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月亭怒目雾华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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关于这段时间，只剩下了最后一段要讲。我说过，这篇文章是为了回忆我的宿主，沈镜秋。我相信他的形象的所有要素在这里已经叙述过了，但还剩下最后一块。为了叙事的完整，我不得不继续下去。这件事对沈镜秋未必有什么特别的意义，但在情节上是极其重要的。
于我的宿主而言，当他对我说出“我要走了”，他就等于是已经告别了修仙界。剩下的，只是把最后一件事做好。
灵山七百里，红尘自此隔。仙山无岁月，但出了护山大阵就不一样了。刚一出“青云宗”的那个大门，就能感到秋风凛冽。虽然这些弟子个个都不会怕冷，但还是下意识地紧了紧衣服。秋叶飘零，灵兽阁的弟子们早就站在翻飞的黄叶之中了。
楚月亭腰间仗剑，肩头立着白鹄。那白鹄的表情和它的主人一模一样：凶得要死。楚月亭长了张美人脸，可以说是比晏不归更漂亮、比沈月更冷清，漂亮得让人觉得有些刻薄了。但那张脸上此刻却写满了不爽。
“沈镜秋，你迟到了！”
“是你来早了啊。”沈镜秋笑着说。
我紧跟着沈镜秋，后面是晏不归，然后才是柳半夏一干内门弟子。青云宗坐落在云山山阳，这次历练的地点则是在山阴。越过分水岭，一阴一阳大有不同。山阳有青云宗的亭台楼阁，山脚下还有凡人市镇。山之阴面则极广阔，魔兽出没，精怪安家，还有深不见底的峡谷。深谷名叫绝情谷，旁边的森林就是雾华林。青云宗弟子历练若不远行，向来就是到这里了。
雾华林和绝情谷虽然去青云宗不远，但是危险得很。绝情谷曾是仙魔大战的战场，其余波影响至今。是以雾华林气象变化万千，奇诡至极，绝情谷之中则有多重禁制，掉下去的人从没有上来的。但仙魔大战的遗产也遗留至今，在这里捕获的魔兽、得到的宝物，一次能用上几十年。
“此次历练为期十天。十日之后，不管有无收获，都返回营地。”楚月亭板着脸说，“雾华林情况复杂，一遇情况，立刻燃起信号。明白了吗！”
灵兽阁弟子纷纷称是。沈镜秋在这边说：“剑阁的安排和兽阁一样。安全第一，大家各自当心。”楚月亭冷冷地看了这边一眼。沈镜秋是没什么感觉，可是本系统决定思考回路都在震颤。
相处也有一段时间了，这位灵兽阁主还真是依然如故啊。和沈镜秋相处这么久还不改变态度，从某种意义上来说也是很厉害了。不过我看这位阁主也是无所适从了……
沈镜秋又说：“至于晏不归和系统，就先和我一起行动。”
沈镜秋穿越以后自然是性情大变，是以虽然余威尚在，但弟子们都不怎么恐惧了。此刻一哄而散，言若玉甚至还过来和沈镜秋道了个别。灵兽阁那边则是久为楚月亭的性情所苦，弟子们个个战战兢兢，直到宁云说出“还等什么，等着师尊发怒吗？”，这才往后退开。末了宁云也对着自家师傅深深一礼，道别而去。
镜秋朝着月亭深深一笑，说道：“那，就告辞了。”
楚月亭听得一愣。我之前就说过，听我的宿主这个人说话是极其舒服的，即使只是短短的一句也是如此。而且这是真正的告别，或许即使是楚月亭这样一个人，也隐隐感到其中的深意了吧。
我小小地伤感了一下。
但是，这种伤怀之情很快就烟消云散。
……楚月亭，楚大佬，你为什么要跟着我们啊！
楚月亭一言不发地跟在我们后面，那白鹄目光凌厉地在空中，看得本系统直发毛。这样还怎么做事啊？沈镜秋也停住步伐，无奈道：“怎么了，楚阁主？”
楚月亭冷冷说道：“你，到底想干什么？”
我吓了一跳，以为他是在说沈镜秋，但随即注意到他指的是我。沈镜秋站到我身前，道：“楚阁主，我已经说过，不要再为难他了吧？我想你已经去查过了记录，系统可有什么问题？”
自然是没有的——本系统的伪装做得天衣无缝。这一点就算是楚月亭也不可能找得出问题。
谁知楚月亭道：“是没有。但我还发现，你最近去藏经阁很多，还都是在看一些无人问津的东西。”
“无人问津，我来问津。”沈镜秋笑道，“不行吗？”
当然没什么不行的，只是不是“沈镜秋”的做派罢了。拒绝了大张旗鼓的庆祝、向他楚月亭示好，这些，也都不是沈镜秋的做派。但是楚月亭无论如何也是想不到“魂穿”这个事上面的，就像他绝对想不到“那个奇怪的弟子是个穿书系统”一样。
楚月亭“啧”了一声，又转而炮轰晏不归：“还有你那弟子。你在想什么？把丢了灵力的弟子带到这里。是叫晏不归吗？既然失却灵根，无法修炼，就该早日下山，另寻他路！为何依然赖在青云宗不走？”
