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2、第二十二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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假期结束后，云帆的感觉除了幸福，就是疲惫。
沈沧海这几日好似个“昏君”，脑子里除了那点事儿就没装别的，用他自己的话说，就像中蛊一样，只要单独面对云帆，总是无法控制心软身硬，必得把爱表达出来才能纾解。
他把精虫上脑解读得如此清新脱俗，云帆除了偷偷翻个白眼也懒得戳穿。唉，谁让他爱惨了沈沧海这个老家伙呢。
他愿意纵着沈沧海胡闹。人这一辈子，能遇上个相爱的人实在不易，在同性的世界里更是难上加难，他觉得自己不倾尽所有，都对不起这份砸到他身上的幸运。
一大早，进得了卧房、入得了职场的优秀员工云帆同学忍着周身酸痛，忙着审读作者新交的稿件。不到十点，倦意袭来，他拎着杯子去茶水间，泡了杯浓咖啡站在窗前远望。过了几分钟，云帆感觉身后有人靠近，一回头，正对上舒自意那张不算友善的脸。
同事一场，云帆不想在明面上把关系处得太僵，他主动微笑，没话找话地打招呼：“那个，水还没开，要等一会儿。”
舒自意瞥了他一眼，没给回应，僵着身子靠在洗手台上，左腿叠着右腿，微微低着头，整个人看起来有些颓丧。
气氛变得很尴尬，云帆的橄榄枝没递出去，也不打算送上笑脸让人打，默默喝完咖啡，转身要走时，舒自意忽然开口：“你去沈家了吧？”
云帆：“嗯，见了他的家人。你怎么会知道？”
舒自意苦笑，掏出手机滑了几下，把屏幕怼到云帆的眼前：“沈家大嫂，姚清溪，发了朋友圈。”
云帆平时不怎么玩手机，并不知道姚清溪在朋友圈里发他和沈沧海的照片。更有意思的是，沈家人包括沈沧海以及老张都点了赞。
舒自意把手机收回去，目光随即落在云帆的脖子上，原本带着怒意的眼神慢慢弱了三分，渗出一丝不甘和苦楚。
云帆觉得莫名其妙，退后一步问：“你看什么？”
舒自意从鼻孔喷出酸意，扬起下巴指向云帆的脖子，咬牙切齿道：“沈沧海这条老狗的牙口还挺利索。”
云帆这才反应过来，手忙脚乱地扯着衣领遮挡，结果盖住这头漏出那头，舒自意低吼：“行了行了行了，我知道你们睡了，你这是故意向我显摆吗？”
云帆一听这话，心里有些生气，因为“显摆”这个词。就算是故意的，那最多也算秀恩爱，说“显摆”的人，把自己放在了什么位置？
既如此，他也不再纠结露出什么，掂掂手里的马克杯，微微笑道：“事实就像你看到的那样，本来也没什么见不得人。”
说罢，他举起左手，展示中指上的那枚戒指：“我和沈沧海确实在一起了，见过家长，得到祝福，以后还打算去国外结婚。就是这样。”
云帆说完，绕过舒自意，径自离开。
舒自意怒火攻心，捏着杯柄的手指微微泛白，他压制着情绪，在无人处仍试图保持骄傲的模样，自欺欺人般佯装潇洒，却终究没能抵挡住溃败的情绪，一口气提上来，竟没能咽下去，直接冲破别扭的体面，瞬间泪意汹涌。
他被恨意淹没了，恨为他那些无处安放的爱裹上了盔甲，他不再满足于自我封闭和自我保护，求而不得的心瞬间变得坚硬，长久的渴望萌生了刺，变成武器，这一切都让他对人间美满充满了攻击性。
云帆被那杯咖啡唤回精神头，忙着工作，顾不上纠结舒自意这个算不上朋友的普通同事，他现在只想在自己力所能及的范围内，把自己变得更好一点，用强大的自己去匹配他的海哥，像海哥护着他那样，用自己的方式去护着对方。
