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9、第二十九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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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帆此后没有再主动联络沈沧海，他知道海哥有海哥的难处，他处在那样一个位置，担着那份愧疚，不能抱怨，不能质疑。他身上背着债，不，他甚至都不能将之归为债，因为这会亵渎舒自行的情意。
换作旁人，又能怎样办呢？
现在已经没有人还在意，当年痛失挚爱的沈沧海是怎样的心情，在此后的几年里，他又是如何艰难地熬出来。
他活下来了，这就是现实，这就是一切。爱在生命面前就像浮沫。
舒自行的那条命，舒自行的那份情，他一辈子也还不清。遑论如果没有那场意外，舒妈妈怎会心脏病发去世，舒爸爸又怎会变成今天的样子？
他能怎么办？他只能这样，他也必须这样，别无选择。
云帆觉得舒自意说得没错，他不能在这个时候总是惦记着自己和沈沧海的情爱，太不合时宜。他得成全沈沧海，让他虔诚地去做他该为舒自行做的事。此时的沈沧海最需要良心上的解脱，而云帆的存在感，只会让沈沧海更为难、更痛苦、更愧疚。
云帆想通了，全身心去过自己的生活。期间他还回了趟家，看望沈洪章和顾雅韵，就像平常人家的儿子看望父母那样，陪他们聊天、逛公园，为他们做两餐饭。
他想告诉所有人，他和沈沧海一切如常，他在平静地陪着他的海哥一起面对所有困境。
沈沧海隔三差五地通视频电话，许是常熬夜的缘故，人比没出国之前苍老许多。
沈沧海不在，老张时不时就带云帆回家吃饭。一提到沈沧海，老张忍不住抱怨道：“舒自意就是故意难为人，也不知道他想要撒的到底是哪股气。”
云帆无奈地笑笑：“海哥不看他面子，海哥念的是舒自行、舒爸爸、舒妈妈对他的好。”
老张摇摇头：“说的就是。反正现在这种情况，谁也没法儿说什么，只能舒自意说怎样就怎样。舒爸爸要是醒过来，看着沧海被困在那儿，指不定多难过。舒自意太任性，他根本什么都不懂。他哥在的时候，他跟他哥的关系并不好，他哥没了，他反倒情深义重起来。他比他哥差远了，你也不要多想，沧海永远都不可能对他有什么想法。”
云帆知道老张这是在宽慰他，苦涩地笑了笑：“海哥要是不管舒家，那我才是真的瞧不起他。虽然，虽然我挺想他的。”
两个月后，云帆慢慢习惯了沈沧海不在身边的日子，因为睡眠不好，人瘦得厉害，但状态好了许多。岑明一交稿后，云帆便抛下杂念，全身心投入这本书的编审制作之中，光封面和扉页就做了六版，可谓精益求精。
七月上旬，当地出版主管部门组织了编辑继续教育，学习地点在距离博群不远的一家会议中心。云帆当年的学习累计时间没达到规定的72小时，他预测下半年会很忙，就打算抽时间赶紧学完。
那日云帆刚步入会场，便隐隐觉得有很多道视线莫名朝他射过来，他下意识去摸裤子拉链，并无不妥，心里更加忐忑。早上起得晚、走得急，也没怎么好好收拾，他还以为自己的仪容闹出了什么笑话，特意跑去卫生间里检查，刚进去就听到厕所的小隔间有人在闲聊。
“你看见那个叫云帆的编辑了吗？”
“哪个？那个同性恋？和博群总编搞到一起的那个小白脸？”
“对对对，就是他。”
“哈哈，讲真哈，要不是看到照片有实锤，我都不相信他跟沈沧海有一腿。沈沧海长得像个煞星似的，看着也不像弯的啊？该不会是潜规则吧？”
“那谁知道。那些有钱人口味儿奇特，喜欢猎奇，也不是非得真弯了，才能去睡男人吧？哈哈……反正有钱人的世界咱们不懂。你们该不会以为沈沧海就是个总编吧？人家背景强大着呢，做主编就是为了玩儿。不过那个云帆啊，我一看就是弯的。”
“靠，同性恋可真他妈可怕。他该不会看上我吧？”
“我靠……哥们你……哈哈哈，你又丑又穷哪来的自信？人家凭啥看上你？你能挥挥手一下送人五十多个选题吗？”
云帆的心掉到深不见底的黑洞里，假装没听见他们的对话，闷声回到会议室，找了个角落位置刚坐下来，就收到费小刀微信转发来的图片。
他看了又看，脊背发凉。
他忙问：“这是什么？”
费小刀回道：“你和总编被偷拍了。”
云帆心里有点慌，问道：“这谁……你从哪看到的？”
