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仙魔破阵归不归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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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为一个逻辑严谨的系统，我必须重申一下，沈镜秋是在事情过去以后很多年才坐在那里、向我讲述这一切，只是我按着他的时间线把叙述提前了而已。二十三年里我和他一次都没见过，有一段时间，连我都以为他已经死了。在那对修仙者来说也显得颇为漫长的二十三年中来说，一直在寻觅他的人，是那个最不了解他的人：晏不归。
在《九州之仙魔逆天》里，晏不归在绝情谷下整整呆了十二年。我原本以为即使有偏差，也不过在一两年之间。
主角也不在，宿主也不在，在最初的一阵失落以后，我就感受到了新生活的趣味。什么也不用担心的感觉是真的好——虽然准确地说，是除了楚月亭以外什么都不用担心，但是已经比之前那种焦头烂额、时时想要吐血的状况好得多了。那时候我就意识到了，我的焦虑主要来自于此刻一个在悬崖下、一个在远游的那两位大佛。
本系统原本打算就这样轻轻松松地躺上十年，然后再从从容容地想一想怎么处理接下来的事。谁成想刚到第五年头上，雾华林的守林人就过来报告，说绝情谷有异。
沈镜秋虽然跑了，但依然挂着剑阁阁主的名头，所以剑阁也没法立新阁主。当初我为了方便，给自己的设定是内门大弟子。一来二去，代理的工作竟然就落在了我头上。由于我个人的散漫成性，对剑阁弟子基本自由放任。女强人沈月和小天使宁云一则看我劳累，二则也看不下去这种放养政策，帮我做了很多事。
总之因为我代理剑阁事务，所以当这个消息报告给各位阁主的时候，也顺便报告到了我这里。绝情谷有异——本系统的思考回路当时就咯噔一下，隐隐感觉事情不妙。所幸，很快就召开的阁主会议也捎带上了我。
除开沈镜秋，青云宗七阁阁主齐聚，宗主高高坐在最上面。我站在沈镜秋空荡荡的位置后面，心情是极其灰暗的：所谓绝情谷的异动，和《仙魔逆天》中晏不归突破禁制而回归时的描写压根就一模一样！
当初那一堆莫名其妙、仿佛故弄玄虚的描写如今活生生地摆在了我面前，图文对比，更能体会到沈镜秋所说的“文字没有多大价值”是什么意思。然而，虽然那就是一堆乱七八糟的片段的拼接，但是，那堆乌七八糟的东西和现在的状况对上了！
“天地变色”、“鸟兽退避”、“谷底有奇怪的光”、“谷底隐隐有声音”……
只要再下一场血雨，就和原书全合上了，到那时进化状态的晏不归小崽子就该从绝情谷出来了！
想到这里本系统简直两股战战，高台上站在她爹身后的沈月大小姐还以为是我这个怂人看了刺激图片引起不适，向我投来了同情的目光。
呵呵，等到时候晏不归出来杀上青云宗，你们全都得两股战战。
数百年前一场仙魔大战，魔族从九州大陆上被赶尽杀绝。绝情谷是仙魔大战的战场之一，那场大战的影响遗留至今，使得雾华林那一带都魔兽群聚、气候不正常。青云宗在山阳，绝情谷在山阴，作为古战场遗迹，自然是划给青云宗来管理的。古战场有异可是件大事，因此才罕见地召集全部阁主——没错，上一次阁主齐聚就是在我的宿主沈镜秋跑路时。
只听药阁南宫白说：“这般异象，莫非是有魔族余孽在动手脚？”
灵符阁主若空淮说道：“绝情谷深不见底，据说根本就没有底。无人知晓下面是什么……是下面出了什么问题也未可知。”
楚月亭紧皱着眉头，一言不发，目光时不时扫过沈镜秋空荡荡的位置。曾是寂寥金烬暗，断无消息石榴红。自沈镜秋把他迷倒后离开，春秋代序，这正是第五年，此时他还没有放弃寻找我的宿主。
正当我有神游天外的趋势时，这位别扭阁主却说道：“五年前曾有一个弟子，掉下绝情谷。”
这指的是谁，青云宗诸位还是记得的。六位阁主的目光齐刷刷地指向了剑阁的位子，自然而然地落在了我身上。我就顺坡下驴，顺势说道：“呃，众位师叔有没有想过，说不定，是晏师弟上来了？”
听我这么说，他们都是一愣。体修的陆离阁主是个豪放派，当场就大笑了出来。南宫白摇头，若空淮叹气。灵丹阁主秦春酒、灵器阁主叶听雨嗤笑连连。沈青云在上面一锤定音：“绝情谷有去无回，此事绝无可能，莫要再胡说八道、蛊惑人心！古战场异动干系重大，须得派人亲自查看。此事就交给……”