晚上快下班时，沈沧海临时有个饭局，和老张先走了，看样子要忙到很晚。云帆不急着回家，在社里忙了一阵儿，直到觉得肚子饿了，才收拾东西准备离开。
没想到，在大门口，他再次遇上舒自意。
上午两人在茶水间闹得不愉快，反正已是撕破脸的关系，云帆觉得无须再装，点点头就算打招呼，擦肩而过时，舒自意喊住他。
“晚上一起吃饭吧。”
云帆以为自己听错了，一脸懵圈地看着舒自意，瞬间想起上次吃饭时某人给他挖的坑。
舒自意看出云帆的防备，冷冷说道：“你没听错，我要和你一起吃晚饭，只有你我。有事跟你谈，关于沈沧海的，不来你会后悔。”
云帆迟疑片刻，听到和沈沧海有关，最终还是跟在舒自意的身后。
舒自意在附近找了家餐厅，要了个私密性比较好的小包房，两人从点菜到等菜的过程中，没有对话。
这种尴尬的氛围持续到服务员上完最后一道菜才得以终止。
面对舒自意，云帆丁点胃口都没有，劈头问道：“你我的关系没有好到可以一起约饭的程度，时间不早了，直说吧，到底什么事？”
舒自意慢慢喝掉一盅汤，擦擦嘴说：“先吃饭，我怕你一会儿吃不下。”
云帆简单吃了几口，一直用防备的眼神盯着舒自意。
舒自意自己吃饱喝足，放下筷子，淡淡笑道：“你了解沈沧海这个人吗？”
云帆被这话问住，他与沈沧海已经打破负距离，舒自意口中的了解与不了解，从何说起？
舒自意给自己倒了一杯茶，慢悠悠地转着杯沿，假装不经意地问：“他和你提过舒自行吗？”
云帆：“谁？”
舒自意放下茶杯，笑了：“不会吧你竟然不知道？哦，对了，舒自行是我大哥。”
舒自意说完，凑到云帆跟前，小声说：“他俩好过，谈婚论嫁那种，我觉得他对我哥的好，不比比对你少。”
这些陌生的信息猛然兜头砸下来，让云帆消化不良。舒自行是怎么回事？既然他是舒自意的哥哥，为何从没听沈沧海提过？
沈沧海三十三了，这个年纪处过几个对象没什么稀奇，云帆从前不是没有想过这个问题，但并没有在这个方面浪费太多顾虑，君生我未生，有幸共余生就好，多思无益。
然而当下，他不得不承认，从舒自意的口中听到沈沧海这段的这段过去，心里确实不太舒坦。
舒自意拱了一股火，继续扇风。
他掏出手机调出一个界面，推到云帆面前：“这是我哥。实话讲，我觉得他和你有点像诶，你们都白白瘦瘦，都有酒窝，他做饭也蛮好吃的，只不过你的气质不如他而已。”
说完，他恶劣地评价道：“低配版。”
云帆脸色发白，看了眼舒自意推过来的手机，问道：“你哥现在在哪？既然他们像你说的那么好，又为什么要分开？”
舒自意收敛笑容，把手机扣在桌上，眼底慢慢泛起悲伤：“他们那么相爱，怎么可能分手呢？他们没有分手，只是阴阳相隔。”他顿了顿，哽咽道：“我哥死了。”
话说至此，云帆快被心里的疑问压倒，但舒自意目的已达到，多一个字都不肯再说。
在回家的路上，云帆漫无目的地走了两条街，第一次觉得这座城市的夜景虽然璀璨，但细细品味，其实有一丝寂寥，夜晚的黑悉数被掩在华灯之下，人们的视线却聚焦于浮华之上，人心愈加显得深不可测。
云帆站在环城河的大桥上吹了一通风，心思慢慢起皱，但他还是试图把所有不好的情绪先释放出去，捋清所有的思路。
首先，他确定，舒自意喜欢沈沧海，比他还早，或许早过他的哥哥舒自行，但沈沧海对他无意，从始至终。
其次，他直觉，沈沧海与舒自行曾经非常相爱，舒自意没有骗他。
至于他有没有被沈沧海当作亡者的替身，他有那么一丝丝的怀疑。
只有那么一丝丝，源于他与舒自行相像，源于沈沧海对过往的绝口不提。
只有深刻的过往才能做到绝口不提，不在意的旧人成不了不能触摸的疤。
可若说沈沧海对他没有真心，他也绝对不信。两个人在一起时那么好，彼此那么黏腻，眼中放不下任何人，他们的情动、他们的心跳、他们的眼睛都不会骗人，真情与真情的波动是可以共振的，那是伪装不出来的。