费小刀赶紧打来电话：“云帆，我虽然知道你俩的事儿，但这事绝对不是我干的！廖小静要发邮件，登录邮箱后看到的，就忙慌慌过来找我，但是我没有收到。我特意去问了其他人，老张没收到这样的邮件，但是代可收到了。可见偷拍狗真是有心机，他一张一张地往出版系统各单位发送你和总编的合影，并没有抄送所有人，所以有的人见过，有的人到现在都没见过。收到的人不会声张，但有些人会私下往外传，大家全靠闲言碎语吃瓜。你知道这样做的后果是什么吗？”
费小刀接着说：“无声无息间就把这件事搞大了，你来不及应对，等到你想要应对，已经没意义了，该知道、不该知道的早都知道了，除了会再次让话题发酵，并不能改变大家心里的各种看法。而且这人只传了照片，剩下的交给大家脑补，你怎么追究？再说也找不到源头，你要是为自己辩解恐怕只会成为他们更丰盛的下酒菜。云帆，你躺平任嘲吧，假装自己什么都不知道，再说你和总编你情我愿，本来就不丢人。”
云帆细细听着，张了张嘴，一个字都说不出。
费小刀叹口气，问：“云帆你得罪了什么人？要这样搞你？”
云帆第一时间想到舒自意。他过去二十几年活得谨小慎微，除了舒自意，他是真想不到自己得罪过谁。
因为常大选题对他心生妒意的那些人还不至于为了搞他拖总编下水，犯不上，若是被沈沧海揪出来，以后在这个行业没得混。而且大家冷静下来应该能看明白，常大系列并不是什么好饼。
当时他和沈沧海只是普通的上下级关系，他甚至觉得沈沧海对他不那么待见，他那时把这个选题随手丢给云帆，是因为权衡利弊后，他觉得云帆是个新人不会怕麻烦，他在照顾旧爱的弟弟，不想他操心受累。
费小刀又说：“你别着急，我让老张找谭社长，让他想办法尽快降低影响。靠，这贱人做得真他妈绝，我其他出版社的朋友，也有收到照片的，这是想在业内让你出名。哎……云帆？你在听吗？”
云帆感觉心好累，等费小刀说完，才无力地回道：“小刀谢谢你，我没事。我要开始上课了，回去有时间再聊。”
在接下来的时间里，云帆坐在角落位置，盯着前面的幻灯片，假装没看见旁人偷瞄的眼神，什么都没听进去。
快下课的时候，他接到老张的微信。
老张是特意来接云帆的。云帆上车后，老张看了眼他脸色，问道：“这事儿用不用和沧海说一声？”
云帆摆摆手：“不用，没必要，跟他说了也是干着急，别给他添乱。我现在最担心的是，这个事情会不会对博群造成不好的影响？”
老张掂量着说：“那还不至于吧？谭临渊刚给我打电话，让我把你送过去，估计就是要同你谈谈。”
云帆垂头应了声。
老张把云帆送回社里。谭临渊面色如常，见云帆进来，从办公桌后绕出来引着云帆去沙发坐。
“你也知道我找你来干嘛，我就直说吧。现在这个事情只能冷处理，你不要做任何回应，等这阵子过去就好了。我个人会托朋友帮忙查查，看看到底是谁在背后捣鬼。”
云帆心怀愧疚：“社长，这件事会不会给社里造成不好的影响？如果会，那我引咎辞职。”
谭临渊摆摆手：“那倒不会，你咬死别承认。那些照片我看了，说明不了什么嘛，好兄弟之间也可以勾肩搭背，虽然看上去暧昧了些，就让大家脑补去吧，过几天大家就忘了。”
云帆更加不好意思：“对不起社长，给您添麻烦了。”
谭临渊笑：“不用客气，沧海是我没血缘的亲兄弟，那你就是我……扯远了扯远了，反正你该怎么工作还怎么工作。说实话沧海这些年挺不容易，看到他跟你开始新生活我很高兴，他现在挺难的，你多担待着些，就别跟他提这事了。”
云帆点头：“我明白，我没什么，只要不对社里造成负面影响就行。”
从社长办公室出来，云帆心里清楚自己将要面对什么。
有从前不熟的编辑开始找机会跟他搭话、攀关系，也有从前嫉恨他的同事在背后嘲他卖屁股上位。不过谭临渊说的是对的，吃瓜群众的精力有限，谁也不能天天盯着他的屁股，其实他在事发后的第一天中午，大大方方地走进社里食堂、若无其事地和熟人打招呼的时候，这事就翻页了。
但所有人都没想到，此事还有后续。
过了一个星期，就在所有人已经忘记照片事件后，又有人给那几个爱八卦的员工发送了一条音频。
音频内容令人耳红心跳，竟然是沈沧海和云帆夜间运动的实况录音。沈沧海在喘息中，云帆、小帆、宝儿变着花样轮番叫，而云帆回应的只有隐忍的呻吟和啜泣。
从始至终，只曝光了云帆一个人的名字，截取的片段没有透露出沈沧海的丁点信息，发件人似乎在保护沈沧海。
作者有话说
第29章 第二十九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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