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傲天男主变病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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禁制破碎，绝情谷中千百年来的亡灵怨魂一拥而出，化为血雨，纷纷而降。其中有人，长发红瞳，眉目凌厉，颈上挂一颗玉珠，手中提一柄利剑，踏空而来。
那个名叫晏不归的，回来了。
五年时间对修仙者并不长，其他人都是眉目如故，只有此时归来的晏不归长大了不少，一瞬间从少年变成了成人似的。我一看他手里提着的破阵剑，就明白了：他这么早就出来，第一因为是他自己跳下去的，坠崖之前并未如原文里那般被伤及心脉；第二因为他一早就拿着沈镜秋的破阵剑……
破阵破阵，万阵可破嘛。
如果说还有第三的话，可能是因为他特别急着出来吧。
血雨中晏不归凭空浮在空中，众人皆仰头震惊。沈月叫出声来，楚月亭则是早已拔剑在手，剑锋上凝着恐怖的力量，蓝芒如同湖水荡漾。
确实，晏不归此刻双眸赤红，表情莫测，再加上那种外溢的邪肆之气，修真界谁见了都得拔刀。我只是疯狂地给楚月亭打眼色：就晏不归这副样子，还拿着强力的破阵剑，谁知道我们布的阵有用没用。
晏不归仰起头来，用手接了一滴血雨，说出了《仙魔逆天》中那句著名的台词：
“真是，洗净人世啊……”
不是一般的中二，但是凭他优越的外表，这副图景诡异中也不是一般地吸引人。要不是我担忧着“晏不归屠戮青云宗”的剧情，早就拿快照把这一幕保存下来了。
这时晏不归注意到了站在前列的我，他环视一周，道：“沈镜秋呢？”
“你还敢提沈镜秋！”
楚月亭勃然大怒，忍无可忍，手中青锋剑顿时指向晏不归。晏不归则是莫名其妙地看着他。平心而论，楚月亭的火发得真是没道理：是沈镜秋（在本系统的强求下）把晏不归逼下悬崖的，又不是晏不归把沈镜秋搞得出走的——他没那个本事。
他说：“身为弟子，为何不能提我的师、尊？”
我勉强上前一步，说：“师尊他不在这里了。”
晏不归一愣，缓缓道：“——不在了？”
“不在这里了。”
“那，他在哪里？”
“不知道。”
“不知道？”
“真不知道。你在这把我们全杀了我也不知道。”
晏不归沉默下来。又是像上次告别沈镜秋一样，我在连自己都说不清的时候就选择了立场，说道：“‘我不忍以夫子之道反害夫子’，既然你还当沈镜秋是师尊，就放他一马、放青云宗一马，如何？”
晏不归神情古怪：“放他一马？”
“当年之事，他实有隐情。”
“隐情？”
换我不说话了。我总不能说“其实我是穿书系统你师傅有一天被我宿主魂穿了后来我逼他走剧情把你推下去”吧。
晏不归又说：“系统师兄，你以为，我要干什么？”眼中潋滟起一片妖异的红光。
这时我才注意到，他虽然不正常，但并没像原书里刚上来那样疯魔。方才楚月亭拿剑指着他，他也没做什么，要按着原书，早就大开杀戒了。
楚月亭冷冷道：“把剑放下，下来说话！”我赶紧捅了捅沈月，于是沈月也说：“晏师弟，不管怎样，你先下来吧。”
晏不归看了两看，竟然乖乖地收束了那一身邪气，落了下来。只是手中的破阵剑，依然寒光闪闪。
“我们回宗门说话。”我说。
“回宗门？”
“晏不归，你要是接受禁制，不闹事情，老老实实跟我回青云宗……”我硬着头皮说，“我就告诉你沈镜秋的事。只有我知道的他的事。”说罢从空间戒指里掏出一副手铐来。系统商城出品，与凡品不同，号称是“连天选之子”都能禁锢住的。
“好像是个不错的交易。”他看了看铐子，环顾四周，一百来号人手执兵器，其中还有多年不露面的长老几人，“这都是师兄带来欢迎我的吗？好大的阵仗啊。”
……杀上青云宗时的台词！
