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第九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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郊区BBQ之后，云帆在博群的境遇肉眼可见地好转。
但是，这并没有让云帆感到轻松，每每空闲下来，他总是哀伤地想，自己那么努力地去做好工作、经营同事关系，竟比不上被总编叫到身边坐一坐，喂几个串串儿。
想到这儿，他就忍不住摸摸自己的脸，悲戚戚地自问：我这算是出卖色相吗？我是不是被潜了？
他是真的觉得惶恐，可这副神态落到舒自意眼里就是得了便宜还卖乖。从旁人嘴里听说了BBQ那天的事，他气得牙根儿痒痒，特别后悔当时没在现场。
那日午休时，云帆去茶水间泡咖啡，被舒自意堵个正着。
虽然沈沧海解释过他和舒自意的关系，但云帆看见舒自意，总是莫名心虚，打了个招呼就想躲开，被舒自意叫住了。
“云帆，你晚上有事吗？”
舒自意面带友好微笑，语气平和，不像要搞事的样子。
云帆心态稳了稳：“没事，舒编辑你有事吗？”
舒自意拍了下他肩膀：“晚上有个饭局，想让你陪我一起去。”
“啊？什么饭局？”
舒自意面露无奈：“我不是正在做一批企业管理的书嘛，就把作者们拉到一个群里，大家相处得还不错，刚好这几天有个外地作者来这边出差，就想约大家吃饭。”
“那……那我去不合适吧，我和他们也不熟，也不是我的作者。”
舒自意想了想：“咱们做策划的，谁不想做一套口碑好的畅销书？教材做多了没有挑战性，也没有成就感。说白了，那靠的是平台影响力，不是咱们自己。将来想要换工作，算不得什么拿得出手的资历。”
这番话说到云帆心坎儿里了。
舒自意小口抿着咖啡：“其实我带别人去也行，廖小静肯定乐意去，那几个也巴不得跟着我去认识认识这些作者呢，毕竟都是名企高管，人脉很广。但是我只想带你去，因为我觉得你比他们都老实，不会干那种撬暗杠的事。”
云帆犹豫了，舒自意凑过来：“好吧，其实我也想求你帮帮忙，万一他们把我灌趴下，你还能送我回家。云帆，说到底，常大那个选题本来是我的，前期的策划工作我也参与了一些，结果最后却交给你来做……”
云帆心更虚了，赶紧打断他：“好好好，下班后我陪你去。”
在这场饭局上，云帆给自己的定位是舒自意的助理或者司机，他坐在最不显眼的位置，尽量降低存在感，但舒自意一直把他往前拽。
高管们一开始还挺客气，聊聊行业形势，互相搭搭关系；慢慢地，开始聊起行业秘闻，以及大佬八卦；酒劲儿上来后，一个个儿地都脱了人皮露出牲口相，没下限的荤段子满天飞。
众人玩得正尽兴，有个叫王濯的拍了拍桌子：“你们这群粗俗的家伙能不能把嘴闭死，这还有俩未婚的优秀男青年在呢。”
有人怼道：“属你玩得最疯，装什么假正经？”
众人乐。
王濯瞄了眼云帆：“行了行了，要么咱们找点别的乐子，干放嘴炮有什么意思？”
另一人捂住面前的酒杯：“和谐社会，文明饮酒，劝酒者Low。”
“现在谁敢劝酒？你忘了去年隔壁家的那档子事了？喝死一个，全桌担责。”
众人问：“那还有什么好玩的？”
王濯笑嘻嘻地从兜里摸出一副扑克牌甩到桌上：“玩扑克吧。”
