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恋后爱》欲忆

20、南枫，再见！ 7月1日，

　　7月1日，傍晚，丰泽大酒店，我的“订婚宴”。
　　有种鸿门宴的感觉，南枫的爸爸坐在主位，然后是我的父母，另一边，我看到了即将成为南枫继母的人，不算年轻，看得出大概40多岁的年纪，但是保养很好。穿着简单的暗红色旗袍，看起来今天挺像是她的婚礼。回想了一下我自己，好在出门前被妈妈要求换了衣服，不然就是短裤白t出门了，白色荷叶领的丝质衬衫，扎进黑色的百褶裙里，配上一双白色小高跟，再把头发梳成马尾，简单大方。
　　“这就是喻意吧，之前总听南枫提起你，真是漂亮啊。”某阿姨一副自来熟的样子，让我只能微笑回应。南枫有点担忧的看着我，给他一个放心的微笑。
　　“这是月虹，这是喻意的爸爸妈妈。今天就是一家人一起吃个饭。”南枫的爸爸介绍道，因为他们还没有结婚，所以也并没有介绍身份，但是一句一家人已经点明了这尴尬的关系。我看到南枫冷淡的脸。
　　“喻意在哪里读书啊？放假多久呀？大学学什么专业啊？”某继母继续热聊中。
　　“在A大读书，我学金融专业的。”我礼貌的回答道，不能给我爸妈丢人。
　　“A大呀，这么好的学校，不过就是好远啊，你跟南枫也不方便见面呀。用你们年轻人的话来说就是异地恋。”
　　“其实还好，现在交通很方便的。飞机回来也就4个小时。”我回复道。
　　“你们家就你一个孩子吧，女孩子一个人去那么远多辛苦呀，也不方便照顾。你看我们家琳琳就是，今年高中，到时候大学我可不想她去那么远。像南枫一样留在丰泽就好啦。”行，又得到一个信息，这人还有一个女儿。这家庭结合还真是复杂。
　　“孩子长大了有自己的想法，他们有自己的追求，我们也没必要把孩子绑在自己身边。”妈妈帮我解释道。
　　“呵呵，还是您想得开。”
　　在我以为终于安静的时候，某人的声音再次响了起来。
　　“喻意还有2年毕业吧，毕业后准备做什么啊？”
　　“喻意学的金融，对口的专业就是银行这些。毕竟她现在才大二，回去开学才大三，现在想毕业的事情太早了。”南枫抢先帮我回答了。
　　仔细一想，我大概明白了他的意思，于是也就默不作声，当作默认了。
　　“你们都准备订婚了，难得还没想过毕业后定哪里吗？现在的年轻人真是时尚啊。”某人故作惊讶的样子，让我觉得很假。
　　“月虹阿姨。”南枫叫出了今天吃饭的第一声。
　　“喻意毕业后去哪里，或者我毕业后去哪里，跟您似乎没有太大关系。”
　　完全意料之内的黑脸。
　　“南枫，你月虹阿姨只是关心你。”南枫爸爸终于说了今天第二句话。
　　“南枫的意思是阿姨不用为我们操心的。”既然是演戏，总要有人唱红脸有人唱白脸，我婉言帮南枫解释道。
　　“怎么能不操心嘛，说订婚就订婚，可是连毕业后都没有想好去哪里，有未来吗？订婚还不是我们要给彩礼的。”行，说来说去终于说到重点了，原来不是只有我们在演戏分角色，某些人也是分白脸红脸的，只不过这话说出来确实让我气愤了。
