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第六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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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一顿饭后，云帆主动和沈沧海划清了界限。
云帆后来想想，相识不过几天，本来就有距离。是他自己带着妄想横冲直撞，意外地闯入不该去的地方，丢了片盔甲，损了些颜面，让人看了笑话，但好歹，他及时退了出来。
那就站在正确的位置，该做什么就做什么吧。
工作日一大早，云帆挤着地铁赶去常安大学，想要尽快落实书稿的事情。之前沈沧海把几个样章发到他邮箱里，他大致看了下，勉强达到出版标准，但是需要文稿编辑加工的地方太多了。
其实这放在其他策划编辑那里，也不算什么事，但他是个新人，实在不敢给各位文稿编辑和排版人员徒增不必要的工作，他想尽量让收上来的初稿完善一点，错误少一点，别让文稿编辑改出满满一页红。
毕竟，云帆从前也做过文稿编辑，他知道这份工作的辛苦。博群的文稿编辑底薪不多，绩效是按改稿字数计算的。加工一本质量好的稿子，和加工一本质量不好的稿子，绩效标准是差不多的，后者更耗时耗力。大家都要赚钱养家，没有谁是容易的，他能理解，没有自己体谅人，哪能得到别人的体谅？
云帆到达常安大学经管楼时，刚好赶上课间，不断有老师从外面进来。他正琢磨着找个老师帮帮他，就看见上次办书展时认识的那个女老师，涂青彧。
他还记得这位涂老师是教管理学的，书展那天，云帆和她聊得最久。云帆从小在叔叔们的店铺里帮忙，最会察言观色，也善看脸识人，他觉得涂老师应该很好打交道。回到社里后，还特意翻找了多本管理学方面的书籍，打包快递给她。想来，涂老师应该收到了。
云帆等涂青彧进了门，笑着迎上去：“涂老师您好，今天有课吗？”
涂青彧当即认出云帆，笑眯眯回应：“对啊，不过我今天的课时都完成了。云编辑，你寄给我的书我都收到了，非常感谢，你太费心了，还找了那么多不同作者的书给我。”
“应该的，您别客气。”
涂老师又问：“你今天怎么过来了？有事吗？”
云帆怕耽误涂老师时间，向办公室方向示意，他跟着涂青彧的脚步，大致说明来意。许是有寄了那几本书的情分在，涂青彧当即表示：“这样吧，我在群里和大家说一下，看看报选题的老师谁能来会议室这边，能来几个算几个，你给我们统一指导下出版规范，事后咱们再拉个群，我让没来的老师都加一下，总比你一个人单独联络高效。”
云帆笑得酒窝深深：“那太好不过了。涂老师，您先去会议室，我有点事，十分钟后就到。”
十分钟后，等在会议室的涂老师看到云帆和门口超市老板一起扛了几箱水过来，是一款中高端矿泉水。云帆谢过老板，开始拆箱，把水一瓶一瓶地摆到桌上。
涂青彧看着眼前这个闷头布置会场的小伙子，脸长得好看，性格温柔，办事靠谱，很不错，不禁在心中亲近了几分。
云帆把水摆好的时候，有老师陆陆续续进门。这些老师云帆上次都见过，也递过名片讲过话，他本就擅长记人，所以各位老师一进来，他便能脱口叫出人家的姓氏，都没用涂青彧提醒。
云帆等了半个多小时，等来二十几位老师，约莫不会再有人来，就开始介绍出版流程和规范，比如引用文献时一定要按照参考文献国家标准注明来源，注意不要有重复内容，专业知识、引用名人名言要核实准确等。
多数老师听得很认真，但总有那么几个托大的，等云帆讲完后，有些不快地说：“我从前也在别的出版社出过书，真没这么多麻烦事儿。我们作者只管写，至于如何按照规范修改，那是你们编辑的事情呀，云编辑这不是把编辑的工作转移给我们作者了吗？”