桌上共8人，王濯选出从红桃2到红桃8共7张牌，外加一张红桃K，洗牌后交给众人依次抽取，抽到红桃K者需亮明身份，抽到其余牌号需保密，然后由抽到红桃K者发号施令，可要求抽到其余牌号的人做任何事。
王濯一边让大家抽牌一边说：“约法三章哈，大家只是消遣，都是朋友，不准做太过分的事情哦。”
第一轮的红桃K是舒自意，他点了红桃5给大家发红包。抽到的红桃5的人只好拉了个临时群，发了个随机红包。
抽到大红包的人挺乐，催促道：“桌子太大，一个一个抽忒麻烦，王濯你是游戏发起人，你负责洗牌发牌。”
旁人都没有异议，反正都是为了玩儿，尽兴就好。
第二轮抽到红桃K的人站起来，看了眼王濯，笑嘻嘻地让红桃6吃辣椒。
红桃6正是云帆。
云帆相当不能吃辣，但大家玩得正嗨，他不好意思扫兴，硬着头皮吃了一小碟小米椒。辣得他五感尽失、涕泪横流，好久都没缓过来。最后还是舒自意好心让服务员送了杯牛奶进来，才稍稍缓了过来。
大家嘻嘻哈哈接着玩，云帆点子够背，他这次得了张红桃3，又被红桃K点名了。
红桃K让红桃3喝半杯醋。
云帆儿时没有得到很好的照顾，肠胃一直不太好，他想问能不能少喝点，结果身旁的人直接给他倒了半杯：“喝吧，醋是好东西，养人。咱们玩得够小学鸡了，以前这游戏喝的都是酒。”
云帆无奈，咬牙闭眼，一口闷了，火烧火燎的感觉迅速贯穿他的腹腔，他捂着胃压制了好久，才忍着没吐出来。
算了，他想，总不能每次都抽中他。
然而，第四轮的倒霉鬼又是他，红桃K点了红桃4，他分到的那张牌正是红桃4。
大家笑得东倒西歪，舒自意笑够了，正色道：“云帆刚刚吃了辣椒，又喝了醋。红桃K这次悠着点儿，不要太过分。”
这一轮的红桃K是王濯，他眼珠子转了几圈，一拍桌子：“有了！服务员，来一下！”
服务员应声而入，王濯勾勾手指，让服务员凑到跟前，简单交代了一句。约莫五分钟后，服务员再次进来，带回来一根奶油棒雪糕。
王濯把雪糕包装撕开，递给云帆：“有点硬，让它解解冻，等会儿化软乎了，你一口撸了，让大伙儿看看你□□儿怎么样。”
众人乐翻了，拍桌子嚎叫，云帆心口一沉，再也笑不出来。他看向舒自意，见舒自意正笑眯眯地看着他，一副看好戏的模样。
云帆顿时明白，舒自意今日让他来，没有别的目的，只是想整他。
这一桌子人，想必都是舒自意的朋友吧？以舒自意的家庭背景，朋友非富即贵，也不足为奇。
王濯把雪糕递过来：“软了软了！来，云编辑，吞一口看看，你可别玩不起。你要是不在场，大伙儿都没什么禁忌，我们都照顾你呢。这和我们平时玩的游戏相比，算什么呀。”
云帆心里难受，却也没想逃避，今天这个局，根本就是舒自意和朋友为他准备的，他从进了这个包间开始，一切都是注定的。所以，逃避没有用，只会招来更多嘲笑和针对，还不如别在乎，让这页赶紧翻过。
云帆没吭气，痛快接过雪糕，一口全吞，刚才灼烧的腹腔突然遭遇冷袭，隐隐泛痛。在众人的叫好声中，他把雪糕棍儿扔桌上，抹抹嘴角，笑了笑：“咱们接着玩，不过，也不能每次都劳驾王总发牌，这次我来发吧。”
舒自意示意王濯把扑克递给云帆，云帆洗牌、发牌，这次，他终于抽到了红桃K。
众人盯着他出招，舒自意尤为紧张，只见云帆揉了揉心口，把扑克扔到桌上，淡淡笑了笑，让服务员给每人上一盅小米南瓜羹。
“我的要求是，所有人安静喝南瓜羹，”他笑出深深的酒窝，很真诚地解释：“真的饿了。”
刚热起来的场子因为一盅羹凉了下来，再想捡起也没法儿捡，味儿都已经馊了。
