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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 2 章 安吉吓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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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吉吓得腿软,她踉踉跄跄地退到桌子边,从抽屉里拿出一把手木仓,快速上膛举起,对着强行入室者:“出去!”安吉下意识觉得,只要自己扣动扳机,对方就必死无疑,退路就在身后,只要他愿意原路返回,自己就可以不用在手里留下一条这辈子都难以抹去的人命。
对面的人动作缓慢,并不是谨小慎微,而透着一股悠哉从容,仿佛木仓口并不是对着自己。脸上还玩味地浮现出不羁的坏笑,他开玩笑一般把双手举起来,盯着安吉的眼睛说道:“宝贝,别这么紧张。”
安吉的手在颤抖,她第一次面对入室抢劫……或者,坏人还得干些别的?她看见对方的眼珠里突然亮起三四条白蓝色横光,以及脸上图谋不轨的笑意加深,男人蛊惑道:“把木仓放下。”
此刻安吉的脸上早已失去血色,她不明白眼前是哪冒出来的妖魔鬼怪,直接扣动扳机,瞄准对方的眉心。
木仓声传播到窗户外就被嘈杂淹没,只有几只夜莺和金翅雀受惊飞起。
对方被贯穿的左眼,倒在地上打滚,痛不欲生地叫着。安吉满头雾水听见他喊些什么“好痛啊好痛啊快杀了我”。
安吉连忙集中注意力。
你想死是吧,那就送佛送到西。
她对着他的眉心再开一Q,希望置对方于死地。可是又打偏了,打中了右眼,在地上扭曲的痛苦男子捂住双眼求生不得求死不能,像生死线上的鱼,充满韧性的躯干在剧痛的刺激下几乎要弹上天花板。
一不做二不休,安吉再次扣动扳机,但是没有子弹了。
这时她的双手才疯狂发抖起来,安吉见状一把丢了Q,冲出房间去外面求救,下楼梯时差点滚下去。
她急速逃亡的时候还听见后面的伤者吱哇乱叫、胡言乱语:“快杀了我啊人类!怎么这么痛啊啊啊!为什么视控不管用!该死的王!”
她刚下楼就和刚回到家的伊维撞了个满怀,丈夫一知道她遇到危险,就拿下墙上挂着的□□,上楼进屋。一声响,收尾了所有的鬼哭狼嚎。
安吉低头看向自己还在细微颤抖的双手,一方面是被后坐力震的,另一方面是情绪不稳定的外向发泄。两滴泪珠湿润了生命线,她此刻终于恢复了思考的能力,而不是像刚才那样脑子一片空白——但是掏木仓射击一条龙却很灵活,没有一丝犹豫卡壳。
强行入室的男子可谓占据了天时、地利、人和。
首先,外面大张旗鼓办宴席聚集了大部分的人,这个房子周围没有紧挨着邻居,形成与外界轻微隔离的孤僻感,喊破嗓子都没人发觉。
其次,他可能事先知道家里已经没有顶梁柱在场,也就是做好功课,伺机而动、有备而来,但是没想到家里有武器防备,而且女主人没有吓到失去行动力和心软。
最后,从窗户进入唯一有人的房间也许不是巧合,很可能他做好了直面柔弱的女主人的准备,而且有着百分百的得手信心。这种急切的行为,昭示着劫色的可能性很大,如果只为了财没必要这样急着抛头露面。
安吉用恢复正常的左手按住颤抖的右手,她下一秒看见伊维用席子包裹着那人的尸首,面色铁青地走向外面,大概是要趁着天色和人稀,把这个该死的倒霉蛋处理了。
安吉继续思考着。
他发亮的眼睛,就是所谓的“视控”吗?出乎他意料的是,对安吉没有奏效,换句话说,他一路走来,可能对别人一直都管用就对了。而且,更可疑的是,这个家伙身上居然没有佩戴任何凶器,那他打算如何实施自己的诡计呢?
反衬出“视控”的威力,真有如此神乎其神?
值得奇怪的是,哪有人被木仓指着,还会没个正形,说什么“宝贝,别这么紧张”,然后按部就班把“视控”打开,命令安吉“把木仓放下”。
如果“视控”不是鬼神之力,仅仅是眼睛发个亮的伎俩,那他怎么能确信,对方能相信他的把戏?以至于赤手空拳就犯罪来了,衣冠楚楚连把刀都不带。
连安吉这种家庭主妇都在捍卫生命财产权的时候临危不惧、干净利落、手起刀落,更何况民风彪悍的贱民区;如果这只是眼睛发光的把戏,连吃两颗子弹,人都要休克过去了,哪有力气接着装模作样说什么“为什么视控不管用”。
更过分的是,他还主动要求安吉快杀了他,甚至说出被子弹射中“怎么这么痛”这种话来。这人是不知道人被Q打了是会疼的吗?祈求被动嗝屁,而不是咒骂。据安吉所知,没有哪个宗教的教义是要求这种死法的。
“该死的王”和她自己做的梦居然对应得上,后者也包含一个昏庸的“王”。原本她以为,是自己身体呼吸中断,才引发了相同的梦境内容——被断定为没有呼吸了的梦。醒来看见伊维的第一眼就是他也告诉她,刚刚没呼吸了。梦和现实两次对应上了,这就不是巧合。
安吉反复回忆起那个男人发光的眼睛,忽然觉得很熟悉。
她这才记起来,丈夫陪床到她呼吸正常、意识恢复,从头到尾,他的眼睛都是这种发光图案!
但是自己居然全部忘记了!
安吉觉得一阵毛骨悚然。
所以伊维对她进行洗脑?
所以伊维的“视控”对她是有用的,对吗?
但是这次出了问题让她记起来了。
安吉回顾自己的人生,整整十八年啊,从她六岁通过“童婚”嫁给伊维开始,她早就能够记事了,但是记忆碎片是那么星零。
安吉双手抱头,她的人生究竟发生了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