　　“刚好今天南枫爸爸也在，南枫跟喻意从小学就是同学，高中不在一个学校但是也都在和思，关系好我们家长也都知道，可以说南枫算是我看着长大的。他们俩说要订婚，确实也没有给我和喻意妈妈一些准备，但是南枫是什么孩子，我们都知道。按咱们丰泽的传统订婚要给聘礼，那是传统，只不过我们家不卖女儿。现在只是订婚，如果不给说出去你们家没有面子。但是给，只是订婚，现在看来你们也觉得没啥保障。而且我们家也没有想要的想法。既然这样，那就给南枫好了，以后孩子结婚我们家正常给嫁妆，毕竟我们李家就这么一个女儿。”不得不佩服，姜还是老的辣，我爸属于不鸣则已，一鸣惊人型选手。什么话都说了，还让人挑不出错误，心底默默的给我爸竖个大大的拇指。
　　“既然亲家这么说了，那就这么办吧。其实这些东西本来就是准备给南枫结婚用的。东西都在这里了，给南枫准备的一套房子，还有20万的现金。喻意，你们收好。”说着南枫爸爸拿出了信封，就要推给我。我看了爸爸一眼，爸爸低头喝茶，而后放下杯子，对着南枫说，“南枫收好就好，这也是你爸爸给你结婚用的。”
　　于是，一场鸿门宴就这么尴尴尬尬的化解了，后面大家就简单的吃饭，聊天，有了前面的经验某人终于安静了，而我就安安静静扮演我乖乖女的角色就可以了。
　　“对了，后天中午是我跟月虹摆酒，在丰泽大酒店泽晖厅，喻意也一起过来吧，算是一家人第一次一起出席。”
　　后天？我以为我今天扮演完明天就可以回学校了，结果后天还有我的戏份？我就是个配角，还是n号，能不能请导演帮我删除一下戏份，我向南枫投入求助的目光，但是显然他并没有理解我的意思，“那些人喻意都不认识，去了也尴尬。”南枫出言婉拒道。“都是我们家亲戚朋友，本来你们俩就算订婚也是要请亲戚朋友吃饭的，只是你说不想大办，那后天刚好一起，总要让亲戚认下人吧。”南枫爸爸开始提高音量了，一般这种情况就表明这个人有点生气了。心里默默的叹了口气，女n号也不容易，就算的背景板也要站在哪里，无奈，看来只能晚点回去了。
　　“你叔叔说得对，毕竟是南枫家的事，你应该出席的。当天就跟着南枫好了，没事的。当天刚好是你姑姥姥生日，我跟你爸爸就不过去了。”
　　母女连心，瞬间明白妈妈的话，帮忙演戏这种事情，我演就演了，爸妈不能出现，丰泽就那么大，碰到爸妈的朋友以后再有什么事情就真的说不清了。于是，我点头，一副自我牺牲的样子，对着爸妈说了声“好的。”
　　一餐饭终于终于吃完了，南枫开车送我和父母回去，本来给爸妈开门的我在爸爸眼神的示意下跟妈妈一起坐到了后排，爸爸坐在了副驾。然后在我迷茫的眼神中听到了爸爸的声音，“南枫，我在餐桌上说的话都是我本来就像对你说的，你算是我看着长大的，走到今天这一步我和喻意妈妈能理解你的不容易，但并不意味着我们支持你这么做。但是喻意选择帮你所以我们来了，喻意还小，经历也没有你多，她不懂事，你不会不懂，我只希望你能记得今天她帮你的，以后有任何事情都不要伤害她。”我似乎给爸爸妈妈增添了烦恼，低头不语，妈妈握着我的手，给我力量。“李叔叔，您放心，我明白您的意思，后面的事情我保证不会伤害到喻意的。”
　　“哥，再见！”
　　“嗯，好好休息，别想那么多。”