云帆笑着听对方讲完，他认得那个老师，是艺术设计系的，这次跟着经管院沾光，报了个艺术发展史的选题，沈沧海发给他的那几个特别不像话的样章里，就有这一本。原创部分写得那是狗屁不通，引用部分打着擦边球各种摘抄，云帆腹诽：您这本书就是做了会赔钱的那一种，若不是有其他书托底，博群稀罕你这个容易出事的选题？
但面上，他笑得依然温和，耐心地解释：“张老师，您误会了。其实我今天强调的问题，都是编辑解决不了的问题。您交初稿的时候没有注意，等到初审结束，这些问题还是会回到您的手上来，依然要由您来解决。如此一来，反倒浪费了修订的时间，推迟了出版周期，影响进度。我知道老师们写书不容易，因为涉及评职对出版时间也有要求，我们能快则快，您看行吗？”
张老师拉着脸不吭声。
云帆双手合十，态度放得很低很低，笑着说：“我已经把今天讲的规范都整理好了，回头群发给大家，麻烦大家在百忙中抽出时间看看，在此谢谢各位老师的理解和配合，拜托啦！”
老师们三三俩俩地离开，涂青彧落在最后，凑到云帆跟前说：“张老师就那样一人，你别和他一般见识。”
“怎么会？不管怎么样，博群都会尽力把每一本书做到最好。”
涂青彧撇嘴乐了：“不过，我给你提个醒，他听不进你的话，交给你的稿子多半还是问题一大堆。”
云帆被涂青彧的话逗得更乐：“唉，那也没办法，只能接着。”
涂青彧加了云帆的微信后离开。云帆将会议室里的椅子逐一归位，将没开封的水装回箱子，全都抱到门口传达室，送给保安大叔。保安大叔当时正在吃梨，一高兴顺手送了他一个。云帆拎着那只看起来水分很足的大鸭梨，沿着马路溜溜达达向地铁口走去。
没走多远，他就感觉一辆车慢慢地从身后滑到他的身边，停下了。
云帆转身时，车窗同时降下来，是老张。
老张问他：“去哪？回社里吗？”
云帆点点头：“我坐地铁回去。”
老张瞪了他一眼：“嘿，小帆子你这人可真是……我特意为你停了车，你偏要去坐地铁，合适吗？”
云帆想想，确实不太合适，非常不礼貌。但是，他也知道，这车的后座上坐了谁。那顿饭之后，他就跟自己说好的，要划清界限，拉开距离，不要自轻自贱。
云帆脑子里正在上演小剧场，车后门打开了，沈沧海歪着头，面无表情地看他。
云帆礼貌地打了个招呼：“总编好。”
沈沧海点点头：“上车，这里不让停。”
云帆点点头，却关上车门，绕了一圈坐到副驾驶的位置，一边系安全带一边和老张解释：“主任，您不是我司机，我不能做后排，不合适。”
老张“嘁”了一声：“年纪不大，懂得还挺多。”
云帆扭头嘿嘿乐：“我不小了，我都二十三了。”
老张有点意外：“这么小？那你大学也才毕业，怎么能考编辑证？”
云帆挠挠头，凑到老张跟前：“我上学早，还跳过级。”
“呀！还是个高智商的小天才！”
云帆不好意思：“我可不是什么天才，我小学跳的级。那时候不需要智商，够努力就行。您看我上中学以后就不行了，成绩越来越差，唉，伤仲永。”
老张哈哈笑，云帆更加不好意思。从沈沧海的角度，正好能看到他的侧颜，微微翘起的睫毛，深深的酒窝，还有发红的耳朵尖浸在奶白的肤色里。
怎么看，都可爱。
老张和云帆在前头你一句我一句聊得畅快，被晾在后座的沈沧海非常不乐意，轻轻咳了声。云帆扭过头问：“总编，您怎么过来了？”
沈沧海回道：“办事，路过。”说完，又咳了两声。
云帆想了想，缓缓地抬起手，举着那个大鸭梨晃了晃：“总编，您嗓子不好吗？想吃梨吗？常大保安给的，应该洗过了。”
沈沧海没客气，伸手把大鸭梨从云帆的手里摘了下来，看着云帆，咔嚓咬了好大一口。
云帆的耳朵里灌满了沈沧海咬梨的声音，视线不自觉落到他凸显的喉结上，车厢内充斥着一股水果的微酸，他忍不住分泌了口水，赶紧转身窝进副驾驶座位里，明明视线已经阻断，但他总觉得沈沧海的目光穿透了椅背，他顿感鸭梨山大。
他偷偷叹了口气，心想自己不过就是客气一下而已，主编怎么还真就吃了呢？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第六章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