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第十六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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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人吃过午饭，沈沧山和姚清溪想再休息会儿，两人走到客房门口时，沈沧山忽然止住脚步，思虑一番，回头说道：“我和你嫂子只买到明天的机票。晚上有时间，你约上老张、舒自意吧，再订个安静的地方，大家一起吃个饭，许久没见了，我们平时也没有时间过来。”
云帆听到“舒自意”三个字，心口有点沉。
沈沧海挠了挠头，飞快地看了眼云帆，沈沧山将他的反应看在眼里，似笑未笑道：“反正早晚都是要见的，再过段时间，你恐怕得带云帆回家一趟，不然我担心爸妈他们哪天憋不住自己先跑过来，都一把岁数了，别吊着他们，也别折腾他们。”
沈沧海皱着眉头想了想：“行，大哥说得有道理，我这就约他们出来。”
两人收拾好厨房，沈沧海揽着云帆回卧室午睡。
其实两人都没睡，沈沧海忽然转过身来，亲了云帆一口，斜压在他上，问道：“你是不是不想和舒自意见面？也不想他知道咱俩的关系？”
云帆抿了抿嘴，错开沈沧海的眼神：“确实有点儿不愿意，他这个人总是阴阳怪气，感觉他来了会破坏气氛，让大家都尴尬。”
沈沧海勾着手指玩儿云帆的头发，眯着眼睛说：“我们两家是世交，绝交是不现实的，但我跟你保证，我跟他之间，什么都没有。从前没有，以后也不会有。我在他面前，必定维护你。”
云帆点点头：“那行吧，反正他是来看大哥的，我是背景板。”
沈沧海笑笑，伸长手臂垫到云帆的脖颈下，把人搂在怀里，云帆迷迷糊糊快睡了，沈沧海忽然说道：“小帆，我们两家的事，以后我会慢慢告诉你的。”
云帆闭着眼睛往沈沧海的怀里拱了拱，迷迷糊糊应了声：“嗯。”
沈沧海订了晚七点在清风苑小聚，六点四十多，老张忙慌慌地赶过来，一进门便看见坐在沈沧海身侧的云帆，笑意渐浓，云帆主动起身打招呼：“主任！”
沈沧海捏捏他的手，冲老张说：“这算是家宴，又不是在社里，不用叫主任，叫哥叫叔你随意。”
老张和沈家相当熟稔，和沈沧山夫妇打过招呼后，坐到云帆身边，笑呵呵地说：“对，你听沧海的。”
姚清溪突然想起什么，转身从包里掏出个精巧的盒子提给老张：“给你儿子的，等下次过来，我和沧山去看看宝宝，这次时间太紧了。”
老张也没客气，收下盒子说：“等过年吧，我打算带老婆孩子回去一趟，到时候再聚。”
大家说说笑笑聊着家常，服务员上了两个凉菜，舒自意终于到了。
沈沧海约他的时候，只说大哥大嫂过来了，要聚聚，并未提云帆，舒自意还以为这次聚餐还像从前一样，是沈家内部人的聚餐，心里得意得不行，觉着自己于沈家来说早已不算外人，这一路心情都十分愉快，又惬意又放松，直到他在推门而入的一瞬间，看到了坐在沈沧海身旁的云帆。
天气明明很热，但舒自意觉得自己的心仿佛掉进了冰窟窿里。
他看着沈沧海给云帆剥豆子，嘴角抽了抽，想到沈沧山、姚清溪和老张都在，便努力不让自己的表情垮下来，咬着牙根，把视线从那腻歪在一起的两人身上移开，僵笑着和沈沧海、姚清溪、老张打招呼。
“大哥大嫂怎么有时间过来？特意来看沧海吗？”
舒自意边问边坐，努力营造一种他与沈家人亲密无间的氛围，刻意把“沧海”两个字咬得很重。
果然，成功引得云帆看了他一眼。
舒自意笑得更自然、更大方：“上次和大哥大嫂见面，还是去年的事儿。”
在座的各位哪个不是人精，老张碍于身份，自然不能多说什么，只能含笑看戏，沈沧山和姚清溪可不能这么含糊应对。毕竟在来这里之前，沈沧海明确表示，云帆是他认定要过一辈子的人，那现在至少已算是半个沈家人。作为沈家老大，他不能看着自家人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儿受这份儿难堪。
就算他们沈家和舒家关系再好也不行，就算舒自意再特殊也不行。
尤其是现在这情境，云帆的排面儿，必须他给。
沈沧山啜了口茶水，淡淡地说：“沧海谈了对象，总得先让亲近的人都见见。”
舒自意脸上的笑挂不住了。
老张在一旁打哈哈：“都认识，平时总打交道。”
舒自意死死盯着云帆，弯起嘴角，不冷不热地说了句：“这才来社里几天？发展得够快的。”
沈沧海捏着手里的花生米，认真地说：“打算年底带回去见见家里人。我不小了，我爸妈都急了。”
