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第十一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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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帆不想沈沧海特别关照他，没想到一语成谶，确立关系不久，他就被沈沧海斥责一顿。
常大系列选题中，按照轻重缓急，陆陆续续有书稿出版面世，校方也安排了订单回购。本来一切顺利，谁也没想到，那本由一位王姓老师写作的《宏观经济学》遭人匿名举报，举报事由是抄袭。举报者甚至列出被抄袭的文献和著作名称及作者，云帆和廖小静逐一核对，确认举报不假。
廖小静顿时就慌了。
云帆当即给王老师打电话核实，证据确凿，王老师无言申辩，承认自己确实“借鉴”了一点点别人的学术成果。
次日，被抄袭的作者打来电话，提出赔偿事宜。云帆两头协调，最终达成一致，因为抄袭量不大，由王老师赔偿被抄袭者五千块钱，出版社这边全部召回已出版发售的书籍。
否则，被抄袭者就要提起诉讼。
云帆一个头两个大，将处理结果告知王老师，忍不住埋怨道：“当初签合同的时候咱们反复强调过这个问题，合同上条款清晰，您怎么还能这么做呢？”
王老师也很恼火：“我当时写得有点卡，感觉总是不够有深度，就参考了一点点陈旧的资料，谁能想到那么巧，就被原作者看到呢？”
云帆无语，真想骂人，就算原作者看不到也不能抄袭啊！但骂人不能改变什么，只会得罪这个王老师，毕竟懂得反省的人他也不会去做这种下作事。事已至此，说什么都没用，只能想办法把这件事的影响压到最小。
王老师比云帆更想早点解决这件事，他一再强调：“该怎么赔钱就怎么赔钱吧，我没有异议，千万不要把这事闹大。唉，看来我今年评职无望了。”
云帆心想，您这行为往小了说是抄袭，侵犯他人著作权，往大了说就是学术造假，这时候还妄想评职？
两方都谈好后，云帆还要去安慰被牵连的文稿编辑廖小静。
作为直接负责文字内容的文稿编辑，按照社里的规定，出现抄袭问题，她要承担失察之责。其实，谁都知道这样的判定并不公正，编辑也是人，不是扫描机，也不是文献库，不可能看过每一个作者的每一本书，就算看过也不可能都记住，在编辑稿件的时候，更不可能逐字逐句去查询有无抄袭，否则这份工作便无法开展。
所以，如果有人存心想要抄袭，编辑百密一疏，审不出来，也是正常的。
说来说去，能否在职业生涯内摊上这种破事，也要靠一点运气。
显然，廖小静的运气不够好。
但事情已经发生，总要有人承担责任、接受惩罚，将出版社的管理规章落到实处。享受了编辑这本稿件的绩效收入，自然也要接受对应的惩罚，廖小静逃不过。
云帆找到廖小静的时候，她仍在改稿，脸上挂着显而易见的丧气。看见云帆过来，她苦笑着戳了戳桌上的稿件，问道：“云帆，你说这本有没有抄袭，万一再被举报怎么办？我是不是就要失业了？”
云帆安慰道：“不会的，多数老师还是很负责的。这样吧，以后遇到写得特别顺畅的段落，咱们多花点时间查一查吧。我这边再敲打敲打还未交稿的老师，给他们提个醒。”
廖小静的眼圈有点红：“云帆，我不能失去这份工作，我老公单位收入不高，孩子小，家里还有四个老人要供养。”
云帆心有不忍，想了一番，便做出决定：“小静姐，这种事大家心知肚明，编辑是很冤的，社里不会开除你，但会按照规定罚款。我会去找领导说明一下，这事我负全责。如果领导不同意，不想破坏规定，那你的罚款我私下补给你。”
听说不用自己承担罚款，廖小静抹抹眼角：“那怎么能行？我毕竟是有责任的，不可能让你背罚款。”
云帆笑得轻松：“小静姐，如果今天这本书是因为质量检查不合格被罚款，我不会帮你承担责任。但这件事你确实很冤，你在我最难的时候帮了我，于情于理我不会让你因为我的书受罚。你别再争了，就这么定了。你也别为我担心，我一人吃饱全家不饿，没什么负担，这些钱对我没什么影响。”
廖小静没有再坚持，那颗悬着的心落了地，暗暗庆幸的同时，也更加笃定，云帆这人厚道，是个值得抱紧的人。
云帆把方方面面都协调好了，才去找沈沧海汇报。
沈沧海其实早就知道这事，一直在等着云帆来找他。
