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阎王让我去投胎》鬼混回来了

36、山村中的少年郎 往事剧情副

　　人界，一处僻静的山岗。
　　此刻，天色乌蒙，大雨滂沱。
　　雨水正不停冲刷山道，混搅着黄泥浆向山下流。
　　山下坐落着一处茅草搭建顶棚的村子，居住的人家一只手都能数得过来。
　　秦修坐在山顶突出的岩石上，一直低头俯瞰这座小村落。他的周身包裹一个球形光罩，雨水淋不到他分毫。他已经这样持续好几天了，就这样看着，没有进食也没有挪动。
　　几天前，他给父王母后写了一封火密信，然后就辞别师父，独自来到了人界。在此之前，他从来没有对人界生出那么大的好奇，想了解人类这如同蜉蝣一般的人生。
　　再加上，他之前都是在文献资料上习得三界众生的信息，第一次这么近距离接触人类，难免局促。所以，秦修一直待在山岩上，先默默观察。
　　好几天下来，他大概摸清楚了人类的生活习性。
　　日出而作，日落而息，男耕女织，放牛养猪。
　　这场暴雨下得有点久。雨水自岩体倾泻而下，汇聚成山洪，直奔山脚下的村庄而去。洪水暴涨，地势低洼，地面排水不畅，一部分山体滑坡堵塞下流通道，直接造成了堰塞。
　　暴雨还在下，水很快汇聚，已经淹没了河堤，庄稼，眼看很快就要漫过坡上的民居。
　　村民们焦急万分，通往山外的道路被堵，没有逃生办法，只能拖家带口牵牛赶鸭往山顶逃生。
　　“快点啊，乡亲们！快点，都跟上啊！”一个年纪较大的老人杵着拐杖，竭力地冲还在家收拾的山民喊着。
　　这个老人，说话比较有分量，是村长。老人的身旁一个瘦弱的，看上去只有十二三岁的少年抿着嘴全程小心翼翼地搀着他。
　　原本还在收拾的山民们都赶紧加快脚步，跟上了队伍。
　　“后面的都跟上！”山民中的一些青壮年手里拿着锄头，走在人群的最前面，挖路开道。下大雨，往日经常走的山路泥泞打滑，为了照顾妇孺，只能在险峻之地现挖阶梯，帮助山民牛羊顺利攀走。
　　山洪涨得飞快，山底的房屋已经被淹没一半。黄色的洪水翻滚冲刷，打着旋儿的洪流没过半刻钟就吞噬完一座房屋。
　　眼看着自己昔日的家园被猛兽吞噬，还有带不走的家当再无所踪。人群中的一些山民已经开始唏嘘。
　　这时，一个小儿惊叫出来：“我娘呢？我娘呢？娘！”
　　往高处攀走的山民们都驻足下来，看这是哪家的孩子在喊。
　　小儿从人堆中蹿出来，神色慌张，一直看从下面爬上来的山民，边看边喊：“我娘呢？有没有看见我娘？”
　　旁边认识小儿的山民拉住他，问：“这不是王二傻家的娃子吗？你娘咋了？”
　　小儿喘气，慌张地说：“李伯，我娘不见了。她让我先跟着大家上来，但是我到现在都还没有看见我娘！我要找我娘！”
　　李伯一听，有些傻眼了。这王二傻一家住在村头，专门收山民们采集的药材，然后拿出去卖换碎银。所以他家住在山脚最低的地方，挨着河边，方便进出山。但这接连下雨山体滑坡堵塞河道，洪水漫起来，最先淹没的就他家啊。早在暴雨之前，这王二傻就背着药材出山了，只留了妻儿在家。他这个老婆平时比较爱美贪财，如果为了财物没有及时选择撤退的话……
　　“娃娃，你先别慌。”李伯摸着他的头，继续问：“您娘让你跟着大家走的时候，她在干什么？”
　　众山民预感到什么，都望着这边，听他说。
　　秦修盘坐在山岩之上，撑着脑袋也盯着小儿。
　　被这么多双眼睛看着，一股不好的预感从脑后升起，说话变得结结巴巴：“我娘，我娘她，她，她在地窖拿银……”还没有说完，他就像是预感到什么，“哇啊——”地大哭出声。
　　一直在不远处关注情势的老村长，听到这儿，悲痛地往地上杵了几下拐杖，深深地叹了一口气。
　　其他山民不再多说，似乎已经预料到发生了什么事。
　　人堆里，有妇人小声地说：“原来钱财都放在地窖了呵，那么贪钱也算是报应了。”
　　“你在乱说什么！闭上嘴！”妇人一旁地男人小声喝止。
　　“我说错了吗？本来就贪财，低买高卖我们挖的药材别以为大家不知道！昧着良心赚黑心……唔！”
　　“还不闭嘴！”男人低喝，一把捂住妇人的嘴。
　　然而妇人这话说得并不小声，早就落在众人的耳朵里，包括那个大哭担心娘亲的王小儿。
　　王小儿哭得更绝望，声嘶力竭，拨开往上涌的人群想要往下冲。口中还在喊着：“娘！娘！”
　　大雨滂沱，山道拥挤湿滑，稍不站稳就会打滑往山下滚，众人根本就经不住小儿往下推攘。
