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第二十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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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沧海和云帆逛完超市回到家，已经九点钟，两人轮流洗完澡，窝进沙发里聊天。
沈沧海一回家就开启肆无忌惮动手动脚模式，伸长手臂把坐得与自己有点距离的云帆捞进怀里，吧唧吧唧亲了两口，压着嗓子问：“你看看，什么时候有时间，跟我回家吧。”
云帆掏出手机翻了翻日历，戳戳点点一通，说：“找个周末吧，再休一天年假，三天，行吗？等以后放长假，我再陪你回去多住几天。”
沈沧海搂着云帆，看着他认真的眼神不禁心头一软，用手指挑了挑人下巴：“行，你说了算。”
云帆伸手够了个橘子，剥开后摘干净橘络，掰开一瓣儿塞到沈沧海嘴里，沈沧海靠在沙发上，美人在怀，眯缝着眼睛，安心享受爱的投喂。
“小帆，”他嘴上喊着人，同时屈起另一条手臂枕在脑袋下，温柔地捏了捏云帆的后脖颈，问道：“为什么不想带我回你家呢？我知道你父母不在了，那亲戚要不要见见？怎么？嫌我拿不出手？”
云帆的眼睛暗淡下去，沉默片刻，盯着手里的半个橘子，低声说道：“我爸妈车祸去世后，我的两个叔叔平分了赔偿款，卖了我家的房子。那时候我还小，他们说以后轮流供养我。实际上呢，我每天放学都要去店里帮忙干活，可叔叔家的孩子从来不用去。我也想回家写作业，写完作业出去玩，婶婶就不给我好脸色，我那时候可害怕他们不管我，只能乖乖去干活。我大一下半年的时候，想从他们手里要出学费和生活费就很难了。我实在不爱看他们脸色，成年后找兼职还算容易，总之自己也能活，就再也没回去。”
沈沧海听着云帆的话，盯着他瘦削苍白的侧脸，忽然想起云帆刚来博群时，他们曾一起吃过灌汤包，云帆说他做这个很拿手，又想起云帆说过自己冒雨去工地送包子，还想起云帆提过自己在小学的时候跳过级，结合云帆今日的回忆，沈沧海的脑海中便慢慢浮现出一个瘦小伶仃的身影，小小年纪，痛失双亲，家产被亲人霸占，却换不来亲人的善待，他本来可以在父母的护佑下，稳妥无忧地生活，从耀眼的学霸长成成功的人士，也许他们不会相遇，但至少他会过得比现在更好。
想到云帆过往吃的那些苦，沈沧海心里泛起一股一股针扎的疼，恨不得穿越时光，把那个被亲戚欺负的小孩儿拢在怀里，给那个冒雨送包子的小孩儿撑一把伞。
云帆察觉沈沧海的情绪，笑着把剩下的橘子塞进嘴里：“你别乱想，都过去了，现在我挺好的。”
沈沧海揉了揉云帆的头发，慢慢把人抱个满怀，轻轻抚着云帆的后背：“对，都过去了，你现在有我。你把苦吃前头了，以后全剩好的。”
两人近期都比较忙，腾出时间回家是半个月后的事。
云帆一路上都很忐忑，他总觉得和沈沧海之间发展得太快，每次流露出这种担忧，沈沧海都会拉下长脸，故作质疑：“跟我在一起你是不是后悔了？”
云帆怕他多想：“没有！怎么会？我就是觉得见家长太快了！海哥，你知道见家长是什么意思吧？”
沈沧海盯着云帆，眼神很深很重，许久才说：“这也是没有办法的事，毕竟我一把年纪，老么咔嚓眼，好不容易遇上你这样年轻又好看的，不把你套牢，心里总是没有安全感。”
云帆听沈沧海一本正经地胡说，便不再追问，后来转而一想：其实不是沈沧海没有安全感，而是他自己没有安全感。与沈沧海这样的人在一起，哪怕被他骗了也不亏，何况自己又有什么值得被骗的？
