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阎王让我去投胎》鬼混回来了

37、救人 “我叫陆生

　　这个少年看上去跟自己年纪相仿，身量也差不多，只不过身上的气质与众不同，他从未见过。
　　大岩石底部本就是用小石块塞着，稍不注意就会滚下山去。陆生没有料想后面突然出现人，手上撑扶的力道被惊得一松。
　　岩石“哗哗”朝山下滚。
　　“不好！”陆生急忙回头，赶紧去挽救，想重新固定住它。
　　可岩石太过庞大，是陆生身高的整整三倍，哪有那么容易就被撑住。
　　陆生被岩石下压的力道逼得整整下滑近一丈，眼看疯涨的水位线就快到脚边了，这才让大岩石停了下来。
　　秦修顺着坡下来，来到陆生身边，有些不好意思道：“啊，那个，我不是故意吓你。我可以帮你的，你需要我做什么吗？”
　　陆生双手撑着岩石，回过头重新打量他。虽然气质与众不同，但身形纤细，五官英俊，皮肤白净，手无缚鸡之力的样子，让陆生实在想不出他能怎么帮自己。
　　“你是从哪儿来的？”陆生问，在这座山里，他没有见过这样的人。
　　“啊？”秦修没想到他反问这个，但脑袋一转，立马给出答案：“我家很远，出门游历路过这里，没成想连日来一直暴雨，被山洪所困。然后就发现了你。”
　　秦修没有撒谎。他的家在修罗界，根本就不在人界，的确在很远的地方。而他，生日当天离家出走，的确是来人界游历，偶然间落在了这里。
　　他眼神诚恳，没有丝毫躲闪。陆生看不出丝毫破绽。
　　“你刚到这里？”陆生又问。
　　“是啊。你是怎么做到的，这么大块的岩石都能连根拔起的？”秦修把话题又绕回到陆生身上。
　　陆生没有直接回答他，而是转移话题：“你去帮我捡几块石头来，要大一点的。”
　　“哦，好。”秦修乖乖地真去寻了石头。
　　不一会儿，就搬了好几块，放在陆生脚下：“够吗？”
　　陆生点头：“还差一块就差不多了。你先把那块移过来，塞在这岩石下面。”
　　秦修照做，指着陆生视线停留的地方，问：“这块吗？”
　　“嗯。”
　　秦修把石头搬来，按照陆生的要求，抵住。
　　“好了。”陆生终于解放双手，稍微喘了一口气，“我叫陆生，你叫什么名字？”
　　秦修站起身，露齿一笑：“秦修。”
　　陆生点头回礼。
　　“你让我搬这些石头是想干什么？”秦修问。其实他心里早已经猜到陆生想靠岩石疏通河道，只是还不明白这些小岩石块有什么用处。
　　“借力。”陆生回答他，然后把这些石块从大岩石的底部开始，每隔一段距离，摆放一块，一直延伸到洪水肆虐的河岸边，形成一道弧形。
　　弄好这些前序工作，陆生抽掉大岩石下塞着的石块，然后在斜下方用全身力气朝大岩石一推，岩石拐了一个方向，每滚动一步，刚好卡在铺设好的岩石块上，就这样硬生生的变了道，以一道顺滑的弧度朝河道中滚落下去。
　　秦修看得惊奇，但是心里也知道，这点力道还是不足以破开这河道。
　　于是，手指暗中一弹，一道力量落在石头上。
　　石头滚势汹涌，竟然比洪水流速还快，所过之处溅起飞浪！
　　“砰——”
　　一声巨响，滚石硬生生穿过河道中的阻塞物，速度减慢，卡在了山体低洼之处。
　　积聚的洪水遇到缺口，争相流出，很快，水位便下降一半。
　　“成了！”秦修心中暗道，侧头看旁边的陆生。
　　正巧，陆生也微喘正往这边看他，嘴角微翘，眼神惊中带疑。
　　对视一眼，两个少年眼中皆盛满笑意。
　　不一会儿，最高的水位也消退得仅仅没过脚踝。
　　陆生环顾四周，从被洪水冲刷只剩一片残瓦断垣的狼藉中，找到了王小儿家。
　　他健步冲过去，徒手在残渣碎瓦中翻找，终于找到了地窖。果然，在灌满水的地窖中找到了王小儿的娘亲。
　　陆生闷头不吭声，把她从地窖捞上来，从自己的袖子上撕下一片布料，盖在王小儿娘亲脸上。
　　“她，死了？”秦修第一次这么近距离看见死人，心里生出一丝异样。
　　在修罗界，每个修罗都身强体壮，就算扔进水里泡个十天半个月捞出来也是生龙活虎的。根本就不会是他眼前看到的这副浮肿，毫无生气软塌塌的躯体。
　　人类的生命，果然很脆弱。
　　“嗯。”陆生点头，语气中带着忧伤：“可怜了她的孩子。”
　　这里是秦修到人界的第一站，在山头坐着看了这个村子好几天。也知道一点这村的情况。
　　“他父亲倒卖药材，家境算是全村最好的。”秦修提醒道，“她孩子生活不会很辛苦。”