本系统看出来了，这人完全就是性格糟糕，逮着谁怼谁。晏不归看似平静的眼神下，恨他都快恨出水来了。日后青云宗满门覆灭……造口业不可取啊。
“楚月亭，”沈镜秋此时也冷冷开口了，“那是他自己的选择，还请你不要随意贬斥。你我有嫌隙，也不要祸及他人。”
“沈镜秋！”楚月亭大喝一声，长剑豁然出鞘。一瞬间我下意识地挡在沈镜秋身前，楚月亭却剑锋拐弯，刺向沈镜秋身后。白鹄长啸一声，扑倒了被剑气刺伤的魔兽。
魔兽！我第一次见到这东西的实体，之前一直在青云宗，也没想到过要搞个魔兽雷达之类。当场下载，没想到安装包还挺大。
楚月亭喝道：“还不躲开！”又一剑刺翻一只魔兽。那边晏不归豁啷把破阵剑拔出来了，溢出的寒光让正在卡壳的本系统肝一颤，连忙大喊：“宿……师师尊！”
沈镜秋把意图胡作非为的小崽子一拉，长袖一甩，对面魔兽应声倒地——随即又爬起来了。晏不归讶异地看了一眼他。
“师师尊！您悠着点，悠着点！”
沈镜秋护住晏不归，道：“系统？”
“我好了我好了！”我一边答一边张了个防护力场，往刚刚下载下来的雷达上一看，就倒吸一口冷气。
“……好家伙。”
在场的人，沈镜秋是化神修士，楚月亭也有元婴中期，晏不归则是仙魔混血，都算是大补的，吸引力不可谓不强。雷达上，大大小小十数个红点正向这里涌来。
楚月亭一旋身，剑气就能撂倒一片。沈镜秋一边按着蠢蠢欲动的晏不归，一边操着灵力远远打了几下，只是效果不太好——废话，沈镜秋几乎不会什么功法，就是凭着性子乱打。魔兽又不像柴房里的傻大个，站着让他瞄准。何况皮糙肉厚血量足，比修士的护体灵气更甚。我缩在那远远地喊：“楚师叔啊，咱们跑吧，还有只大的要过来啊。”
楚月亭一抚长剑，剑气刺得人生疼。他立在那像一株竹子，冷冷道：“跑到哪里去？”高阶灵兽过来时地动山摇，鸟兽奔逃，他站在那，不动如山。
“我去帮忙？”沈镜秋说。
“得了吧您。”这可不是他那些风雅的小把戏能奏效的，我赶紧把他按在力场里面，“楚月亭能对付。”
楚月亭是元婴中期的修士。虽然是元婴中期，但他被誉为实战第一人。早年因与沈镜秋不和，一怒之下去了兽阁，从此仙剑、御兽双修，而且个个精通。他不仅是化神之下无敌手，而且连化神早期的也没少按在地上摩擦。原本的沈镜秋虽然修为压制他一头，但每每发生冲突都是被按着头打，因此积怨日深。楚月亭的战斗有如艺术，不仅技巧极高，而且打法聪明。魔兽是最没脑子的，即使是高阶的也万万敌不过楚月亭。
一炷香的功夫多一点，这场战斗就结束了。
“神乎其技。”楚月亭白衣染血，正拔起魔兽尸骸上的长剑。沈镜秋由衷地感谢道，“多谢了。”
“你不是突破化神境了吗？”楚月亭道，“你——你剑呢？”这时他瞅见一边站起身，一边冷漠地拍着衣服上的尘土的晏不归：这位弟子腰间明晃晃地带着破阵剑。
沈镜秋道：“送给弟子了。”
“……你是剑修！”
“唔，最近觉得拿剑不太适合我了。”
我赶紧跑过来：“师尊是突破境界时伤了脑子……我是说伤及本源，还没缓过来。哈哈，哈哈。”晏不归这小子只有在这时候凑热闹，走近前来点头称是。
“就是说，你——是——个——废——物？”
“从某种程度上来说，是的吧。”
楚月亭瞪着眼睛：“那你下山干嘛？”
我赶紧插进来说：“这个——这个，哈哈，哈哈。”
饶是楚月亭也给我们这群奇葩搞得没脾气，接受了“沈镜秋现在也是个废物”这一点，他更不可能走开了。我是挺佩服他这份心，但是说实话，要不是忌惮他在身边，本系统把权限大开，一路隐瞒信息流就能走过去——原本的打算就是这样的来着。
楚月亭面色不善：“你们这是要去哪？”
沈镜秋笑道：“随便转转。”
“……够了。”楚月亭道，“跟我回青云宗！”然而沈镜秋当时就用护体灵气弹开了他，非常冷静地说自己不回去。楚月亭气得大骂：“沈镜秋，你是真的脑子被天雷劈坏了？你不顾及性命，也要看着你那两个弟子！危机一点都应付不来，倒是会对付我？！你今天回也得回，不回我也要把你绑回去！”
沈镜秋就扭头来看我和晏不归。我赶紧说：“师叔，我没问题，我很厉害的。”本系统虽然不是修士，但是动用特殊权限，大概能打一个元婴后期的。只不过要伪装成修士的灵气的话，还得格外费工夫。
晏不归满脸堆着的都是假笑：“师尊往何处去，我就往何处去。天上地下，生死相随。”听得我直起鸡皮疙瘩。
这小崽子绝对是在谋划些什么。推进剧情刻不容缓，楚大师啊，求您快走开让我们按原计划来吧。
“……神经病！！”楚月亭怒骂一声。
作者有话说
第11章 月亭怒目雾华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