　　“别推，危险！”一个十二三岁的男孩站出来，一把抓住了崩溃哭泣的小儿，边抹他眼泪边喊：“我去找你娘，你跟着大家往上走！”
　　小儿被这一拉，有些晃神，眼泪擦干定睛一看，原来是村长家的陆哥哥，不知怎的，突然就不哭了，默默地点头答应。
　　众山民一看，也不好说什么，只得催促着彼此赶快往山上走。
　　这个叫陆生的孩子，是村长捡回村来养大的。平时话不多，从小也不跟山民们刻意亲近，见到人也不爱喊。久而久之，大家也都默契地与这个孩子保持距离，由于村长年迈，有些事情会交给陆生做，加之陆生清冷的个性和不同于同龄人的沉稳表现，反倒让村民对他产生敬畏。
　　山洪暴发，就算个性沉稳，也无法跟灾难抗争啊。个别山民好心地劝解陆生：“还是算了吧，这山洪只怕越涨越高，你去哪儿找人？还是等洪水退了再找容易点！”
　　“我会注意的，大家继续往上走别耽搁！照顾好我爷爷。”陆生催促山民们，最后一句话是转头对王小儿说的。
　　山顶的秦修一直关注山腰上人群的异动，陆生出头寻人的一幕也尽数落在他的眼里。
　　不过，他的关注点却跟山民不同。
　　好强稳的气息。
　　这是秦修心底的第一感受。这个看着与自己一般大的少年身上，有着与众不同的气质。身上积淀的气息把他与周围的山民完全分开，仿佛一颗乱石堆中的黑曜石。极尽收敛光芒，却仍在熠熠生辉。
　　真有趣。
　　这是秦修的第二反应。
　　离开修罗界，呆在人界这座山头这么多天，秦修终于发现了一点不一样的东西。他决定再近距离看看这个少年。
　　陆生顺着山路下去，绕过上山的牛羊鸭鹅，仔细看过每一张山民的脸，依旧没有找到村头王二傻的媳妇儿。此刻，他已经站在人流的最末尾，山底翻涌的洪水距离他就只有两米。
　　他沿着岸边，开始往村头方向前进搜寻。
　　暴雨不停，山洪肆虐。一个十二岁的少年还在随时可能滑坡的山道边独自寻人，这种做法在常人看来简直就是找死。
　　但放在这个情况下，根本没有山民会来阻止他。
　　陆生一边搜寻，一边观察山洪流势。这个洪水的涨势速度太快了，而且水流还呈现回流。如果猜得没有错，恐怕再往下面是已经形成堰塞湖了，按照雨量和山体高度，山民们单纯的往山顶迁移，并不能很好的保证安全。
　　必须找到其他方法泄洪，防止水位进一步抬高。
　　他继续往下游走，离人群越来越远。
　　秦修看得惊奇，他不明白眼前的这个少年在想些什么。凡人之躯，没有法力，面对毁灭性的灾难又能做些什么？
　　他不禁想起生辰那天，师父给自己讲过的故事。
　　这个少年郎的动机，是因为爱吗？
　　秦修起身，他看到一处斜坡上的大岩石，这块岩石，村里小孩经常攀爬玩耍当滑滑梯，距离村长家只有五丈。
　　水位渐高，山洪还在积聚。
　　陆生顺着坡，来到那块大岩石的上方，围着岩石边仔细观察着什么。
　　秦修猜测陆生在打什么主意。
　　这块大岩石在半山坡，坡下面就是湍急的洪流，洪流的正前方两百米处，山体滑坡形成着堵塞。
　　如果把这块大岩石从山体中剥落，通过奔流的洪水借力，借助坡道的高低差，对堵塞处形成严重撞击。说不定能够疏通山道，避免形成大型堰塞湖，造成二次灾难。
　　陆生观察了几眼后，便尝试推动。
　　当然，岩石纹丝不动，丝毫不受影响。
　　秦修看到陆生的动作，心里一笑，这小子该不会真想靠蛮力推动这块大石头吧。
　　凡人之躯，未免太可笑了。
　　不过当下情况危急，暴雨不停，水位见涨，山顶狂风肆虐，一众山民还前往山顶避洪。稍不注意，山体又会滑坡。危机四伏，百余条人命可能就葬送。
　　要不帮一把？
　　秦修脑中冒出了这个念头。他施展瞬移，朝陆生的方向过去。
　　却没想到，下一幕，彻底改变了秦修嘲笑的想法。
　　前方几米远，陆生站在裸露的大岩石右下角，沉着脸，双手撑住岩石的一角，使力气往上一抬，岩石竟然动了。周围的泥土随着岩石的翻动而滚落，朝着山坡下簌簌落去。
　　从不同的角度，陆生用同样的力道使了几次，岩石竟然松动到摇摇欲坠，如果不是岩石下方事先垫了一块石头，恐怕此时已经滚下山去了。
　　“嘿！你怎么做到的？”秦修实在忍不住了，显身喊道。从他过往在修罗界学习三界的知识来看，凡人不会有如此惊奇的力量。
　　“谁？”陆生一惊，猛地回头。
　　他万万没想到，后面出现一个少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