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阎王让我去投胎》鬼混回来了

38、山村生活 感情培养

　　山坡上的银杉下，少年背倚着一根树干，细长的指尖把玩着一颗松塔，脚边落了一地青绿的针叶。
　　他似乎等了很久。
　　但他一点也不着急，因为他知道这是某人的必经之路。
　　大雨消散，天空放晴，露出夕阳的残辉，穿过薄薄的云层和林立的杉林，直射在少年的脸上。
　　又等了许久，山下走上来一个人。
　　秦修扔掉手里把玩许久的松塔，走上前。
　　“你终于来了。”
　　来人正是陆生，他抬头笑道：“把她带回去后，村民们拉着走不开，耽搁了一会儿。”
　　不用说，秦修也想象得到画面。一个本该已经被淹死的人，死而复生，群众不拉着叽叽喳喳让讲个明白是不会放人走的。
　　“你没有把我供出来吧？”秦修试探一问。
　　他刚才闪身不见，就是不想牵扯进搅乱凡人生死命数的漩涡中去。
　　这件事说来可大可小。往大了说，如果影响的人越多越难抽身，到后来被冥界的掌权者知道恐到修罗界挑事。往小了说，推到旁人身上，只不过是凡修施法救人罢了。
　　见秦修特地问，陆生忍不住笑道：“绝没有。你刚才闪身离开我就知道你的意思了。”
　　“那你怎么搪塞过去的？而且……你看到修罗，都不害怕？”秦修终于问出了心中所想。
　　“根本没死，就不存在救人一说。”陆生笑道，然后捡起刚才秦修丢掉的松塔，接着说：“修罗只是一种生灵，在我看来，不害人，就没什么怕的。”人界生灵可止千百种，难道面对时都要害怕？
　　秦修一听，心里一乐，咧开嘴笑了：“那你可得帮我保守身份这个秘密，我不想让更多人知道。”
　　“答应你便是。”
　　之后的好长一段时间。
　　秦修都屁颠屁颠地跟在陆生后边，陆生去哪儿他就去哪儿，陆生干啥他就干啥。上到跟村长一起号召村民修缮房屋，下到修灶烧火做饭跑腿。
　　一来二去，村民们很快就接受这个突然冒出来的小子，加上秦修长得白面俊秀讨人喜欢，干起活来也丝毫不含糊，那些家中还闺女待嫁的村民，更是对他喜欢得不得了。
　　原本那些害羞的小姑娘都是钟情于陆生的。但以前的陆生太过冷淡，基本不会同大家伙闲聊。跟他说不到两句话就冷场，一座万年冰山怎么也捂不热。
　　但秦修不一样了。他嘴角时常保持上扬，跟陆生站在一块儿形成鲜明的对比。他似乎很喜欢这个地方，也很喜欢和大家待在一起闲扯拉家常，有说有笑很好亲近。而且知道很多奇闻异事，当话本子说给姑娘们听。所以就有不少姑娘们移情别恋，芳心暗许。
　　“修公子上回讲的话本。那个女魃，堕入黄泉冥海后怎么样了？”一位十一二岁，长得俏生生的姑娘，眨巴眨巴眼睛问。
　　“是啊是啊，我们都很想听呢。”其他姑娘们附和。
　　秦修正躺在山坡上的草地上晒太阳，学着牧牛青年的样子嘴里叼了根草嚼啊嚼。
　　此刻，听到不远处采药的姑娘们问这话，便一股脑地翻身坐起来。
　　“想听呐？那我再给你们讲一讲……”
　　秦修撑起膝盖，一只手搭在上面，开始声情并茂地讲起来。
　　旁边不远处，已经采完这片区域药材的陆生，也默默放缓动作听着。
　　时间过得很快，话本讲完，已经到了日哺之时。
　　大家都赶紧收拾收拾东西，往新修缮的村里回赶。
　　路上，秦修和陆生并排下山。
　　秦修一天什么都没干，就只给大家讲了话本子，精气神好得不得了。加上陆生都没有怎么跟他说话，心里便起了捉弄他的想法。
　　悄悄抓了路边灌木叶片上的一只七星瓢虫，放在陆生身后的长发上。
