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8、第二十八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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舒自意就像一阵突发的龙卷风，卷走了沈家新年的安宁和喜庆。
过了初三，平叔和桂姨回来上岗，沈沧山和姚清溪重新回到公司制定新年计划，为开工做准备；沈沧海和云帆还剩挺长时间的假期，闷在家里多多少少都要受些拘束，干脆提前带着云帆回来了。
两人过了几天昏天暗地胡作非为的日子，总结起来就是一日晨昏三餐不定四处留情乌七八糟大搞特搞，云帆感觉自己每天都活在云端，飘飘悠悠快要飞升了。
美好的日子总是过得飞快，转眼间假期结束。上班第一天，沈沧海喝着五谷豆浆嚼着三明治，盯着对面的云帆慨叹道：“唉，真不想去上班。”
云帆白了他一眼：“领导都不愿意上班，我们这些员工可怎么办？”
沈沧海伸手勾了勾云帆的下巴：“领导这几天被你惯得忘形，都是你的错。”
云帆捡起煮鸡蛋啪一声竖在他面前，故意板着面孔说：“吃饭！”
新年新气象，费小刀竟然通过相亲脱单了，嘚嘚瑟瑟来找云帆报喜；廖小静老公升职，家里的经济状况大有改观，不被钱为难的廖小静整个人都亮了好几度；老张有些消瘦，他大女儿今年中考，常安的高中录取率只有百分之五十左右，老张女儿成绩波动很大，他害怕孩子没高中读，心里慌慌的，连饭都吃不下。
其他人都还是老样子，舒自意照旧没有出现。
关于新的一年，云帆有自己的计划，他想做一个爆款出来。做教材挺没意思的，一条鱼腥了一锅汤，有些作者让他对学术圈感到很幻灭。
更重要的是，他想证明自己的能力，不是一个非得依靠沈沧海、无须经受市场考验的人。沈沧海愿意护着他，那是他的情意；但他可以不用沈沧海护着，是他在心里一直想要的底气。
沈沧海那么优秀，应该有个同样优秀的对象，至少不能是个小菜鸡。
云帆在各个平台、渠道转悠，最后锁定了一个文化圈的名人——岑明一。
岑明一有名校学历，早年在国企、外企、合资企业都做过高层管理人员，后来创立一家培训学校，在业界口碑很好，可谓社会阅历丰富。更为关键的是，岑明一这个人堪称无限接近完美，长得好，学历好，出身好，性格好，还是完美老公和完美爸爸，又经常能放下身段与粉丝互动，这样优质的偶像，崇拜者众多理所应当。
云帆想跟他约一本类似职场漫谈的书稿，请他分享一下自己的人生经验。云帆按照岑明一微博公示的工作室邮箱地址发了约稿函，两天以后得到回复，岑明一想要面谈。
云帆很高兴，觉得这事儿有门，晚上回家特意和沈沧海提及，先把岑明一360度夸了一通，等到自己说尽兴，才察觉沈沧海有点不高兴，这人吃味儿了，张嘴说话时酸气呛鼻：“岑明一啊，我知道这人，隐约记得之前在什么场合还打过照面，我并没有觉得他有多帅。话说，你找人约稿还需要看脸吗？”
云帆赶紧抱抱自家男朋友：“我不看脸，是他粉丝有一部分要看他的脸。我看他的脸做什么？看你的脸都看不够呢。”
沈沧海对这个回答比较满意，想了想又嘱咐道：“廖小静的教训你还记得吧？别约犄角旮旯的地方见面。”
云帆掏出手机给沈沧海看：“没有那么多变态。我约了领事馆那边的咖啡厅。之前去他微博考古，看到他说喜欢那家的咖啡。”
沈沧海又吃味儿：“你知道你对象喜欢哪家的咖啡吗？”
云帆笑着拍了下：“哈哈哈你是不是有病？行了行了，我对象喜欢我泡的咖啡。”
沈沧海终于满意了。
两天后，云帆正式与岑明一见面。
岑明一本人比他网络上的滤镜硬照更帅气、更有味道，谈吐十分不俗，行事谦逊有礼貌。两人聊了一会儿，云帆就觉得自己找到了个宝贝作者。这个作者自己肚子里有货暂且不提，他背后有强大的人脉，网络上有巨大的流量。可能是因为不缺钱，对利益也没有那么锱铢必较，云帆报了个平常的版税，没想到岑明一竟然一口应承。
聊到最后时，岑明一主动提出，如果这本书反响不错，他可以主动牵头，帮云帆联络其他领域的专业朋友，做出一个系列。
云帆激动得说出一串谢谢，预感自己今年要起大运。
一天后，云帆带着法务确认的完备合同再次与岑明一见面，签名、敲定合作，看着具有法律效力的合同，云帆成就感十足。
其实岑明一早就有出书的计划，稿子也写完大半，一直以来只是在挑既有格调又有资历、既出经典又能把控市场的出版单位而已。博群在业内名号响亮，精品书的市场反馈都不错，装帧设计审美在线，岑明一比来比去，加上云帆的力邀助推，他最终决定选择博群。