舒自意冷笑了声：“好了，我看时间也不早了，散了吧，下次有机会咱们再聚吧。”
众人打着哈哈，穿衣道别，云帆胃疼得出了一脑门儿冷汗，忍痛起来陪舒自意做表面文章，将那群高管送走，两人正打算折回包厢取东西，大堂旋转门卷进来一个人。
竟是沈沧海。
只见他步伐大而迅疾，浑身覆着仆仆风尘，他一进来，劈头质问舒自意：“自己的作者自己陪，你和那帮人本来就是朋友，拉他来做什么？”
云帆在一旁，压着发抖的声音回：“是我自己想来长长见识，和舒编辑学习学习。”
“喝了多少？”
“没怎么喝酒。”
“那怎么弄成这副样子？”
云帆不再说话了，因为实话不好听，还显得他像告状的小学生。
沈沧海转而看向舒自意，舒自意轻松一笑：“那帮人爱玩，大家做游戏来着。”
沈沧海懒得去问他们玩了什么，反正不能是什么好玩法，不耐烦地打断他：“我送云帆去医院看看，他脸白得不成样子，你自己找代驾回去吧。”
言毕，一把扯过云帆的手臂，将他拖出去，摔进车后座。
一路无话。
车内气压很低，云帆疼得越来越厉害，小幅度扭动上半身，最后实在忍不住，胡乱拍了一通车窗：“总编，让我下车，我想吐。”
沈沧海将车停在路边，云帆几乎是从车上滚下来，蹲到路边呕吐不止，他本来也没吃多少东西，到最后只能吐出胆汁。
沈沧海只看了一眼，当时云帆瘦削的身体缩成一团，吐得浑身发抖，他顿时心疼得漏了一拍，赶紧去后备厢取水，递给云帆漱口，而后一手按住他后脑，一手取湿巾用力擦拭，收拾完毕，薅起云帆的衣领又把他拎回车里，直奔医院。
到了医院，挂了急诊，医生询问病情，云帆讲了自己都吃过什么，之后被安排做检查，诊断结果是胃粘膜损伤。
沈沧海拿到诊断结果，脸都黑了。因楼上楼下来回奔波，他平日里梳到后面的头发掉下来一绺，看着有些许狼狈。从办手续到护士挂水，一句话都没和云帆说。
等到安顿下来，沈沧海坐在病床边，两只手拄着大腿，喘了口气，方才问了句：“疼不疼？”
云帆微微睁开眼睛，摇摇头：“还行，能忍。我肠胃一直不怎么好，不然不至于这么严重。”
云帆没想当圣母，他说的是实话。
沈沧海点点头。
云帆忽又想起什么：“总编你回去吧，我自己在这就行了。”
沈沧海没接他话，起身说道：“我先去取药，挂完水送你回家，周末在家休养，要是周一还觉得不舒服，可以请病假。”
云帆点点头。
沈沧海取完药回来，发现云帆已经睡了。见他额上又渗出细密的汗珠，取了纸巾轻轻擦拭。
急诊室里人来人往，旁边陪床的老大爷闲着无聊，和沈沧海搭话儿：“胃病全靠养，回家喝半个月小米粥，别吃油腥生冷辛辣。我老伴儿原来胃就不好，嘴还馋，我天天管着她，总算是养好了。”
病床上老太太喝道：“我不用你管。”
老大爷气势矮了一截儿：“嗯，这次粥里加了点糖，甜的。”
沈沧海笑，琢磨着回家后也给云帆煮锅粥，但是他没煮过，遂掏出手机趴在床边百度一番，还趁机了解了各种粮食，最后得出结论：煮粥并不难，确定好水米比例就行了。
正看着，云帆慢慢转过身来，往他的方向蜷了蜷，把自己那张脸送到他眼皮子底下。
离得太近了，近到能数清云帆的眼睫毛有几根。沈沧海的视线被吸引，连手机黑屏了都没发现。
作者有话说
第9章 第九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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