　　秦修这样说，纯粹是站在客观的角度想问题。他对人类的生离死别还没有多大体会，给不出感同身受的情绪。
　　“从小没有娘，总是缺憾。”陆生转过头，不再看地上的尸体，“没有娘的滋味，不好受。”
　　没有娘……秦修心里重复着陆生说的话。突然回想起，陆生身边只有村长，可不就是没有娘的孩子么。
　　心下陡然生出一种想法。
　　“那个……我如果可以把她救活呢？”
　　陆生吃惊地看他，“你说，什么？”
　　“我说，我可以救她。”秦修道。
　　他没有骗人。这个凡人才刚死，魂魄离体不久，应该还没有进到冥界酆都。只要在这之前把她的魂魄招回来，便可把她救活。
　　只不过，她的这具肉身被水泡得浮肿不堪，需要灵丹妙药把她恢复如初，才能让离体的魂魄相互契合，重新躺回去。不过，这个不是问题。
　　“人死不能复生，你如何救？莫要说笑了。”陆生压根不相信眼前的少年。虽然他知道凡人能修仙，但修仙是一回事，起死回生却是另外一回事。
　　秦修一挑眉，“不信？”
　　他掀开覆盖在尸体面门上的衣布。左手拔出腰间的一柄小刀，在右手食指上轻轻一划。
　　一滴鲜红带金的血，落下。
　　正对尸体双唇中间。
　　秦修收回小刀，擦拭干净食指上的血迹，对着那滴血一点。
　　嫣红的赤金血像是被赋予生命，凝聚成一团，朝尸体口中钻去。
　　不一会儿，尸体面色红润起来，泡肿的躯体肉眼可见的消退。
　　眼前的这一幕，陆生先是睁大双眼，后又微微蹙眉。这发生的一切，都在告诉他一件事实：眼前的这个叫秦修的少年，绝非凡人。
　　“行了，搞定第一步。就差把她的魂魄召回来了。”秦修一拂袖，不知从哪里拿出一面旗帜。
　　红色的三角旗帜，只有两个巴掌大。上面金纹图绘，暗自流光。旗面上，还缠绕着一层薄薄的红雾，绝非凡物。
　　秦修一抛，这面旗帜翻滚两圈，便浮悬于尸身上空，红雾大盛，无风自动。
　　“天清地灵，送魂来！”
　　“送魂来！”
　　“收！”
　　秦修对着旗帜结了一串手印，旗帜红雾中有隐隐白光，自上而下，渐渐与地面上的尸身重合。
　　待完全重合之时，红色三角旗帜流转的金光消失，落回到秦修的手中，转瞬又不见了。
　　“稍等片刻，她马上就醒了。”秦修对着陆生，露齿一笑。
　　表情好像在说，自己做了件十分了不得的事情。
　　陆生半信半疑，蹲下身伸手探她鼻息。
　　果真有呼吸。
　　他猛地抬头，一脸震惊地看着眼前站着的人。
　　人……不对，非人。
　　“敢问你是哪路神仙？”陆生问。
　　秦修眉毛一挑，神仙？三方大世界，十方小世界。哪一界的才算神仙？
　　“我是修罗，不是神仙。”秦修干脆直说。
　　陆生更加震惊，他不是没有见过人界凡修，也从流传在凡修的书籍中知道一点妖魔鬼怪的怪诞传说。
　　修罗好战，生性嗜血，生得面露獠牙，奇丑无比。那些描述，跟眼前这个看上去与自己同岁的少年格格不入，完全对不上号啊。
　　“当真是修罗？”
　　“还有假的不成？”秦修眉毛挑得比之前还高，“怎么，你不信？”
　　陆生有些尴尬，“倒不是不信，只是样子跟我想象的不太一样，乍一看完全就是一个凡人。”
　　“哈哈哈哈。”秦修仰头大笑。自己这副样子可不就是像凡人么。自从进入人界之后，原本的修罗力就被压制了许多，逼迫自己变成了人类的模样。明亮的血眸变得暗淡，尖耳消失，一头鲜明的红发被凡尘浊气染成黑色。
　　“这不是我原本的样子，不过差别也不大。”秦修耐心解释。
　　他自己都觉得不可思议，竟然能跟一个凡人和谐相处，相谈胜欢。不过，对方真的不怕么？
　　“你不怕我？”秦修还是直接问出了口。
　　陆生面露疑惑，问：“为何要怕你？你不会害人。”
　　他之所以敢这么肯定，还是亲眼目睹这个修罗救人。一个不相干的凡人都会救的修罗，本性会坏么？既然不坏，那有为何要怕？
　　秦修有点开心，面色大喜。这是他来人界之后，第一次结交凡人。并且，对方知道自己的身份，还不怕他。
　　这种平等的交流方式，让秦修不用藏着掖着隐瞒身份，很是爽快。
　　暴雨慢慢小了一点。
　　地上躺着的人也悠悠转醒。
　　她艰难爬起来，适应了一会儿。跪下来朝陆生叩拜：“我没死……是你救了我？救命之恩无以为报啊。等我家那男人回来，定备上厚礼去村长家拜谢！”
　　陆生赶忙把她扶起来，“你谢错人了。不是我救你，是他。”
　　边说边转头看向秦修。
　　哪知，一眨眼的功夫，秦修早就不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