沈沧海带人回家的消息早早传了回去，为表重视，沈洪章和顾雅韵特意去机场接人。
云帆并不知情，所以当沈沧海在机场出口隔着人群大喊“爸妈”的时候，云帆整个人懵掉，反应过来后，下意识地用手理理头发、抻抻衣服，局促得像个被老师谈话的小学生。
云帆远远看着那对身姿挺拔的老人，小声问：“海哥，你怎么不提前说一声？”
沈沧海此刻得意洋洋，像猎了什么宝贝准备拿回家邀功的莽汉，嘚嘚瑟瑟地回：“当时说好让司机来接，谁能想到你这么有排面。”
他想了想补充道：“我长这么大，来来往往多少回，也没见他俩来接过我，我哥也没这待遇。”
云帆抿着嘴笑：“我刚下飞机，瞧着是不是没精神头儿？早知道洗把脸再出来。”
沈沧海偷偷捏了把云帆的腰侧：“好着呢，别瞎担心。”
说话间，两人已经来到沈洪章和顾雅韵的跟前。
沈洪章和顾雅韵身着颜色相近的棉麻短袖衫，沈洪章的头发白得多些，顾雅韵的头发白得少一些，都未用染发剂遮掩，不过二人面相看着并不苍老。
顾雅韵笑着问傻儿子：“愣什么，介绍人呐。”
沈沧海揽过云帆：“爸妈，这是云帆。云帆，这是我爸我妈。”
云帆微微弯腰鞠了一躬，红着一张脸，说道：“叔叔阿姨好，不好意思，还要麻烦你们来接我们。”
沈洪章笑，声音洪亮，中气十足：“不麻烦不麻烦，反正都是司机开车。你们路上都顺利吧？”
云帆点头：“顺利，都挺顺利。”
顾雅韵插话结束尬聊：“好了，都别杵这儿，有话回家再说，他俩起大早赶飞机，现在肯定挺累，回家洗洗休息下。”
来接沈沧海和云帆的是辆商务，沈沧山安排的，公司忙，他和姚清溪都脱不开身。
路上，沈洪章没怎么讲话，顾雅韵问他们何时返程，沈沧海说后天便走，顾雅韵回头说：“这也太急了呀，亲戚朋友们还要过来坐一坐呢。”
沈沧海捻着云帆的手指：“等过年的吧，我再和云帆回来，这次确实脱不开身。”
顾雅韵想了想：“那也成，那我告诉他们先别过来，你们只住这几天，家里别弄得闹哄哄的。”
云帆自打上车后，就在心里紧张沈家爸妈问他家里的事，毕竟一两句说不清楚，含糊带过又不太礼貌。幸好他们都没提，想必沈沧海提前通过气。
沈家离机场不算远，也就半个小时的车程。那是一片开发较早的别墅区，算不上多高档，但兼顾了大空间和周边配套，附近有商场有医院有菜市场，出了大门走不远，烟火气儿十足。
沈家的房子位于这一带南侧偏里的位置，不远处有一座多层的大喷泉，周围零零散落着几个陪孩子玩水的长者。商务车将他们送至家门口便离开，有两个中年男女闻声开门迎上来。
沈沧海介绍道：“这是家里的桂姨和平叔，平时照顾我爸我妈。平哥是大厨，做菜特别好吃，而且什么都会做。”
平哥憨笑：“沧海你可别乱吹，昨天你爸想吃旮沓汤，我做了，他愣说我做得没你妈做得好吃。”
沈沧海拖着箱子边走边打趣沈洪章：“他那是跟你秀恩爱。”
众人嘻嘻笑笑进了屋，平叔特意问道：“小帆爱吃什么？有忌口吗？”
云帆被沈家轻松的氛围感染，心里没那么紧张，回道：“平叔，我没什么忌口，吃什么都行。”
顾雅韵回头招呼沈沧海和云帆：“沧海，你先带云帆去客房安顿一下，洗个澡，休息休息，等饭好了我上去叫你们。小帆，咱家也不是什么讲究人家，你就像在自己地盘一样，自便哈，要是有什么需要，不好意思和我们讲，你就告诉沧海。”
云帆应道：“行！谢谢阿姨。”
沈沧海揽着云帆上楼，当着长辈的面儿，云帆不好意思，利落拨开沈沧海搭在他腰上的手，沈沧海可不是什么安分的主儿，越不让动越想动，转眼又搭了上去，云帆无奈，偏头软绵绵地瞪了他一眼。