云帆心虚得很，他是真的很烦躁，和沈沧海刚确立关系，就给社里捅了这么大的篓子，这不是给沈沧海找难题吗？他敲门时就想好了，感情是感情，工作是工作，一码归一码，他绝不讨男朋友的一丁点便宜，他是来接受斥责和惩罚的。
沈沧海没让他失望，当着老张的面儿凶巴巴地问他：“你组稿的时候，和老师强调过吗？”
“反复强调过。签合同的时候，也单独把这条拎出来讲过，老师也给过保证。”
沈沧海正要开口，云帆接着说：“可能是我的说法有问题，没有让作者意识到严重性，我以后会更加注意的。”
沈沧海沉着脸，点点头，看向老张：“老张下午过去谈一下。”
“不用了，”云帆说：“我和两边都谈过了，王老师个人赔偿原作者五千块钱，我们社把发出去的书全部召回，王老师同意，原作者也同意。另外，廖小静家里经济情况不好，这本书的罚款全部由我承担吧。召回的书，损失也由我承担。”
沈沧海扔了手里的笔，轻笑：“呵，这是把所有问题都解决了，才来报备的？”
云帆点头：“下属就是补窟窿的，找领导补算什么事？”
沈沧海看着云帆，气也消了，笑意漾出来：“行，按你说的办。不过召回的损失不用你管，本来印得也不多，社里承担吧，算报损。”
云帆长长舒了一口气。沈沧海靠在椅背上，轻轻用指关节敲打办公桌。老张看看两人，起身咳了两声：“那什么，那个外版部有点事，费小刀刚才发微信让我过去，我先去了啊。”
老张离开时，很有眼力价地关好了门。
沈沧海离开办公椅，泡了一杯茶放到茶几上，冲着云帆招招手：“还站着干嘛？过来呀。”
云帆低着头过去，还没等站稳，被沈沧海一把捞到身边坐下：“先喝点茶，你看看你，嘴唇都有点起皮了。”
云帆捧着茶，小口滋溜着，余光一扫，发现沈沧海在盯着他，顿时喝不下去了。
“怎么不喝了？茶叶是我托人买的，男友专供，老张和舒自意连味儿都闻不着。”
云帆心里更过意不去：“总编，我是不是给你惹麻烦了？”
沈沧海呼噜云帆的头发：“我不是都处罚你了吗？怎么？你生气了？”
“没有没有，这是在社里，该怎么办就得怎么办，我不能让你为难。”
沈沧海乐了，摸了把云帆的脸：“哟，怎么这么乖，这么能替男朋友着想呢。”
云帆发现沈沧海这人，人前人后好像不太一样，他不露痕迹地躲了下：“总编，您这人怎么喜欢动手动脚的？”
沈沧海捻了捻手指尖：“我也不知道，反正一看见你，就忍不住。”说完，他的手又不受控制地摸了摸云帆的肩头。
云帆更不好意思了：“一会儿……一会儿万一来人找你签字……”
沈沧海点点头：“你提醒得对。”说完，他起身走到门口，直接把门反锁了。
云帆：……
沈沧海去整理柜翻了翻，献宝似地拎着两个袋子又坐回来：“吃坚果吗？东北的朋友送的，纯野生大榛子。”
云帆哭笑不得：“不吃，我又不是小孩儿，工作时间不吃零食。”
沈沧海把坚果袋扔到桌上，一只手揽着云帆的肩膀摸摸索索，另一只手绞着云帆的手指，问：“胃还难受吗？要不要休息？”
云帆稍微适应了两人的近距离，任由沈沧海揉搓自己的手，摇摇头说：“好多了，没事儿，你别担心。”
沈沧海心想云帆太害羞，万事不能操之过急，得容他缓缓，便松开手，说道：“晚上一起下班一起吃饭，你想吃什么？”
云帆认真想想：“什么都行。要不，回家做饭吧。”
“那行，晚上回我家。”
“那个，嗯……”云帆考虑再三，还是决定说出来：“能不能尽量避着点同事，现在我还不想……”
沈沧海按按云帆的手：“明白。不过，我也不会刻意避着。云帆，我是想要和你长长久久的，早晚大家都会知道，我也不想把精力和时间浪费在藏着你这件事上。”
云帆点点头。沈沧海看着他的脸，指肚略过他柔软的嘴唇，忍不住想要亲近，就在这时，敲门声响起。
气氛瞬间被破坏了。
云帆马上整理心情，沈沧海叹了口气去开门，来人竟是舒自意。
舒自意一进屋，就盯着两人看了几个回合，笑道：“公共场合，大白天的锁什么门？我敲了好半天。”
沈沧海说：“刚才老张出去不小心锁上了，我和云帆在说抄袭的事情。”
舒自意把手里的选题申请单推到沈沧海的面前，指了指一个位置，说道：“签字。”而后回头看了眼云帆，轻笑道：“那你们等会儿接着谈吧，我听说，又有一本被举报了，呵呵。”
云帆直接从沙发上弹起来。
舒自意的脸上闪过一丝幸灾乐祸的笑意：“具体情况我也不太了解，你还是自己去看看吧。”
作者有话说
第11章 第十一章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