说完了这句吓人的台词，他却自己把手铐戴上，轻轻松松地走向雾华林的方向，道：“等什么？走吧。”
沈月和宁云一边一个拉着楚月亭，要不他早就挺剑往这嚣张的家伙脑袋上招呼了。我擦了擦并不存在的汗水，道：“大家小心点，我们走吧。”
晏不归一副轻松的样子，“押送”他的其他人却紧张得不得了。这个长大了的小崽子抬脚就往荣枯苑走，楚月亭厉声道：“站住！你想到哪去？”
“既然是谈我师尊的事，自然是往我师尊那里去了。”晏不归道，“莫非……师叔想把我关到哪里不成？”
楚月亭“哼”了一声。我心说荣枯苑就荣枯苑吧，沈镜秋天上有知（？）肯定不会介意的。沈镜秋走后他的院落就封起来了，只有我偶尔进去打理而已。当年被雷劈坏的牌匾如今已经拿金镶好了，我把禁制解开，道：“楚师叔，让我来和他说就好。”
晏不归迈进荣枯苑，道：“一切如故呀，嗯？”他在我面前是一点也不装，在石凳上坐下，敲了敲桌子，道，“说吧，系统师兄。”
“说得不好的话，外面那群人可就要遭殃咯。”
我做了个“打住”的手势：“晏师弟晏大爷，你不要急……我现在就跟你讲，让我想想从哪里开始。”
“师兄何必这么见外呢？和当年一样叫‘小畜生’就好了嘛。”
我的好他全不念着，倒是记住了旁的。这小畜生笑得一脸阳光灿烂，本系统实在无法承受这样的重担，心说拉倒吧，干脆全告诉他得了。于是便道：“我和你说了你不要惊讶……你的师尊，我是说我们的师尊，应该是被夺舍了。”
“夺舍？”
“你也感觉得到吧。就在五年前的那段时期，师尊像变了一个人似的。所以以前折磨你的并不是后来的师尊，后来的师尊也不是……”
“别说这些无聊的事。”晏不归轻笑一声，“师兄，我说过了吧，外面那些人的性命可是掌握在你手里呢。”
……无聊的事？
让所有人都迷惑的、晏不归当年装乖卖乖、百般试探的事，不就是这个？魂穿、夺舍，在这方面也没太大差别吧？
晏不归扬了扬手，锁链发出清脆的声响。“你知道吧，师兄，像这种东西我用不了多久就能解开。”他说话间手铐就电弧闪烁，本系统脑海里响起提示音：“滴，注意，商品损耗加快，损耗率百分之二十……”
辣鸡商城怎么连自家系统都坑啊！我飞快地扫描了一遍晏不归，拟合他的实战能力大约略高于楚月亭而只低于沈青云。真不知道是该喜该忧，好吧，至少屠戮满门他是做不到了，不过暴起而砍死我这个身体还是轻而易举的。
晏不归又是一声笑，脸上殊无喜色：“师兄，了解到什么了吗？”
虽然比不上楚月亭，但他也是个敏锐的人。
“你不想知道了？为什么？”
“我当初确实是想知道啊，不过在绝情谷下我改变心思了。我不关心沈镜秋是谁，也不想知道前前后后的为什么。既然当年什么也没有说，我现在也不想问了。我要找的，就是那个人——”
他说，“那个把我逼下悬崖的人。”
有一个瞬间那一双眼睛看得我心寒了一下。他到底要找沈镜秋干什么？但下一刻我想起：事到如今，我又要找沈镜秋干什么？我立刻回答了：我是系统，他是我的宿主。然后又反应过来：但现在已经有名无实了。
那我为什么找他？那个人说过，关键是不能欺骗自己。所以我无法回答这个问题了。但我不是从系统的思考回路，而是从这具身体的直觉里感到：晏不归有着和我、和楚月亭完全不同的因由，他的渴求里掺杂着某种让我感到既悚然又震撼的东西，而这些东西从他那一双红瞳和全部的神态里，折射出来。
我是不是做错了？作为系统我第一次反思自己。
当年沈镜秋叫他不要假笑，他显然是一点都没学会。沈镜秋把他逼下悬崖的时候，虽然晏不归说着“师傅让我做什么我就做什么”，但我看出他是知晓自己无法与沈镜秋抗衡罢了。
他根本不相信沈镜秋，不相信他出于真心的祝愿，也不知道自己在下面会有奇遇，会在九州之巅归来。也就是说，在最后一刻，他还要那样装假。如果他当年就有今天这么强，可不会说什么“师尊往何处去”的话，而是直接把沈镜秋捅个对穿吧。绝情谷下这些年，沈镜秋之于他，到底变成了什么，代表着什么？
