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家宿主脑子有坑》青丘子

24、神奇仙人在水牢

　　——我要把师尊关起来，让他永远也逃不掉。

　　虽然那是他近二十年前说的疯话，但回荡在耳边，依然让人感到阵阵寒意。

　　感知到晏不归的出现，我赶紧说：“师尊，你快点走……”然而，已经晚了。片刻之间，他就进了荣枯苑。

　　“你要把本尊的师傅带到哪里去啊？系统？”迎面，晏不归笑得邪肆已极，他眼中一片赤红，妖异非常。

　　这是晏不归刚刚从绝情谷底上来时的状态！吸收了昆山玉稳定心魂，他已经十多年没这么疯过，如今怎么又回到了当初的样子？

　　“放肆！”楚月亭喝道，“不告而入，你以为这是什么地方？”

　　“师叔这么说，弟子可就委屈了。”晏不归立刻摆出一副可怜巴巴的神情，“师傅的房间，弟子为何不能进？”

　　“歪理邪说。”楚月亭冷笑道，“我们青云宗可不敢认你这个弟子！”拔剑在手，挡在沈镜秋身前。

　　“师叔要和我打吗？”晏不归望着沈镜秋，道，“师傅也不要我了吗？”

　　这种话连我都听得直起鸡皮疙瘩，楚月亭已经气炸了，一剑就刺向晏不归。晏不归用两只手指，轻轻巧巧夹住剑锋，却向沈镜秋道：“师傅就看着师叔欺负我吗？”

　　“胡言乱语！”楚月亭大喝一声，顿时就要使出灵力。晏不归面上也闪过一丝冷色。这时沈镜秋却道：“月亭，住手吧。”

　　楚月亭瞥了一眼他，狠狠地“啧”了一声，刷地把剑撤了下来。

　　晏不归欣喜地说：“师傅还是向着弟子的。”

　　“我不是告诉过你，不要摆这副装假的表情了吗。”沈镜秋却说，“青云宗还在为前代宗主戴孝，你们不好如此吧。”

　　晏不归的笑意更深了，红色的双眼里像盛着秋水：“师傅就不能说几句，让本尊开心的话吗？”

　　“你在找我？”

　　“二十三年。”

　　沈镜秋叹了口气，道：“我跟你走。”

　　“沈镜秋！”楚月亭叫道。我也赶紧拉住沈镜秋，说：“宿……师尊，你你你听我说……”晏不归却一下扳过沈镜秋的肩膀，道：“师兄没听见吗？师傅自己要跟我走。”

　　“不用担心。他是个好孩子，不会对我做什么。”沈镜秋看了一眼晏不归，道，“对吗？”

　　结果，沈镜秋就这么让晏不归这个大魔头带走了。

　　“完了完了。”我来回踱步，不顾楚月亭还在当场就开始碎碎念，“我我我我我这这这这……”

　　“你胡乱在那说些什么。”楚月亭冷冷道，“你没听沈镜秋说吗，是他自己要走的。”

　　这位宗主，虽然你嘴上这么说，但是手上都快把茶杯捏碎了喂！

　　宁云也说：“不必太过担忧吧。晏不归如今再怎么说也是仙盟之一，虽然行为放肆，但总不会对我们青云宗的阁主做出什么伤天害理的事。况且我看他对师叔……”

　　我猛地转过头来：“就是对师傅才有问题啊！你们不知道，他他他他……”

　　我刚刚简单地说了一下晏不归说过的“关起来”那番话，还削去了最刺激的部分，宁云就瞪大了眼睛，失声道：“什么？他要废掉师叔的修为？”

　　那边厢“啪”的一声，只见楚月亭手中的茶杯化为齑粉。楚月亭双目通红，我从没见过他那副表情。

　　“……小畜生！竟怀此龌龊不轨之心！”

　　说着楚月亭抬脚就向外去。宁云喊道：“宗主，您要去……”

