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妖狐开诊所》曲商

5、结界

　　张承玄的眼前，黑气堕地化作一条欣长人形，从梁实如的角度看不到她的脸，但能见着这鬼乌黑长发齐腰，着一条黑白条纹的聚酯纤维的连衣裙，应该是个妇人。妇人在地上匍匐蠕动了几下，发出极为痛苦的尖声长唳，身体极速化作了蟒蛇模样，向张承玄颈脖袭去。

　　梁实如盘算了一下，这妇人看着也是一只有几年的“老鬼”了，但道行和张承玄一比明显悬殊了很多，她自己心里应当也是知道的，明知不可为而为之，应当是有后手。

　　他伸出手，凭空轻轻向前一推，有一层水汽结界从他掌心中幻化而出，呈面状一一扫过周围的街道、店面、树木、人、流浪狗、破损的路灯，最后消失不见。

　　女鬼方才被张承玄从体内重击，此时以几近力竭，缠住张承玄颈脖的力道也不大，张承玄口念咒语，剑指一劈，女鬼吃痛一声低沉咆哮，瞬间从他颈脖挣脱，越过张承玄向路人袭去。张承玄意识到她的意图，想去抓已是晚了。

　　被她袭击的路人是两名女学生，身后背着很重的书包，应当是刚刚补完课准备回家的。两名女学生被黑气附体，只觉脑中像被棉絮塞满，一点运转不得，四肢肌肉神经全然不受自己控制，胃中饥肠辘辘，好像胡吃海喝一顿，最好是人肉……对好想吃人肉！这个想法不可抑制的在心中盘旋。

　　环境十分昏暗，她们什么都看不清楚，扇动了鼻翼，前面有好吃的人肉的味道。

　　梁实如看到两个女孩子朝张承玄方向奔去，眼中布满血丝，几乎要把整个瞳孔都掩埋了，龇牙咧嘴的，唾液在她们齿间拉作条条丝状。他有些好奇，往张承玄的方向走了两步。

　　“别过来！”

　　梁实如歪了歪脑袋，不太确定张承玄是怕他过去误事，还是在担心他。脚下真的就停了下来不动了。

　　两名女学生同时发生尖锐的声响，仔细听才能隐约听到女鬼有些语无伦次的话语，大概意思是：你杀啊，我们一起。这里的“我们”应该指的是女鬼和学生。

　　张承玄的动作果真就停滞了那么几秒，对着肆无忌惮嘶吼而来的被女鬼操纵的学生的每一个攻击动作，都只是闪躲，丝毫没有回击的意思。梁实如也只是冷眼看着，没有上去帮忙的意思，场面一时僵住了，女鬼是鬼，自然没有体力消耗一说，张承玄去在这种情况下十分吃亏，随着时间的流逝，他降服女鬼的可能就越小。

　　正在缠斗中，女学生的手表滑落水泥地上，竟在水泥地上化开了一道浅淡的涟漪波纹。张承玄有那么一瞬间的错愕，他竟在结界中而不自知。要制造这样逼真的场景结界，必然会伴随很强大的能量波动，且需要不少的时间，谁能在这么短的时间中，不动神色的就制造出这样一个结界来。

　　这么一走神，只觉胸口一阵剧痛，一名学生的手真抵在他的胸口，也不知哪来的力气，竟已陷入肉中一寸有余。既然知道是假的，张承玄便再无犹豫，手持枣木剑在两名“学生”颈动脉处一划，并无鲜血喷射而出，两名学生如木桩一般呆立了片刻，随即笔直地倒在地上。

　　黑气脱离学生身上，再一次低沉咆哮：“怎么可能？没有血……是假的！是谁？谁造的结界。”

　　她四处望了望，对了，刚刚和臭道士站在一处的有个清俊少年模样的人。她也没有多想，朝着梁实如直冲了过去。张承玄手动了动，他一开始不是很确定梁实如是什么实力，如今开来，对付这女鬼是绰绰有余的，他也很想看看梁实如到底强到什么程度。

　　女鬼化作黑气直直的撞向梁实如，未曾碰到梁实如，却被梁实如周身浅淡的白光弹出一段距离。

　　梁实如扯了个嘴角，笑得妖魅。

　　“许久没有见到如此不自量力的东西了。”

　　女鬼被弹到地上摔作一滩，像是极不甘心一般，又窜到半空，再一次化作蟒蛇模样，朝梁实如冲去。

　　梁实如纹丝未动，只看着女鬼化作的黑蟒，黑蟒的头便像是被定在了半空，只留着长长的尾巴胡乱的挣扎摆动，看着极是痛苦且不甘。

　　黑蟒的左右摇晃，一时化作人脸一时又变回蛇头。

　　鞅鞅凑上来看了一眼，指着那颗似人似蛇的脑袋，“这人我见过，几年前上过新闻。”鞅鞅过目不忘，听他这么一说，梁实如好奇心大起，问道：“你知道她来历？”

　　“嗯，她可悍了，自己灭了自己的门。”

　　梁实如诧异道：“瞧着挺清秀柔软的一女子，竟如此彪悍吗？”说话间食指与中指轻叩，女鬼便被轻轻置于地上，化作生前模样。

　　“是她是她，和新闻里的一模一样。”鞅鞅不知何时已缩到诊所门后，用门框半掩着身体，探出上半身，指着女鬼道。

　　张承玄收起枣木剑，走到梁实如身边：“你打算怎么处置她？”

　　“依道长的意思呢？”

　　“贫道当然希望超度了她。”

　　听到超度二字，匍匐在地本已力竭不再动弹的女鬼又挣扎起来。

　　“她似不愿被超度。我也想听听她生前的故事，外面也实在有些冷，我们进诊所去先问问缘由，再看看如何处置吧。”

　　梁实如是最喜欢听故事的，越离奇稀罕的越喜欢。

　　张承玄看着他周身丝毫未曾风动的衣摆发梢，心知不满足梁实如的好奇心，他也不会放过女鬼，道“既然是梁居士降服的她，自然听梁居士的。”

　　梁实如笑，收了周围的结界，周围又恢复了原貌，两名学生紧了紧领口，一个道：“这风好大，直往骨子里钻，我们快点走吧。”，另一个应了一句，两人加快了脚步家里敢，没有被伤到分毫的样子。火锅店老板看了看时间不早了，也开始催促客人快点吃，他们要打烊了。

　　梁实如周围看了看，没有趁手的能够收纳女鬼的容器，看了一眼鞅鞅。

　　“拿个玻璃罐来，有盖子的那种。”

　　鞅鞅再一次感叹：“做个人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