沈沧海急于独占自己，又忍不住想要全世界都知道他存在的迫切，更不是假的。
云帆在凉风中缩紧肩膀，立在大桥的一端，像船舷上孤独的鸟。他想起过往的一幕幕，与沈沧海之间的点点滴滴，心里愧疚渐浓。他的海哥对他多好啊，他怎么能生起疑心呢？干嘛要被舒自意这个外人左右心情呢？有什么过不去的、想不开的，回去当面锣对面鼓地问沈沧海就好了呀，只要两个人都肯敞开心扉，有什么解不开的误会呢。
想到此，云帆伸手拦住一辆出租车，从未像当下这样，想要尽快回家，尽快看到沈沧海。
云帆到家时，沈沧海还没回来。
他稳住心神，照常准备醒酒汤，收拾房间，用饭煲的预约功能准备明早的杂粮粥，然后洗澡、洗衣，坐在沙发上，抱着他近期要和作者签订的合同逐字审读，静心等待沈沧海归来。
一直等到十点多，门锁响动，随后沈沧海高大宽厚的身影显现在玄关处昏黄的灯光下。
“小帆，你海哥回来了！”
云帆放下手里的合同，迎上前去：“你喝酒了吗？我煮了醒酒汤。”
沈沧海像座山一样塌过来，勾住云帆的后脑勺深吻，以舌描唇，肆意扫荡，将不算浓烈的酒气灌入云帆的口中，含糊道：“喝得不多，你检查检查，看看今晚还能不能爬你的床。”
云帆被亲得窒息，推开沈沧海，喘息道：“那你……那你到底要不要喝汤？”
沈沧海用食指弹了弹云帆发旋处翘起的头发，弯腰换鞋，边脱衣服边往浴室走：“喝！对象亲手煮的汤，必须喝！容老攻我先冲个澡，出来就喝。”
说话间，浴室响起哗哗的水声，云帆盛出一碗汤放在茶几上，继续看他的合同，也就翻了两页的功夫，就感觉身后有团水汽靠近。
洗了个战斗澡的沈沧海将下巴搁在云帆的肩上，含住那片软厚的耳垂，热气伴着呼吸喷洒下来，惹得云帆心神不宁：“哎呀，你快点喝汤吧，一会儿就凉了！”
沈沧海勾了勾他的下巴，嘿嘿笑了两声，绕过沙发，端起茶几上的大碗一口闷干净。
云帆看着沈沧海把汤水喝完，注意到一滴水珠从那人嘴角滑落，滚过上下滑动的喉结、精壮的胸肌。他这才觉得此刻的氛围太好，那么日常、那么琐碎、那么平淡又那么暧昧，好到他都不忍心去拔舒自意扎在自己心里的那根刺，怕带出血腥，搅了平静的日子。
可云帆又无比清醒，所有的顾虑越早得到解决，破坏力就越小，他憋在心里、沈沧海又避而不谈，这样才会把生了小病的感情拖成不治的绝症。
沈沧海放下饭碗，抹抹嘴角，一屁股窝到云帆的身侧，沙发瞬间塌陷，沈沧海结实的手臂揽住云帆，轻轻捏着他的脸，问道：“晚饭吃的什么？”
云帆假装不经意地说：“日料。和舒自意一起，他约的我。不过我不习惯吃生荤，只吃了豚骨拉面。”
沈沧海一愣：“他约你？他约你干什么？你们俩什么时候这么好了？”
云帆轻笑：“我也不知道他抽的什么疯。吃饭的时候他告诉我，说他哥生前和你是一对。”
云帆说完低头看合同，用拙劣的演技表演不经意，不敢看也不忍看沈沧海的反应。
过了一会儿，他在沈沧海长久的静默中鼓起勇气问：“怎么从来没有听你提起舒自行啊？”
说完，他自嘲般笑着摇头：“舒自意给我看了他哥的照片，我俩长得有点像。”
讲完这句，云帆仿佛被抽干力气，耷拉着脑袋，眼中不自控地泛起泪意。
这样一句一句追问下来，让他的心里慢慢陷落出一个黑洞，沈沧海的过去让他惶恐，他押上一切，等待沈沧海推他下去，或者带他逃离。
作者有话说
第22章 第二十二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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