　　“别捣乱。”陆生头也不回地说。
　　秦修感到惊奇，他是怎么感受到头发丝上这一点细微变化的？难不成背后也长了双眼睛。
　　“啊哈哈，没有啊。你又不跟我说话，我想干什么就干什么。”秦修一脸傲娇，他可是堂堂修罗，岂能跟一个凡人计较。
　　“你说的那个故事，可是真的？”陆生问。
　　他知道秦修是修罗。这一个月，也听秦修讲了一些修罗界的事情，还有一些关于三界的。所以，这个话本子的内容，有可能就是真实故事添油加醋改编来的。
　　“当然是真的咯，我小时候听我娘讲的。记载在三界野史中的还有假？”秦修害怕他不信，特意强调‘三界野史’，还提高了尾音。
　　“如果是真的……结局真遗憾。”陆生唏嘘不已。
　　那只七星瓢虫正往陆生厚厚的发丝里钻，秦修一个瞄准，两指一捻，把它捉了下来，丢到路边的树干上，放了。
　　然后随口道：“如果换作是我，我定不会让这样的结局发生。我定会倾尽全力去保护所爱之人，哪怕粉身碎骨。”
　　陆生没有接话，两人稍微错开，一前一后往山下村里去。
　　两人脚程快，快到村口时天还没有黑。
　　“咦，陆生，快看那是什么？”秦修指着村口旁边坡上的一棵树问。
　　树上零零星星结了一些黑色的果子。
　　“那是桑葚，要吃吗？”陆生看了一眼，转头问他。
　　估摸着秦修以前没有尝过，便没等他回答，就朝那棵桑树走去。
　　秦修自然二话不说，屁颠屁颠地跟在后头，两眼发光。
　　桑树长得不高，陆生稍微垫脚伸长胳膊就能摘到高枝上的黑红桑葚果。
　　他摘了一颗黑透的桑葚，递到秦修面前，然后放进他手心，才道：“尝尝，很甜的。”
　　秦修原本很惊喜，但此刻却有些神色复杂，“隔远了没发现，凑近了看，这个黑乎乎像虫子的果子，真的能吃？”
　　陆生听他这么形容，不禁白了他一眼，不再同他讲话。自己摘了几片桑叶摊在手掌上，继续采摘树上红透的桑葚。
　　见陆生不搭理自己，秦修还是鼓起勇气把手心里的那颗又黑又大的桑葚放在嘴里。
　　一口咬下去，满嘴爆浆，汁水甘甜。
　　“我还要！”秦修尝到甜头，继续吆喝陆生帮他摘，“帮我多摘点，陆生！”
　　真香现场！
　　背对着他的陆生轻叹摇头，挑着大个儿的摘，然后往他怀里堆。最后等他吃得差不多了，才另摘了一片叶子，裹了几个桑葚打算带回去给村长。
　　“诶，陆生。”秦修吃得满唇角都是紫色，他看着自己染成深紫色的手指，问：“你刚说，这个果子叫什么来着？”
　　“桑葚。”陆生小心翼翼从树上跃下，轻轻着陆，生怕抖落手里刚摘的果子，然后才小心包好，放进背篓里。
　　“好吃吗？”陆生问他。
　　秦修很满足，连连点头。样子竟有些可爱。
　　“桑之未落，其叶沃若。于嗟鸠兮，无食桑葚！”陆生看着满树青中透红，红中透黑的桑葚果，念了句诗。
　　“你念的什么？”秦修偏过头问，听不懂他的意思。
　　“一句诗。”陆生拾起地上的背篓，“诗的意思是，告诉女子不要沉迷情爱。”
　　“沉迷了会怎样？”
　　“多半是，会被变心的男子遗弃。”
　　秦修听了，双眉一蹙，道：“人界的男子这般始乱终弃的么？我们修罗一族，认定一个人，便会一直相守千万年，从不变心。”
　　“哈哈，到也不是都这样。一句诗而已，看到这满树桑葚随口念的罢了。”陆生笑着走在前头，“走吧，该回去了。”
　　“哦。”秦修顿时没了劲，擦了擦嘴角，讪讪地跟在陆生后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