　　“去把那小畜生扒皮抽筋！”

　　“师尊冷静点！”

　　“冷静？沈镜秋那家伙在他手里，你让我冷静？！”

　　“宗主！您是青云宗宗主，不能以身犯险啊。”我慌忙说，“晏不归那边肯定做了准备……而且这十几年以来他正常得多了！当时他上来的时候，脑子不太清楚……不如弟子先去看看吧！况且沈月师姐在那，肯定不会让师尊出问题的！”

　　“青云宗……啧！”楚月亭慢慢停下步子，骂道，“沈青云跟我丢下的好烂摊子！你去，告诉沈镜秋，叫他好好回来，赶紧把他家的宗门收回去！”

　　没这道理啊，这又不是世袭的。我心里叫苦，那边楚月亭又怒道：“你们剑阁的破事！宁云，传本宗主令，剑阁全体停俸一年！”

　　“师尊……”

　　“还不快去！”楚月亭又扭头朝我道，“还不快滚！”

　　我是从他眼前滚了，然而显然不能就这么冒冒失失地闯仙魔殿去。平日里我是进出自由，可谁知道现在晏不归做了什么布置。所以，我要做的是——把系统的功能找回来。

　　这十几年来我并不时常想起自己是个穿书系统。系统的特殊权限，除了雷达或者那些用以伪装作灵力的东西，我都生疏了。把什么隐匿信息、被动规避的权限都点亮，我觉得大概这样就能安全地进去了。

　　于是找了个弟子来试验，让他对着我发招试试。弟子抵死不敢，奈何本系统苦苦相逼，终于他朝我颤颤巍巍放了个剑招。那边正在发招，他就忽然脚下一滑，摔倒在地。

　　原来是这么个被动规避。我把弟子拉起来，让他又试了几次，每次都有不同的意外。我本来觉得应该找楚月亭这个级别的人物来试试，但觉得他说不定会一怒之下直接把我逐出宗门，又想着沈镜秋还在晏不归手里，于是就御剑出发了。

　　在做这些的同时，我也想了到底该怎么办。我是万万打不过晏不归的，此事搞不好又会变成什么大战的导火索。好歹找到沈月，她是个有办法的。

　　感谢特殊权限，我一路顺风地进到了仙魔殿里面。一路上的或人或魔都仿佛看不见我，几个肉眼可见的大杀阵也没有发动。但我的雷达检测不到沈镜秋，一想就知道是晏不归那小崽子下了禁制。系统的权限大都是被动型的，我尽力扒拉着那堆东西，希望能找到一个主动破解之类的，一边仗着横竖没人能看见我，一个地方一个地方地找。

　　“又没找到……连别院都不在啊。”

　　我从晏不归养男宠的别院出来，看见代战公主远远地在那边。我瞟了一眼她就盘算着下一个地方去哪了——是不是先去找沈月商量比较好？晏不归也从我的雷达上消失了，让我感觉有点害怕。没想到代战明湖朝着我这边就走了过来。我闪到一边，她却也立刻转到那边。

　　“……”

　　我心想不会吧，这都能感觉到，那可是比楚月亭还要敏锐。又往左边移了几步，这个魔族姑娘干脆就盯着我。

　　“你不是青云宗的系统吗？”她说，“你用了什么法术？”

　　真的能看见啊……

　　“你是来找你们的人的？”

　　“你知道？”

　　“晏不归又带回来一个男人，虽然避开了沈月，不过本公主可看见了。怎么，他终于抢到过去的师门头上了？”代战得意地笑起来，“我带你去找他吧，如何？作为交换，把你隐匿气息的法门告诉本公主。”

　　“他在哪里？”我说，“告诉我就行了，我立刻给你功法。”