落实了岑明一的合同，云帆松了口气，一边等岑明一的稿子，一边继续啃常大系列这块大饼。这个系列一大半书稿质量堪忧，加工环节累死人。用三审三校这个标准筛子滤一遍，感觉质检还是很难过关，云帆琢磨着这样确实不行，就跑去找沈沧海，给加工环节的编辑涨绩效单价，从每千字5块涨到8块钱，希望编辑能更加细心一些。
日复一日，鸡零狗碎，但总归一切向好。云帆时常觉得现在的生活好得不真实，贴心的爱人、顺遂的工作、温馨的日常，舒服得像一场梦境。
进入四月时，云帆格外高兴，他的生日在四月。在他模糊的记忆中，他的生日是家里的大日子，爸妈那天都不出工，一起给他做好饭好菜，亲手烤蛋糕，那时候还没有烤箱，爸爸妈妈用的是电饭锅，再买些奶油裱花，也能做得像模像样。吃完饭后，一家人一起吹蜡烛、许愿。
那个时刻，云帆觉得自己是全世界最幸福的小孩。
尽管后来那些愿望都没有实现，陪他过生日的人都离开，他仍然怀念那短暂的美好。在以后支离破碎的生活中，他是靠着回味那微末的幸福才坚持走过来的。
现在，他有了沈沧海，是不是就可以把旧时的美好与喜乐幸福的当下连接起来，把中间那段灰色的回忆彻底覆盖？
如此，他就还是当初那个幸福的小孩。
许是最甜的果子总要是跋山涉水才能摘到，云帆的小期待落了空。
生日前一周，沈沧海在某个午后突然走了，只留给云帆一条微信：
“小帆，舒自意刚打来电话，舒爸爸病危，我得过去守着他，代自行尽孝送终。实在太仓促，你等我回来。”
云帆当时还在学校谈选题，看到微信后再打电话过去，系统提示关机，应该已经登机了。
云帆心里空空的，将手机放在桌上，直直盯着，突然而至的离别让他心里发空。沈沧海只说走，却没说何时回来，云帆再不善良，也无法面对他盼沈沧海回来，其实就是变相盼舒爸爸赶紧走的真相。
沈沧海在次日晨给云帆打来电话，声音听起来非常疲惫，舒爸爸刚刚经历了一场抢救，正在重症监护室观察中。
两人的呼吸隔着通信网络交错着，云帆斟酌用词，小心翼翼地问道：“舒爸爸，他……他还好吗？”
沈沧海沉默半晌：“突发脑溢血，命能保住，人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醒过来。”
云帆攥着电话，久久没有说话。
沈沧海问道：“小帆？”
云帆方才回过神来，小声说：“你要好好吃饭，好好休息，别把自己累坏了。”
他顿了顿，又说道：“我不急，我等着你。”
沈沧海叹了口气，哑着声音说：“如果舒爸爸病情稳定，我近期就回去一趟。我想你了，想陪你过个生日。”
云帆柔声说：“还是别回来，太辛苦，往后你能陪我过的生日那么多，不差这一个。去休息吧海哥，电话撂了吧。”
沈沧海说：“你先撂。”
云帆笑：“你先。”
沈沧海这才恋恋不舍地说了句：“好。”
云帆在嘟嘟嘟的提示音中，愣了好久。
生日那天早上，云帆收到了沈沧海投递的一大束海芋百合，云帆知道，沈沧海这是回不来了。
他心里挂着人，在社里浑浑噩噩过了一天。晚上下班时，绕路去甜品店订了蛋糕，去菜市场买了许多菜，按照沈沧海的口味儿做了一桌，还特意开了瓶酒。沈沧海的视频电话打过来时，他正在蛋糕上插蜡烛。
云帆问他：“你身后黑黢黢的，在哪呢？”
视频里的沈沧海胡子拉碴：“在医院的消防通道里，这边天还没亮，我昨夜守床。生日快乐，宝儿。”
云帆举着手机晃了一圈：“我没亏待自己，你看，做了这么多好吃的。舒爸爸怎么样？”
沈沧海搓了搓疲倦的脸，想了想，正色道：“可能很难醒过来，小帆，我可能要在这边很久。舒爸爸上次发病时住过一段时间疗养院，护工私下里对舒爸爸搞精神虐待，舒自意不愿再相信外人，等舒爸爸病情稳定后，他执意接舒爸爸回家疗养，我……我没有立场反对。”
云帆故作淡定：“嗯，我知道。你自己多多注意身体。这边有什么需要我帮忙的，随时告诉我。”
沈沧海眼眶微红：“谭临渊逍遥了那么久，也该他过一过操心受累的日子。社里的事他担着，你做你自己想做的。舒爸爸虽然在家疗养，但是我请了专业的医生和帮佣，我和舒自意轮换照看，保证身边不离人就行。”
云帆点点头：“别惦记我，你好好的。”
沈沧海咧着嘴笑，伸手隔着屏幕摸了下云帆的脸：“你也好好的。”
挂断视频，云帆一点胃口都没有，默默坐在餐桌前，看着蜡烛燃尽，他拿着叉子掘一口蛋糕塞嘴里，在甜得发苦的滋味儿里，沉沉地叹了一口气。
收拾，洗漱，上床睡觉，云帆抱着沈沧海的枕头，昏昏沉沉之际，听到手机响起提示音，他划开看了眼，竟是舒自意发来的：“他很累，一直照顾我爸，得了空才能休息。请你懂点事儿，少跟他黏糊。”
云帆把手机扔到床头，捂着胸口，一团闷气梗着，他失眠了。
作者有话说
第28章 第二十八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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