧！”
宁云犹豫一下，道：“也算暂缓之计。”
“七日之内，晏不归要恢复到可控——可以接受的状态。沈师叔必须能自由活动才行，至少要在大家眼前露一次面。”沈月道，“如此就算解决。”
我们三人皆表同意，如此算是达成了暂时的一致。我脑仁疼得厉害，沈镜秋和晏不归果然是万恶之源。我觉得他们是上天派来折磨我的，过了这一关我就能原地飞升。
沈月径去拜访那些个长老们，宁云却问我道：“魔尊对沈师叔，真的……？”
“哈哈，他单方面是这样的。真得不能在真。”
“那你真觉得，魔尊‘治好’了，就能对师叔放手？”
“这是什么意思？”
“人情，恐怕没有这么简单吧……既然仙魔殿主的心魔只能让他更偏激，却不能无中生有，那么除去心魔，也不能化有为无啊。”
他说的没错。晏不归这么多年对沈镜秋的执念纠缠，我不知其名，他自己也不知其名，因此只能用“爱”来姑妄言之。可那些都是真实的，就算他治好了脑袋里和心里的问题，也不会消失。
可我不觉得沈镜秋会在任何意义上爱晏不归，绝对不会。想到这里，我不由有些为那个小畜生悲哀了起来。
这些，也只能交给系铃人自己去解决了。
我一本正经地把此次会议的精神传达给了沈镜秋，跟他说“经三方会议协商决定”，要他“在七日内解决问题”，不然“将采取措施”。
沈镜秋问我：“‘三方会议’指的是你、沈月和宁云三个人的会议？”
“保密事项。”我板着脸说。
他噗嗤地笑了，就好像我这种玩笑真的有多好笑一样。“好吧，也确实苦了你们从中周旋了，楚月亭的脾气不好受吧？”
想起楚宗主的暴躁真是连我都要抖三抖。沈镜秋安慰了我一下，说：“下次他来，我还是直接去见他好了……”
“……您直接把晏不归治好就完事了。”
“不要着急嘛，系统。我确实能在期限里完成，但事情也要一步一步来啊。”
“你一开始说要治他的心魔……他的心魔多少年都没有人能插手过。你治疗的方式就是和他聊天？晚上盖着被子和他聊天？”
“我们盖的是两床被子。”沈镜秋作出严肃的样子，“他的心魔确实只能他自己面对而已，人各有其地狱，修行讲的不就是这个吗？我也说过了，事情要一步步来。”
“那现在到哪一步了？”
“大概到了施展奇迹的那一步吧……七七？”
那个七七自那日之后就一直跟在沈镜秋屁股后面，晏不归于是干脆让他伺候沈镜秋。沈镜秋一回来，他别院里的九个男宠自然是全都失宠了，我听说小九一哭二闹三上吊。我们也想过要怎么安置那九位，只不过迟迟腾不出手来。
“大人，我在呐。”七七不知道从哪冒出来，喜滋滋地说，“您有什么吩咐？嗳，魔尊大人又送来好多宝贝呢，仙魔殿里其他人也有好多礼物。您看这件衣服……呀，好像是女装。您平时也穿过女装吗？小九就特别喜欢，他经常穿着女装勾引魔尊呢。不过魔尊大人最喜欢逼四哥穿女人的衣服，还打了耳洞……哎呀，不过他们都比不过大人啦。大人盛宠不衰呢……哎呀系统大人也在啊。”
沈镜秋微笑着听完，说：“我们只是睡在一张床上。”
“嗯嗯，我知道的。我也和魔尊大大人一起睡过几次。大人虽然白天很可怕，床上很厉害，可是睡着了就……”
我问沈镜秋不能让这个话痨停下吗？沈镜秋说：“你让他说呗，碍着什么事情了？”
人类的多样性名不虚传，我看这个七七跟着沈镜秋真是得其所哉，毕竟这天下怕是没第二个人会耐心听他说完话了。我不知道晏不归脑子出了事么毛病才会仅凭一张脸就把这个话痨拿来当沈镜秋的替身。
“……所以说大人能到魔尊殿下身边来我真的是很开心。哎呀，大人叫我来为的是什么事来着？”
“首先，我讲过不要这样叫我。实在要叫的话，可以叫我先生。”沈镜秋道，“然后，麻烦你把不归请过来。”
作者有话说
第28章 只是睡在一张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