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第十二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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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帆忙慌慌离开沈沧海的办公室，刚走到门口就接到法务部的电话。正如舒自意所言，常大系列选题中的一本《国际贸易》被举报了。
事由仍是抄袭。
廖小静快要哭死了，负责复审和终审的编辑也都黑着脸，云帆当着他们的面儿和这本书的作者刘老师确认，那刘老师起初还争辩，说被举报的内容是自己原创，直到云帆把原作者的原文截图给他，他才肯噤声。
云帆处理上一本抄袭书积累了点经验，这次按照标准流程又来了一遍。两边都协调好以后，他觉得很有必要去常大走一趟，如果以后再出现类似情况，连累旁人不说，他这工作也真的没办法再继续下去。
两天后，云帆和沈沧海汇报完处理结果，独自乘地铁去常大。他想找系里的主任好好谈谈，让校方给老师们施压。他人微言轻，有些老师对他的话并不放在心上；有时候，即便是沈沧海出面，也未必能有震慑效果。毕竟，现在图书市场不景气，能包销回购的作者都是香饽饽，人家自己心里明白着呢，难免有几个不靠谱的作者，根本不会把出版方放在眼里。
云帆绕了几圈，也没找到主任，他百无聊赖地在经管楼下等，最终等来了涂青彧。
涂青彧当时正在讲电话，笑得很开心，左顾右盼时看到云帆，就挂了电话走过来打招呼。
“云编辑！你怎么有空过来？又要组新稿吗？”
云帆觉得和涂青彧比较熟悉，也没掩饰，叹了口气：“涂老师，你可别说笑了，我现在都不敢来常大组稿了。”
涂青彧了然，拉着云帆去一侧的角落，低声道：“我都听说了。你可真够倒霉的，碰上这俩人。不过你放心，我们系多数老师还是很负责的。”
云帆点点头，笑出大酒窝：“是啊。要是每位老师都像涂老师您这样，我得去烧高香。”
有一说一，涂青彧确实特别认真、特别负责。她交来的稿件云帆看过了，不仅内容翔实、条理清晰、各章节体例统一，而且看得出来是经过认真校对的，连多数人辨不清的“的地得”都没有用错，实在难得。
涂青彧淡淡笑着，回道：“这是我们应该做的。教学时要负责，著述时要严谨。我不管别人怎么样，我也不想被某些人代表，只要自己问心无愧就行。云编辑，你说对不对？”
涂青彧忽然严肃起来，云帆觉得有点意外，他赶忙点点头，随即问道：“涂老师，您知道系主任去哪了吗？”
涂青彧又恢复刚刚的样子，冲着云帆眨眨眼睛：“拉架去了。”
“啊？拉什么架？怎么了？”
涂青彧低头掸了掸外套的衣襟：“我们系的王老师和刘老师打起来了。”
王老师和刘老师？云帆转念一想，那不就是两个被举报的作者吗？他还没想明白其中关窍，不解地问道：“他俩为什么打起来了？”
涂青彧从鼻孔喷出一个不屑的哼，嗤笑道：“你可能还不知道，他俩是互相举报！刘老师先举报王老师，王老师知道后，反手举报了刘老师。”
云帆无语，扶额问道：“为什么啊？”后又想起涂青彧是个治学严谨、非常正直的人，应该容不得这种学术造假的行为，立马换了口气说：“抄袭肯定是不对的，侵犯了别人的权益。不过他俩为什么要这么做？”
涂青彧笑了笑，把右手里的管理学教材换到左手，说：“今年教授职称的指标下来了，我们系里只有两个。有个老教师论资历、论学识都是当仁不让，人家兢兢业业一辈子，总不能因为不善写书写论文，不会搞人际关系，就让人家明年光秃秃地退休吧。除了他，就只剩下一个名额，很多人都排着号，巴巴儿地等着呢。涉及个人利益的竞争关系，你懂了吧？”
涂青彧再没有细说，云帆已经听明白，无须再问，他在心里为自己将要承受的两笔罚款默哀，最终还是忍不住提了一嘴：“鹬蚌相争，那最后的渔翁是谁？”
涂青彧收起嘴角的笑意：“谁知道呢，过段时间看结果吧，总之不能是他俩。”
云帆摇摇头，无奈道：“刘老师和王老师也是绝，还特意去查对方的书稿，那么久远的资料，也不知道他俩要费多大的心思才能挖出来。不过我记得，当初的举报是匿名的，他俩后来怎么会撕到明面上呢？”
涂青彧含糊其辞：“可能有人两头提点过？反正这种丑事，要想人不知，除非己莫为。说来说去，还不都是他俩自己作的吗？若他二人本本分分教学，踏踏实实写书，谁还能在鸡蛋里挑出骨头呢。要是让他俩这种人得偿所愿，才是对其他老师最大的不公平。云编辑，你说对吗？”
云帆忽然觉得眼前的涂青彧，有些陌生。他的脑子里瞬间闪过一个念头，那个念头牵引着他，又问出个问题：“要是王老师和刘老师以后想明白这里的弯弯绕，会不会报复提点他俩的那个人？”