楚月亭在下面说：“若蒙宗主不弃，月亭愿往。”
“好，那末就交由月亭处理吧！”
说罢，沈月放下帘子，六位阁主纷纷站起行礼，宗主的身影这才渐渐消失在帘幕之后。
这样青云宗的阁主议会就算是结束了，当年我第一次参加，对沈青云之形式主义的认识就达到了新高度。各位阁主也是顿时放松下来了的样子，南宫白邀若空淮去呷茶赏花，若空淮立刻就答应了。目送这两位长发飘飘的仙子款款而出，我活动了一下酸痛的肩膀，也准备离开，谁知却在门口被宁云拦下。
按理，阁主议会就算是亲传弟子也不能参加：君不见宁云身为楚月亭的外置思考回路，还要在外面等候。纯粹是沈镜秋跑路了，才不得不破例准许我代表剑阁参加。
宁云一脸抱歉，一看就是楚月亭逼他的。这五年里我唯一的威胁就是楚月亭，这人明明找不到我的破绽，但就是隔三差五找茬于我。一来二去，时时跟着他的宁云竟然和我有了不浅的交情。
我规规矩矩地向楚月亭一礼，道：“敢问师叔何事？”这位阁主一改刚才文绉绉、客客气气的语气，单刀直入地说道：“你刚刚所言，是真是假？”
当然是真。本系统不仅做了比对分析，还跑了假设检验。晏不归在百分之九十九点九的置信水平上都要上来了。
楚月亭继续道：“你行事向来诡异，这且不论。此事若是真的，我倒是可以帮你一把。但若是假的……”
我当即就立了个心魔誓，说要是我有半句虚言就永为心魔所困修炼不得精进。反正且不说晏不归绝对会上来，我身为穿书系统，压根就不会有心魔。
在后来的漫长岁月里我才知道，我这种想法错得有多离谱。
但当时这个誓就这样立过去了，楚月亭虽然一直怀疑我，但看我以心魔起誓，也就罢了。
“你需要什么？”他问。
我实在也不知道。
《九州》的战力体系无限膨胀且崩得稀碎，晏不归从绝情谷底上来后书中更是声称他“已经跳出修仙等级的限制”。刚上来时晏不归一人一剑，一路杀到青云宗大殿上，气死宗主后又一路杀下来，保守估计得屠戮半个宗门，七位高手联手也不能对付。可是后来九州随便一个宗门派个高手又能把他逼入绝境逼到爆种。
因此第一，因为原书的混乱，我没法确定晏不归现在到底有多强。第二，根据本系统多年的经验，任何一个穿书者不是原主角的书都会产生剧情崩坏，沈镜秋暂且不提，现在晏不归在下面呆了五年就上来了。剧情变动的可能性也增添了难以预测的因素。
晏不归到底有多强？他现在又是怎么想的？
可是，除了这两点，我知道，最关键的问题是我的态度。我到底是怎么想的？如果晏不归要大开杀戒，我要阻止他？还是由着剧情发展？
我不知道。
我是谁？到底应该以何种身份，站立在这里？
“需要什么？”楚月亭不耐烦了。
“……您多带几个能打的弟子，在上面布好防御和禁锢阵，还要做好伪装。”
“给你二十个人，够用吗？”
“……能给我一百个吗？”
“……”楚月亭瞪着眼睛看着我，末了道，“拿你们剑阁的人来充数！”
“谢师叔应允……”我有气无力地说，“另外，能把沈月师姐也带上吗？”
楚月亭虽然不喜我，但在重要的事上能放下成见。他和沈镜秋并称青云宗两位最年轻的阁主（“和沈镜秋并称”就是让他越来越讨厌沈镜秋的原因之一），不同于阁主会议上的其他人，不会将我说的话当做少年狂言。
楚阁主能力很强，不过两天就把事情准备好了，果然拉了整整一百个人在绝情谷守候，听我指挥。剑阁弟子在我的放养之下个个懒散，早就不是那个战力超群的灵剑阁了，所以其实来的人还是兽阁居多。
命人把阵法的痕迹都掩盖掉，我让沈月站在最前面。虽然她不是战力最强的，虽然她和晏不归远没有原书里那么亲厚，但是这是我能想到的最靠谱的办法了。
沈月迷惑地看着我，问道：“系统，你真的相信不归会……”
我瞟了一眼一看就不正常的绝情谷：谷底现在在往外冒红光……
“听闻你为此以心魔立誓，”沈月不赞同地说，“前途大事，怎可如此草率？如今沈师叔不在，你更应对自己负责啊。”
“师姐，你就相信我吧……”
说话时，刚刚还万里无云的天空一瞬间阴沉暗淡下来，雾华林风声瑟瑟，天上天下声如雷鸣。谷中红光大盛，空气里混乱的离子让我的系统连拉了三个红色警报，下一秒就下起血雨来。我伸出舌头尝了尝，不是真的血。
“怎么回事？！”
在场的楚月亭大喝道：“不准妄动，稳住阵脚！”
我朝沈月苦笑：“那个名叫不归的，要归来了。”
作者有话说
第18章 仙魔破阵归不归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