两人不知道，这一幕被楼下的几个长辈看个正着。沈洪章转头轻咳一声，对平叔说：“你问问沧山两口子什么时候回来，算算时间再做饭。”
平叔和桂姨应声离开，沈洪章凑到顾雅韵耳边问：“沧海那屋熏香了吗？你别忘了他烦樟脑球的味儿。”
顾雅韵淡定地捋了捋头发：“啊，客房熏过了。”
“你光熏客房啊？”
顾雅韵笑：“嘁，你自己儿子什么德行你自己不知道？”
沈洪章想起刚才的场面，老脸一红，不过看不明显，都掩在古铜色的面色之下。他抓了抓脸，说：“哎呀，随他去吧，他这么大岁数，还能找到可心的伴儿，比什么都强。”
顾雅韵叹了口气：“说的是呢。你看他那哈巴狗的样儿，不仅可心，还动了真心。一把年纪的爷们，像个小孩儿。”
沈洪章嘿嘿乐了两声，奔着自己心爱的鱼缸去，捻着鱼食道：“那是好事。”
沈沧海不负顾雅韵女士的厚望，死皮赖脸地尾随云帆钻进客房。关上门，放下行李，把云帆摁到门上就开啃，就像个酒鬼遇上了可口的下酒菜，滋滋啧啧一顿狠嘬，唇齿间连点缝儿也不给云帆留，云帆被憋得满脸涨红，想倒口气儿都费劲，沈沧海这才意识到自己过分凶残，松口轻拍云帆的脸问：“用不用海哥给你掐掐人中？”
云帆把脑袋搭在沈沧海的肩膀上，大口喘气：“海哥，这……这好歹在你家，那么多长辈都在，你能不能收着点？”
沈沧海一下一下抚着云帆的后背：“他们活了大半辈子，都是有眼力价的人，不可能上来打扰我们。我小时候在这屋练乐器，家里怕我制造噪音，特意装了隔音墙，嘿嘿。”
云帆平复呼吸，从沈沧海的怀里抽出来，打算找换洗衣服去冲个澡，却见沈沧海一动不动。
“海哥，你回你房间休息。”
沈沧海一屁股坐在地板上，抽抽鼻子，暗笑：“晚上我陪你睡。”
云帆瞪大眼睛看他，沈沧海伸手刮刮他的脸颊：“行啦，我爸妈也不是老古板。你自己看看，床上两个枕头呢。赶快去洗澡，再多话我跟你一起洗？”
云帆吓得蹬蹬瞪跑进浴室，生怕把沈沧海招进来，那就不知如何收场了。
两人洗完澡，抱着眯了一小觉养养精神。十二点左右，顾雅韵准确无误地定位客房，把两人从房间里敲出来。
沈沧海迷迷瞪瞪来开门，对上顾雅韵那道“我就知道会是这样”的眼神，假装视而不见，打着哈欠问：“我哥我嫂回来了？”
顾雅韵点头：“你俩收拾收拾下楼，二十分钟后开饭。”
云帆换了身简单干净的白衣搭浅蓝裤，显得人越发干净悦目，沈沧海则故意配合穿了同款的浅蓝衣搭深蓝裤子，生怕别人不知道他俩是情侣似的。
姚清溪最先看到两人并肩下楼，眼睛一亮，使劲儿捅了捅正在擦眼镜片的沈沧山：“你看看你看看，我上次逛街就说要买情侣装，你偏不要，多好看啊。”
沈沧山把眼镜重新架到鼻梁上，回头认真端详：“确实还可以，下次咱们再买吧。但是不能买那种带卡通图案的，太幼稚，我都多大岁数了。”
沈沧山晚婚，足足比姚清溪大八岁，算起来，姚清溪和云帆才是一代人。姚清溪平时在公司里铁腕冷面，专业御姐，只要回到私底下，回到沈沧山身边，总是一副小女儿的娇憨模样。
沈沧山向来不苟言笑，家里的担子悉数落到他肩上，他压力巨大，平日里端得像本教科书，还不到四十岁，就活得像个小老头儿，他自然是不愿意承认，姚清溪这性子，有一半是他惯的。
他又回头瞅了眼楼梯上的沈沧海，忍不住腹诽：“沈家的爷们都是什么命？他爸比他妈大六岁，他比姚清溪大八岁，轮到沈沧海，据说比云帆大十岁。想到此，他初见云帆时的担忧再次浮上心头：沧海太老了，真的不会被嫌弃吗？”
作者有话说
第20章 第二十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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