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阎王让我去投胎》鬼混回来了

39、屋顶赏月 随心而动的

　　回到村长家。
　　村长已经烧火做饭，袅袅青烟从屋顶冒出，木盆里盛着热气腾腾的水。
　　“快，刚烧好的热水，去洗把脸。”村长对着走进来的两小年轻笑呵呵道。
　　“好嘞！”秦修抢先一步，赶忙去端了木盆，舀了些许凉水进去。
　　陆生卸下背篓，把采摘的药材弄出来分类晾晒在不同的簸箕中。
　　刚弄好，就听见秦修在叫自己。
　　“陆生，弄完了就快过来洗把脸，水温刚合适！”
　　旁边的村长，一个劲儿地呵呵点头笑，高兴得很。
　　村长爷爷，从陆生带秦修出现在村里后，就逐渐变成了这副乐呵模样。
　　“知道了。”
　　陆生拍拍衣袖，把袖口别到小臂上贴紧，以防被水打湿。接过秦修递过来的帕子开始擦洗。
　　“生儿啊，今年一过，你就到束发之年了吧？”村长看着陆生高自己快一个头的个子，感慨道。
　　没有想到村长突然问这个，陆生正擦脸的手一滞，问：“是啊爷爷，怎么了？”
　　“你的年纪也不小了。外面的世界很大，你不能待在这个小山村里一辈子，该出去闯闯了……”村长揭开另外一口锅，端出早已准备好放锅里保温的饭菜。秦修赶忙接住，放在餐桌上。
　　“我不想离开这里。”陆生沉声道。然后一言不发地拧干帕子，晾挂在撑杆上。
　　“我这把老骨头是你的拖累啊。”村长叹了口气，语气中夹杂着无奈。
　　“没有。爷爷你不要多想了。”陆生宽慰他，“我就想好好陪你。吃饭吧。”
　　村长不再说什么。
　　秦修赶忙打圆场，“对，吃菜吃菜。我最喜欢吃村长爷爷做的饭菜了，人间美味。要我说啊，待在这山里也没什么不好，人界一方净土。”
　　说完，秦修给村长和陆生一人夹了一块肉，笑嘻嘻道：“对了爷爷，我刚才摘了好多桑葚吃，陆生还摘了些带回来给您，您吃完饭尝尝，可甜了。”
　　“好，好。”村长笑眯眯把肉夹了放在嘴里，不住点头。
　　晚饭后，月明星稀。
　　村长年纪大，早早便睡下了。
　　秦修看着夜色不错，硬拉着陆生上屋顶赏月。
　　山里比较黑，月色撩人。月光如水般倾泻而下，打在两位少年身上。
　　新盖的茅草屋坐起来舒适蓬松，秦修忍不住躺下来，头枕着脑袋，一条腿随意屈着。
　　“陆生。”秦修望着天叫他。
　　“嗯？”
　　“你跟其他人，不一样。”秦修依旧望着天说。
　　陆生原本一只手后撑着身子，另一只手搭在屈腿的膝盖上，悠闲望着夜空中的星子。听到这话，这下忍不住侧过头俯视秦修。
　　“那又如何？”陆生很平静。
　　旁边的这位是修罗，肯定比普通凡人敏锐。自己这副凡人之躯，又能瞒得了什么。
　　而且，他俩朝夕相处已大半年有余，秦修时常紧跟自己甩都甩不掉，就算是普通人，也应该发现一些端倪。
　　“你……是一直如此吗？”秦修侧过头回望，等待他的回答。
　　和秦修相处这么久，也大概知道对方的心性如何。秦修虽非凡人，但本心纯良，再加上之前救人的善举，也可成为推心置腹之交。
　　“嗯，从小便是。”陆生回答，“村长在山洞口发现我，见我可怜便把我捡回来养着。不曾想，我与寻常的孩子根本不同，以前还因此时常受他们欺负。”
　　“那你体内……”秦修没有说完。
　　“灵脉真气，对吗？是一位云游的道人教我了些许心法，周身运转通畅后，我才得以运用。”
　　原来是这样吗？秦修暗自心想。可是他总是感受到的那种奇怪气息是怎么回事，根本不像是凡界修仙者运转的气息啊。
　　“你现在到哪种境界了？”秦修坐起来，手撑着腮帮子问。
　　“我自己也不太清楚。”陆生实话实说。
