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妖狐开诊所》曲商

9、枉死

　　小女孩应当真的是饿坏了，六七个饺子几乎是塞进去的，吃完舔了舔嘴唇，盯着粮食入盘子里的饺子看。梁实如也是惯着她，让流裳又去下了一盘饺子给小女孩，小女孩吃了这才是舒坦了，挺着撑得鼓起来的小肚子，摊坐在椅子上。

　　梁实如吃好饺子，放下筷子，看着小女孩，温声道：“明天我请一位很厉害的道长来超度你可好？”

　　小女孩听梁实如这么说，突然想起了什么，猛的从椅子上跳起来，满脸惊恐。

　　“妈妈！”她跑过去拉住梁实如的胳膊，“妈妈有危险，有个女人要杀妈妈，救救妈妈。”

　　梁实如知道小女孩滞留人间多半是因为私心不尽，执念未了，他也不算是什么好人，并没有好心肠到想去帮小女孩了结一下遗愿。所以直切主题，想要超度她。

　　小女孩见他死不愿意，使劲地摇晃他的胳膊。

　　“求求你了，爸爸说有人会养小鬼，供他们差使，你救救妈妈，我愿意帮你做事。”

　　梁实如脸上的温和暖意褪尽，左手托腮，右手撩拨着小女孩细细的有些发黄的发丝。他周身气场冰冷阴森，手指有偶尔一两下接触到小女孩的头皮，冰冷的触感让小女孩头皮发麻。

　　“你爸爸是谁？为什么会和你说这些？”

　　小女孩应当是感觉不到冷的，但还是忍不住打了个哆嗦。

　　“爸爸叫陆江，是做珠宝生意的。爸爸很喜欢这些，家里有很多黄色的纸，上面画着看不懂的图案，还有圆圆方方的镜子，坛坛罐罐的，还有蜡烛之类的东西。”

　　鞅鞅偷瞄了一眼梁实如的神色，道：“这小鬼也怪可怜的，咱们帮帮这小鬼吧，至少帮忙报个警？”

　　梁实如托腮思索了片刻，掏出手机，拨打了一串电话。等了许久，电话那头才接了起来，是张承玄。

　　“道长，我被枉死的冤魂缠上了，你过来帮忙驱个鬼吧。”

　　张承玄沉默了一阵才道：“尊驾莫拿这种事情玩笑。”

　　梁实如道：“你不信啊，等等哦。”讲电话凑到小女孩耳边。

　　小女孩十分机灵，配合道：“我死得好冤，我死得好惨。”她得声音随只能却透着凄厉与不甘。

　　张承玄能听出这真是鬼魂的声音，待梁实如接回电话，对梁实如道：“我现在过去。”

　　他这次来得很快，倒不是担心梁实如出事，是怕梁实如对小鬼做什么。

　　“……”

　　到诊所的时候，小女孩正坐在沙发上吃着点心，看“小猪佩琪”的动画片。看到她来，立马放下手中的东西，向刚刚抓住梁实如一样，抓住张承玄的胳膊。

　　“救救妈妈。”

　　张承玄一脸疑惑，和梁实如点了个头，算是打过招呼了，让小女孩坐下来，自己坐在她边上，问了前因后果。

　　“你叫什么名字？”

　　小女孩刚死，脑子还有点混沌，来了诊所这么久，也没人问过她名字，就“小鬼”的叫她，故而她想了一会，才记起来。

　　“我叫陆筱双。”

　　事情大概是这样的，那天家里的保姆来学校接她放学，路上会路过一家甜品店，陆筱双很喜欢这家甜品店的点心，保姆便每天都会回家路上给她买了带回家去吃。

　　这天正好保姆去付钱，她还盯着一款小蛋糕看。听到有人还她的名字，她寻声去看，那人她也认识，是爸爸的一个朋友。经常回来家里玩，是位很漂亮的阿姨，说话很温柔，声音很好听，也会给她带很多玩具和零食，她对她的印象不错，于是那人朝她招手，她就走过去了。

　　谁知走到近前，那人二话不说，掩了她的口鼻，就往身边的车里塞。陆筱双最后一眼看到保姆从甜品店里出来，慌张地到处找她，她想叫，却是怎么都发不出声音。

　　女人开车把她带到了一处烂尾楼，这幢楼建了几次都中途因为各种原因停工了，换了好几轮开放商，都没能建成。也有传闻说这里死过人闹鬼，所以建不成，后来就再也没人想着去造什么楼，也几乎没什么人来。

　　女人杀她之前对她说：“不要怕，我杀完你，就去杀你妈妈，你路上不会孤单的。”

　　张承玄问：“你妈妈叫什么名字？这时候可能在哪里？”

　　小女孩道：“妈妈叫贺兰，这时候应该在家里。”

　　张承玄不敢耽误，问了小女孩家里的地址，就打算过去。

　　梁实如已等在门口，“我开车送你去吧，这样能快很多。”

　　张承玄看看小女孩，道：“好。”

　　以他对梁实如做得那些事的印象而言，梁实如不该是这般热情殷切的性子。愿意这般帮助一个孤魂野鬼，又主动提出要开车送他过去，总觉得哪里不太对劲。

　　但梁实如一路上话并不多，只是专心地开车，偶尔会问一句：“热冷还合适吗？我把空调再调高一点？”之类的话。对路面的交通也十分熟悉，他在这个城市也住了好多年了，许多路口都不知道能这样走个捷径。没半小时的功夫，梁实如就把张承玄送到了地方。

　　小女孩家是一幢小别墅，有个男人就站在门口，像是站了有一段时间了，没有聚焦的望着远方，黑眼圈很重，像是好几天都没能好好睡个觉了。

　　“请问居士是陆江吗？”

　　陆江对鬼神一说十分感兴趣，尤其信奉道教，见着一位道士打扮的人无端找上自己，搁其他多半是要以为他是个骗子，是来骗钱的。陆江却十分恭敬的作礼如仪，口称：“道长。”

　　张承玄没与他怎么客套一番，直接问道：“居士的妻子是否叫贺兰，现在可在家中。”

　　陆江一双三角小眼，此时瞪的老大。

　　“道长怎知我爱人出事了？”

　　说着将二人引到屋内。

　　“道长可真是神了，我爱人三天前失踪了，我已经报了警，刚刚就在门口，想候着，看看能否等到爱人回来，或是警察同志有什么消息。”

　　梁实如跟着张承玄一起进了屋子，这里摆满了道家法器，大多是开过光的，但可能是开光的人道行不高，也可能是别的什么原因，大多没什么法力。隐隐能感觉到离间有什么能量异动，但也是威力甚小，梁实如一探究竟的兴趣都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