舒自意披挂在身上的那层冰碴瞬间稀里哗啦碎一地，虽然坐姿依然挺直、下巴依然微扬、举止依然矜贵，但明眼人都能看得出来，此刻的他，狼狈至极。
舒自意苦笑着消化一番这个场面，声音微微哽了一下，有那么一刻，他很想不管不顾地说些难听的话，但他是个聪明人，知道有些话说出来，尤其是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说出来，恐怕难以收场，只会把自己最后的余地都断送干净。
这时，包间门被推开，两个服务员进来上菜，老张趁机转移话题：“这家饭店老板在郊区有块儿菜地，找人建了几座大棚，蔬菜水果什么都有，店里的菜多半是从那儿运来的。”
姚清溪笑嘻嘻地挑了一筷子小油菜，说：“真的吗？那可挺有意思。以后有机会要带宝宝去采摘。”说完，她又看了看云帆和舒自意：“云帆、自意，你俩别愣着，不饿吗？快尝尝。沧海，你别光顾着剥那几个破豆子，给云帆夹菜呀。”
云帆一脸迷茫，完全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他只能感觉到舒自意对自己充满敌意，结合从前的种种，他判断舒自意暗恋沈沧海，一直把自己当情敌。
他倒不惧自己有几个情敌，不过实在是讨厌那些凭一己之力把气氛搞僵的人。沈沧山夫妇和老张对他的维护，他感受得到，这就够了，他懒得计较其他。
所以，舒自意视他为眼中钉，他权当舒自意不存在。
这顿饭，一桌人吃得各怀心事，沈沧海假装什么都不知，只顾着撒狗粮。给云帆夹菜，给云帆倒水，给云帆挑鱼刺，给云帆剥虾，就差没嚼碎了喂进嘴里。
舒自意看下不去，胡乱吃了几口，放下筷子，抬腕看表：“大哥大嫂，我还有事，约了我爸晚上视频，就先回去了，你们慢慢吃。”
听到舒自意提起他爸爸，一桌人的表情有些沉郁。舒自意微微一笑，目的达到，起身走了。
老张将舒自意送走，回来时拎了一个大白壶进来：“老板自酿的米酒，菜单上没有，对外不卖，我刚去要了点来，你们尝尝，冰镇过，味儿特好。”
姚清溪把自己面前的小杯子伸过去：“给我来点，听说喝这个减肥美容。”
沈沧山摘了眼镜擦了擦，说：“行吧，想喝都喝点，一会儿叫代驾。老张舍脸去要的好东西，可别浪费了。”
一壶酒分完，众人忘了刚才的不愉快。吃吃喝喝又是一个钟头，才散去各回各家。
临出门时，老张一把拉住走在最后的云帆，小声说：“晚上的事别放心上，舒自意就那个脾气。”
云帆问：“他是不是暗恋海哥？”
老张被“海哥”的称呼逗笑：“他吧，唉，我也不知道怎么说，我觉得是存了那份儿心思的。不过沧海平时照顾归照顾，心里没他，否则认识这么多年，早该在一块儿。”
云帆点点头：“那倒是。”
云帆本来还想再多问点信息，但沈沧海很快发现自己的心头肉没跟上来，回头喊道：“小帆，你磨蹭什么？快点儿。”
老张在门口和大家告别，沈沧海叫了代驾来，四人到家时都觉得有些疲惫，问了晚安各回各房。
洗漱完毕，已经十一点。
云帆尚无睡意，很希望沈沧海能跟自己说点什么。他不是个窥私欲强的人，也不在意沈沧海的情史。但很明显，沈家和舒家的关系没有那么简单，他想问，又觉得如果沈沧海想说，无需他问。
所以，他只能干等着。
结果，只等来沈沧海在唇上印下一吻，还有极温柔的一句：“小帆，睡吧，明天还要上班。”
这很不“沈沧海”。云帆隐隐觉得，如果舒自意没出现，今天晚上，沈沧海会对他做点什么。他们见了沈家老大夫妇，得到了认可和支持，又把老张叫来围观，这就算是公开了，依照沈沧海往日那动手动脚的猴急样儿，在同床共枕的当下，沈沧海怎么可能放过他？
显然，舒自意真的影响到沈沧海的情绪。
唉。云帆缩进被窝里，沉沉地吐出一口气。
他眯上眼睛，往沈沧海的怀里拱了拱，强迫自己什么都不想，很快就有了困意。
他并不知道，在他闭上眼睛的时候，沈沧海慢慢睁开了眼睛，盯着黑暗中的某一处，思绪飞到了很久以前。
沈沧海失眠了。待云帆睡熟后，他下床来到书房，点了一支烟，坐在窗台上，对着外头明明灭灭的夜色，吸了半宿的烟。
等他再回到床上，看到像个虾米一样的云帆，心里有点疼。
关于他的过去，他一开始不敢告诉云帆，怕云帆因此不敢爱他；现在是不舍得告诉云帆，因为云帆没做错什么，他在自己历经沧桑的年纪以纯真的姿态出现，给了自己所有的明媚和安宁，不该与他一同背负那笔债、受那份罪。
作者有话说
第16章 第十六章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