　　黑夜本无风。突然，一道疾风从陆生耳侧闪过，绕到他身后，一股凛冽的杀意从背后席卷而来。
　　这种感觉跟以往遇到的危险都不一样。
　　陆生下意识一转身，手抓住秦修一带，就翻身滚到旁边两米开外去。
　　“有危险。”陆生压着嗓子，把秦修挡在身后，压根儿就忘了秦修根本不需要他保护。他神经紧绷地看着刚才杀意袭来的方位。
　　然而，那里一片漆黑，竹林安静如初，连细微的风声都没有。
　　“哈哈哈哈哈，”秦修爆发出突兀的笑声，边笑边道，“还不错，还不错啊。”
　　听到这里，陆生顿时了然。
　　原来，刚才突现的杀意，是面前的这家伙在搞鬼。
　　“你在试探我？”就为了刚才问自己到哪种境界了？陆生生气中又有些无奈。
　　秦修笑够了，揉揉笑僵的脸蛋。抱歉道：“失礼了啊，我只是想测测你的实力而已啦。”
　　陆生不说话，自己身体虽然特异。但跟原本就天赋异禀的修罗相比，不值一提。
　　“其实还不错，能躲过我袭击的人可不多。”秦修拍拍陆生的肩膀，“我听村长他老人家的意思，是想让你出去历练历练，你为何拒绝他？”
　　陆生依旧没有答话，神情有些怅然。
　　等了一会儿，秦修继续问：“你……是不是舍不得他老人家？”
　　这下陆生终于接话，道：“村长是我的亲人，年纪也大了，我离开谁能来赡养他。”
　　他说的是实话。
　　村长把他捡回来，待亲孙子一样抚养长大，拉扯操劳。虽然陆生比较懂事，很多事情都抢着干，但这份亲情早已深入爷俩的心底。
　　“我还年轻，历练的事以后有时间再说吧。”陆生补充。
　　秦修不再接话，重新平躺回草垛。
　　月亮已经快升到头顶，旁边有几颗明亮的星子相随。一条幽蓝的银河横跨夜空，星光璀璨。
　　“人界的夜空，真美。”秦修向夜空伸手，仿佛下一秒就可以把手浸入银河中去捞星星。
　　“嗯。”陆生轻声应和，“修罗界看到的夜空是什么样的？”
　　“红色的，没有星星，月亮也不会变幻圆缺。不如人界漂亮。”
　　秦修心里有些感叹。
　　虽同为鸿蒙开辟而来，但三方大世界和十方小世界所拥有的景色各自不同。虽每一方世界都独具特色，但只有人界包容了所有世界的特点，揉汇成壮丽山河。
　　单这神秘美丽，斗转星移变幻莫测的夜色，也仅人界才得欣赏。
　　“所以，你来人界真的仅仅是为了游历赏景？”陆生也双手枕着脑袋，欣赏起美仑美奂的夜空。
　　“一半吧。”秦修道，“我来，还为了寻找一个答案。”
　　“那你找到答案了吗？”
　　秦修沉默半晌，“我不知道……似乎找到了，又似乎什么都还没找到。”
　　“那便是没有找到。如果你要寻找的答案是唯一解，那找到了就是找到了。如果你要寻找的答案是无解，那就算踏遍人界每个角落，也得不出结论。”陆生望天，缓缓说道。
　　秦修侧过头看他，“那如果是多个解呢？”
　　“多个解。”陆生同样微侧过头，“你真正想要的答案只有一个，那时，你只有问你自己的心。跟着心走，便是最好的答案。”
　　跟着心走……秦修在心里默默重复。
　　好一个跟着心走。
　　他突然想起师傅给自己讲的那个故事。
　　如果人界终归是要消亡重启，那舍命救世的那人，遵从本心去飞蛾扑火，在他自己看来，是正确的答案吗？
　　“我想，我该是时候离开了。”
　　不知过了多久，秦修才缓缓说。
　　没有听到对方应答，他微侧过头去，只见陆生已经合眼，头微偏在一边，呼吸均匀，竟睡着了。
　　其实这样也挺好，少了面对面告别，洒脱而去。就如同生辰那天修书离家一般，自在逍遥，随心而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