涂青彧看看手表，面色淡然：“以后的事，以后再说。在这世上，有些人从来不翻车，是因为他把尾巴藏得好；而有些人从来不翻车，是因为他根本没有尾巴，谁也拿捏不了。好了，云编辑，我还有课，不跟你聊了，回见哈。”
云帆受教，礼貌地和涂青彧告别。
之后云帆终于等来系主任，把事情的严重性渲染了一番。
其实，就算系主任不出面，众老师也知道了其中利害，经济赔偿和名誉折损不论，最重要的是当年的评职没了指望，各位奋笔疾书、熬夜奋战为了什么？有几人是为了著书立传、归拢经验，多数人还不是为了评职吗？那么，于评职无益的事，自然不会冒险去做。
最明显的是，云帆从常大回来后，有几个已经交稿的老师纷纷撤稿，想要修改一遍再交稿。
云帆暗想，起码在这个选题中，这种事故应该不会再发生了。
这破事儿算是告一段落，云帆钱包瘪了，同时感觉心好累。
那晚，他留在社里加班统稿，顺便等沈沧海。两人为了避人耳目，总是等所有人都走了才下班，已经达成了某种默契。
云帆正专注地改稿，感觉耳后袭来一阵风，随后自己的后颈被人捏住揉了揉，几乎同时，耳中灌入一股暖流，一个微哑的声音贴着面颊响起：“小帆子，回家了。”
云帆下意识地缩了缩脖子，心里有点甜：“知道了，这就收拾东西，你等我下。”
沈沧海倾斜着上半身，趴在格子间的隔断上，看着云帆收拾背包，边看边笑：“你是小学生吗？怎么还背双肩包？”
云帆嘿嘿乐：“随身带的资料太多，双肩包实用。我上次到理工大学走访，去食堂的小超市里买矿泉水，有个理货员还问我是不是大一新生呢。”
沈沧海忍不住伸出一根手指戳了戳云帆的酒窝，逗趣儿道：“哟，我们家小帆子这么幼小呢。完蛋了，显得我更老了。”
云帆拧开保温杯盖子，仰脖儿灌了口凉白开，忙安慰沈沧海：“不老不老，你正当年。”
沈沧海无声地笑，戳酒窝的手指顺着脸滑下来，落到云帆的嘴角画了个圈，轻轻一勾，抹去挂在嘴角的水珠，而后还捻了捻。
云帆觉得这个动作有点……那个，脸瞬间红透。沈沧海倒是面不改色，拉着云帆的手臂往门口走，淡定地说：“以后，不准当着别人的面儿这么喝水，有点儿危险，记住了吗？”
云帆的脸更红了，低声答应：“嗯。”
沈沧海浑身的毛被云帆理顺，手指头又开始痒痒，忍不住捏了捏云帆的后脖颈，低头捕捉他的视线：“当着我的面儿可以。”
云帆觉得自己快要烧成灰，恨不得变成一只鹌鹑，把脑袋缩进脖子里，躲避沈沧海的肆无忌惮。
沈沧海一直捏着云帆后脖颈没松手，两人就这么一路来到停车场。云帆太乖，令沈沧海体内躁感强烈，一脚油门轰了出去，加速直奔自己的住处。
两人一直轮流着去对方家里做晚饭，原本打算今晚一起包馄饨，荠菜猪肉馅儿的。
二十分钟后，两人到家，比往常早了一会儿。沈沧海先进门，云帆跟在身后，放下书包，熟门熟路地去鞋柜找拖鞋，换完后起身，正打算去厨房洗菜，忽然被一股大力摁到了门上。
等他反应过来，沈沧海的脸已近在咫尺，他比云帆高壮许多，云帆仰脸看着他，刚好看到沈沧海的两排睫毛，像两排吃人的獠牙。
云帆心中紧张，下意识地问道：“怎么……怎么了？”
沈沧海不作声，挤进云帆的两腿间，以紧密的姿势贴上来，把云帆整个人圈在自己的领地内，用魁梧的身躯压着，饿狼般死死盯着云帆的脸，过了好一会儿，才伸出两只大手，托着云帆的脸，用拇指描摹着云帆的嘴唇、眼睛、鼻梁和面颊，还用指肚揉揉那两个酒窝的位置。
云帆不太习惯与人距离如此之近，紧张地吞了口口水，问道：“不包馄饨吗？”
沈沧海无奈地笑，用额头抵着云帆的额头，轻声说：“都到了这个时候，你竟然还惦记着包馄饨！真是欠管教。”
下一秒，他的嘴唇贴上了云帆的。
云帆瞬间僵住。
沈沧海一触即分，笑着看云帆，见云帆满面通红、一脸懵懂，更加诱人，瞬间收敛笑容，面目变得凶狠，用两只手禁锢着云帆的脸，对准他的嘴，狠狠地亲了下去。
这个吻，来势汹汹，像从大漠逃命归来的旅人抱着多汁的梨子吞食，吃了梨肉还不够，还要吸干汁水，还要撬开梨核，天翻地覆地咂弄，一点渣都不想剩下。
也不知过了过久，那人终于解了渴、缓了满心的难耐，心满意足地松开怀里的小可怜儿，一眼看下去，那场面，让人心肝儿都颤了。
云帆被亲哭了，不知是因为窒息还是激动，脸上闪着泪水淌过的痕迹，睫毛湿了，黏在一起，眼眶中漾动着一波一波的柔情，头发乱了，嘴唇又红又肿，泛着水光，轻轻喘着，微微开合，牵动着胸口不断起伏。
沈沧海看着看着，忍不住又叮了上去，心里想着：怀里这人，怎么这么可口，真要了老命了。
作者有话说
第12章 第十二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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