把这个人带进来简直就是引狼入室，告诉他沈镜秋的情报更是——
“师兄，我的耐心是有限的。”晏不归阴森森地说，“不要逼我对你使手段。”
“……”
“青云宗，你不管了？”
“……你想知道什么？”
“全部。”他说，“沈镜秋干什么去了，逼我跳崖以后，他做了什么？”
“他去寻找人生的真谛世界的真相和宇宙的真理去了。”我苦笑道，“他早就准备走了，和你无关。你跳下去以后他就走了，直接沿着悬崖边。大概在江村呆了一阵吧，然后就谁也找不到他了。楚月亭的白鹄没跟着他，你没发现吗？五年前放出去找沈镜秋，现在还没回来。”
“你说，他去干什么了？”
“他去寻找某个问题的答案。”
“什么问题？”
“找到答案也就找到了问题。不过一般都是人应该怎样生活、或者存在的本质是什么。”
晏不归大笑起来，随后露出狠戾的表情：“别拿这种笑话来搪塞我！我说了，我的耐心是——”
“有限的。”我忽然感到极其疲惫，但花园里的石凳没有靠背。红的梅像镶嵌在湛蓝的天空里一样，我说，“信不信由你好了。除了说我没对你撒谎，我也没办法了。另外，当年对你恶语相向，我很抱歉。”
我这副破罐子破摔的样子不知道在他身上产生了什么化学反应。晏不归忽然换上了一幅乖巧的表情，道：“不要生气嘛，师兄。既然你也不知道，这个问题就先放下好了。跟我详细讲讲当时的情况吧。”他当年就喜怒无常，善于伪装，如今更甚。
我跟他说了一遍，他却问我：“师傅当年曾想过带我走吗？”
沈镜秋为什么要想这种事？就算想过，在认识到这个少年和自己根本不是同路人以后也就不可能存在了。但我直觉到晏不归的心思，顺着他说了一句。
没想到晏不归脸上当时就浮起了一种暧昧的表情，在本系统的视野里他身旁还蹦出了小花朵。
我一看就知道是怎么回事了。枉我为系统这么多年，竟然没想到这种发展——实在是这次的情况太特殊了。
如今“穿越成反派”是一种极其常见的情况，按沈镜秋的观点来说，其魅力在于能指与所指的重新匹配，关键之处是明明不是反派，但在很长一段时期内仍然要冠以反派之名。他说类似的安排是“正道无恶不作魔教光明磊落”。
按下女生穿越的情况不提，男性穿越成反派，其中又有一种发展是：反派规避flag，反派讨好主角，反派一直无视现实情况自以为是反派，主角爱上反派。不可否认这里面有系统推波助澜的因素，本系统以前也见证过几位宿主的幸福与□□。所谓师尊是危险职业……大致如此。
现在晏不归明显是单方面变成这种情况了。我不知道他那种多疑和自我中心的性格让他误会了什么，也不知道他对沈镜秋的情感在绝情谷无尽的孤寂里发生了什么样的质变。但我知道，但凡另一边换个正常人，本系统立刻就可以马力全开地上工了。我还知道，对着我的宿主沈镜秋，晏不归压根就没可能。
“我要找到师尊。”
我心想，我和楚月亭找了也有五年了，如同泥牛入海音信全无。这个小崽子凭什么觉得自己能找到啊？
“若是天下皆在我手……沈镜秋也就逃不掉了吧。”
“……什么？？”
“系统，”晏不归说道，“你要帮我。”
不是，你等等，是这么个逻辑吗？再说凭什么啊！你是我家宿主吗？你是沈镜秋吗？哦不是啊，那凭什么让我帮你！
因为过于震惊，思维系统非常紊乱。我稀里糊涂地冒出来一句话：“……找到他以后，你准备做什么？”
“关起来。”
“关起来？”
“关起来，囚一辈子。师尊不是化神强者吗？我会废掉他的修为。师尊不是喜欢往外跑吗？我会让他再也无法离开。我会让他——再也不能抛下我，再也用不着思考别的。”
晏不归一脸柔情似水，笑得非常粲然。
作者有话说
第19章 傲天男主变病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