　　半柱香后，代战明湖拿着青云宗的闭气隐身法研究去了，我则站在阴森森的水牢里。

　　这地方纯粹是晏不归按着剑阁的那个水牢复刻出来的，甚至还为此专门在他的仙魔殿里面挖了个池子。当年沈镜秋芯子还没换，清影潭还叫锁龙潭，他没少被关在底下折磨过。这孩子变成如今这种鬼畜的性格，多少也有原装的沈镜秋的几分功劳。每当想到这个我就有点唏嘘，不过要是让晏不归知道我“同情”他，他可能会横着刀劈了我吧。

　　水牢里阴惨惨的，我不由打了个哆嗦，想着要快点找到沈镜秋。

　　“哎，你是因为什么进来的啊？”这时我听见那边有人说话。走了几步，就看见那边捆着个穿红衣的少年，正对着什么自顾自地说，“我是因为言语冲撞了小九，他最近受宠的……不过没事，估计关几天就放我出去了，不会动刑的。”

　　我又走了几步，就看见那边隔着十万八千里也拘着个人，仔细一看果然是沈镜秋。那个红衣服的话痨又说：“哎我之前没见过你啊，虽然咱们这些人长得都挺像……你是新来的吗？新来的怎么会被关进来啊。你要是新来的那你就是小十了，哎我是七七啊，你可以叫我七哥的。话说魔尊大人不喜欢我们说话的，所以你看我平时都憋得慌……”

　　所以您现在就释放出来了是吗？？我一看那个穿红衣的，脸长得和沈镜秋一模一样，果然是晏不归的男宠之一，心说这事算是大发了。沈镜秋听着这位说话，一直就是微笑、点头，这时忽然抬起头，眨了两下眼睛，说道：“系统？”

　　“……你也能看见啊。”

　　“果然在那啊。”沈镜秋说，“能帮我把锁链解开吗？怪难受的。”

　　那玩意上面缠着的咒术一个叠一个，我蹲下身一个一个地破解，一边没好气地说：“这就是你说的好孩子不会做什么？”沈镜秋耸了耸肩膀。我是担心看这架势，晏不归个疯子说不定真的要废沈镜秋的修为，于是说，“要不然，你还是继续去云游九州……”

　　“逃避解决不了问题啊，系统。”沈镜秋惊讶地说。

　　我那并不存在的血压仿佛又升高了几度。这时那个离着老远的红衣男宠说：“小十，你在和谁说话？”

　　他看不见我，大概觉得沈镜秋这个“新同事”脑子有点问题。我把最后一层咒术解开，一伸指头就把铁链戳碎了。沈镜秋站起来活动了一下身体，我也站起身来，遥遥一指，就把那位七七身上的链子解开了，随后解除了自己的信息隐匿。

　　“你你你你是谁？我告诉你这里是仙魔殿啊，你要是……”

　　“你要是再说一句话，我就把你的嘴巴缝起来。”我威胁道。这句话触及了他的什么记忆，七七缩在那发起抖来。我一看也后悔，不该对他说这种话。但当务之急是沈镜秋……

　　这时沈镜秋问道：“系统，魔尊指的是？”

　　“晏不归。”

　　“果真如此。那么，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呢？”

　　“……”

　　当年晏不归寻找沈镜秋未果，回来以后就养起了男宠，自然是个个都长着沈镜秋的脸。有一天我误入他的别院，发现有个男宠被剪掉了舌头，而晏不归只是淡淡地说“他的声音太不像师尊”。为此我当场和他打了起来，结果他把我好不容易捏出来的身体毁掉了大半边。

　　这位七七，自然就是晏不归找到的第七个男宠。他在牢里关着，看见又进来一个沈镜秋，和大家长得一模一样，理所当然地就觉得这是晏不归新找来的男宠了。

　　“他和我长得一样。晏不归把他抓来干什么？”

　　“宿主，我觉得我们得快走……”

　　“师尊聪明绝世，难道想不到是为什么？”晏不归的声音却在身后响起，他道，“系统，你那么没主意，我还以为你要等好久才能过来呢。真是没想到，你长胆子了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