　　晚上回去，我回来4天了，锡然沉默了4天，没有任何回复，哎，有点石沉大海的感觉。我开始纠结自己到底还要不要回复了，拿出手机，看了眼机票，7月3日下午5点45有一班飞机，到广州10点。思考了三分钟，从小妈妈教导我说到要做到，就算分手了，也不至于老死不相往来吧，说好要送他的，那就做到吧，总要尝试过，至少没有更对不起他了。于是忍着心痛，花掉了存下的奖学金买了机票飞回去。于是又发了第4条信息给锡然“我7月3号晚上10点到广州哦，晚安！”

　　7月3日，中午，丰泽大酒店，这次，我继续扮演一个女n号，然后见到了传说中的南枫的“名义”上的妹妹，17岁，明年高考的年纪，看起来乖乖巧巧的，很安静的坐在她外公外婆身边。当我看到她看着南枫惊艳的目光时，我才意识到原来他们是第一次见面，也对，之前都不知道彼此存在和这件事情的双方，不过南枫这也算男色误人呀，哎，不管多大都是一副君子如玉的模样。看着人来人往举杯欢庆的亲戚，听着双方父母热情的寒暄，坐在我旁边的南枫很冷静也很淡漠，从他身上感受不到任何喜悦的气息，是啊，有什么可开心的呢？或许从此之后，或许从李姨离开的那一刻起，他的世界就只剩下孤单的一人了。我悄悄的在桌子下握住南枫的手，不知是空调太冷还是心淡如冰，炎炎夏日，他的手竟能如此冰冷，“哥，如果你不想呆在这，我们就走吧。”我轻声说道。“没事的。”他拍拍我的手，反手握住我的手，我想这应该是我跟南枫最亲近的一次吧，这应该也是南枫最失态的一次。他之前从未给过我希望，而我也从未有过期望，其实我们都知道，我们俩注定是两个世界的人。我向往外面的世界，而他内心祈求平静安逸，他只想静静的好好生活。午餐终于吃完了，确切的说应该是喝完了，南枫帮忙送走了最后一批客人的时候已经是下午2点半了。而我也该准确去和思机场了。
　　“走吧，我送你回去拿东西，然后送你去机场。”
　　“我没有要带的东西，身份证钱包都带好啦，学校也有我的衣服，所以就轻装上阵啦。”
　　“好，那走吧。”
　　我怕路上太过安静，还是选择打开了音响，一路音乐缓缓流淌，陈奕迅的歌，总有几句能引发你的共鸣。
　　“喻意，对不起。”
　　沉默到我有点昏昏欲睡的时候南枫突然说道。
　　“啊？”
　　“我不该把你牵扯进来的。”
　　“哥，你不用跟我说对不起的。反正我也不在丰泽，不会对我有什么影响的。”
　　“喻意，毕业也不打算回来吗？”
　　“喻意，留在广州好吗？等我。”南枫问我是否打算回来的时候，脑中突然闪现那天晚上一张温柔的脸和低沉细腻的声音，我发呆了。
　　“在想什么那么出神？”
　　“没，没想什么。广州也不远，我喜欢南方，你知道的我怕冷。”
　　“为什么又要回去学校了？之前不是说考试结束了放假了吗？”
　　“答应了一个朋友，他要出国，答应送他的。说到要做到呀。”
　　“你当时应该跟我说的，我这边也没那么急，省的你这样折腾了。”
　　“哥，我是成年人了，我的选择我能承担责任的，所以你不用担心也不用自责，放心吧，我知道自己在做什么。”我明白南枫所有的担忧和愧疚，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我们之间愧疚占了主要部分，这不是我的初衷，或许从那时我的“不小心”泄露他早恋的事情，或许从那时他的女朋友对我的言语侮辱，横亘在我们之间的那条鸿沟已经不可逾越。我们可以牵手，可以互相注视彼此，可是我们无法拥抱彼此，我们之间看不见的鸿沟已经越来越深。随着我们的成长，我们身边有不同的朋友，我们做着不同的事情，我们看不同的世界，有不同的经历，哥，我们终究愈来愈远，而南枫，这个名字渐渐成为我心底的一道疤，抹不平忘不掉。
　　“喻意，你真的长大了。”
　　“南枫，我从高中开始在外面读书，住校，我只是想你们看到的我依旧是开心的，是因为我想你们开心。”我望着窗外，风景一一向后倒退，有种时间穿梭的感觉，终于说出了我内心的想法。或许我一直在扮演着一个大家认为的“喻意”，简单快乐。
　　“十年之前你不认识我，我不属于你”陈奕迅略带伤感的嗓音唱出无奈，十年，好久呀，我和南枫已经认识十几年了，好久。南枫本就不是话多的人，此后也是无言。
　　4点25，到达和思机场。
　　“我送你进去吧。”
　　“呃，哥，我应该后天就回来了，不用这么夸张吧。”
　　“好，那你确定了机票给我电话，我来接你。”
　　“嗯嗯，好呀。哥，回去开车小心，到家了告诉我一下。我走啦！”
　　“喻意！”
　　南枫叫住了即将走远的我，回头，看着站在车门边的男人，在阳光下，一张略带哀伤的脸依然坚毅，“累了就回来，我们都在这边。”
　　没有回答，微信，然后转身挥挥手，走向机场，南枫，谢谢你！

　　7月3日晚上22:30分，飞机晚点的我有点悲伤，落地后立刻打开手机，然后满怀期待的给锡然发了短信，“我到广州啦！”依旧没有回复，这次我没有继续等待，边出机场边打电话，反正人都在广州啦，就算被骂也好过沉默啦。无人接听。想了想，直接打车去crazy，应该会在吧。
　　crazy门口，锡然的电话依旧无人接听，想了许久，我把电话打给了君燚，然后我听到君燚惊讶的语气，“喻意？”
　　“你知道锡然在哪吗？”
　　“锡然改签了机票，7月1号下午就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